我放下手,語氣軟了些:「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聲音悶悶的:「我沒可憐你。」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又不吭聲了。
我故技重施,剛碰上他的嘴唇,手指就被含住。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濕熱的指尖傳到全身。
秦燃的聲音含糊不清:「再問咬你,睡覺。」
我心裡漏了一拍,猛地縮回手。
7
和我一起睡之後,秦燃清晨鍛鍊得格外勤。
好幾次都聽到他壓抑的呼吸。
我有時好奇:「你擼多重的鐵啊,能借我試試嗎?」
畢竟能把秦燃壓出那種聲音的,肯定很重吧。
可惜他像是很寶貝他的槓鈴,一直不肯給我碰。
這天他帶我去校園散步,正好路過演播廳,裡面在進行挑戰杯決賽。
我聽到聲音,腳步慢了些。
秦燃問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點頭:「看看吧。」
我們進去坐在了最後一排,卻還是引起了一點騷動。
那些議論聲,明明很小,卻格外清楚地傳進我耳朵。
「快看,是陸黎學長和秦燃學長,好帥啊。」
「要是陸黎眼睛還能看到,這個挑戰杯決賽他肯定也在。」
「聽說他跟著隊伍準備了小半年,快決賽前眼睛瞎了,隊長直接把他踢了,說什麼他們不需要廢物,結果後腳就把他啥也不會的女朋友拉進來蹭項目名額。」
「啊?好過分啊!」
「......」
秦燃握著我手腕的力氣一點點加大,溫度燙得嚇人。
我摸到他手臂上的青筋,輕輕拍了拍:
「都過去了。」
當初參加這個比賽,還是隊長找的我:「陸黎,你處理數據很厲害,要不要加入我們?」
為了這個,我放棄了一份很好的實習,熬了幾個大夜。
主要的數據都是我做的。
最後,卻也是他把我踢出隊伍:
「陸黎,反正你都瞎了,得獎也沒用,我女朋友要保研……」
再不甘心,再憤怒。
也都過去了。
第二天,秦燃早早出門,卻一整天都沒回來。【——建議付費點——】
半夜,感覺到身後貼上來一處熱源。
我迷迷糊糊問:「秦燃?」
「嗯。」
手腕上多了一根手串。
「這是什麼?」
秦燃的聲音悶悶的:「你別管,戴著就行,我去廟裡給你求的。」
我細細摸著手串。
多新鮮。
那個當初不信神佛,連高考上香都懶得去的人。
居然會去幫我求這個。
應該是為了我的眼睛吧。
秦燃又圈住我的腰,咬牙切齒:
「還有那個什麼挑戰杯,我今天去找相關負責人了,一定給你個說法,他們這麼欺負你,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其實我早就放下了,但心裡還是突然一暖。
很久我才開口:「謝了。」
秦燃把腦袋埋進我的後背沒吭聲,抱得更緊了。
8
差不多過了一個月,醫生讓我去複查。
那天秦燃有課,我沒喊他陪我,自己去的。
我手裡拿著拐杖,一點點探著盲道。
偶爾會被盲道上的電動車絆倒,一路上磕磕碰碰,好在沒摔。???
醫生給我檢查後,開心地通知我:
「你的眼睛在一點點好轉,等淤血自己散得差不多了,就能看到了。」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串。
眼前好像還是一片黑暗,可又似乎有了點光。
回公寓時,我沒告訴秦燃這個消息。
想著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一天早上,我睜開眼。
微弱的光一點點照進來,世界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好像真的能看到了。
我興奮地轉頭,想告訴秦燃這個好消息,卻對上他那雙情動的眼。
在我活著的大半輩子裡,從未見過這樣的秦燃。
他死死叼著衣擺,那雙好看的眼睛眼尾泛起薄紅。
濕潤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那隻平時牽著我手腕的手正在……
我猛地移開目光,臉發熱。
想到什麼,我張口,聲音發澀:
「你又在擼鐵嗎?」
他低啞的聲音難耐壓抑:「對。」
我喉結重重滾了滾,聽著那邊的動靜,耳朵都燙紅了。
這擼的哪是鐵啊,分明是……
實在沒忍住,我準備坦白:
「秦燃,其實我能……」
9
但餘光里,秦燃聽到我叫他的名字。
他身體狠狠抖了一下,嗓子眼裡盪出來一陣饜足的喟嘆,盯著我的眸子幽深。
我死死捂住臉,把「看見了」三個字徹底咽到肚子裡。
靠。
說不出口。
根本說不出口。
秦燃抽了幾張紙巾,一點點擦著手指。
那道灼熱的目光還在看著我。
我死死抓著床單,努力控制表情和自己身體的躁動。
秦燃是什麼時候對我有這種想法的?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現在這個情況。
硬著頭皮,我決定再裝一天,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坦白。
可根本沒有合適的機會。
秦燃仗著我看不到,簡直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無論我幹什麼,他都寸步不離。
我刷牙,他就在旁邊站著。
直直看著鏡子裡的我,眼底的感情濃得快要溢出來,看得我耳根子發燙。
吃飯時,他也坐我旁邊。
邊看我吃東西邊往我碗里夾菜。
我吃不完的剩飯他騙我說倒了,其實最後都進了他的肚子。
特別是他接過我用過的筷子時,眼眸幽深,盯著我的嘴唇,一點點親著我用過的地方……
我喉結重重滾了滾。
變態。
又比如他在我洗手時,把我困在洗手台前:「陸黎,別動,洗手池上有蟑螂。」
我被嚇得一跳,下意識低頭。
但乾淨光潔的洗手池上明明什麼都沒有。
有的只是鏡子裡秦燃愉悅的神情。
他勾著唇,一點點貼近我。
結實的胸膛貼上我的後背,姿勢親密,像是把我抱在懷裡。
腦袋也擱在我肩膀上。
我心跳加速。
他好一會才說:「處理掉了。」
鏡子裡的人卻還在無聲地說著什麼,唇形是「好香」。
濕熱的呼吸噴在我耳郭。
燙得人想逃。
我滿臉通紅,猛地回想起剛來的那天,秦燃說有蟑螂。
真的有嗎?
終於等到秦燃去洗衣服,剛想坦白,卻看到他拿著我穿過的睡衣,把臉埋進去狠狠嗅著……
!
這些日子,他每次都把我的髒衣服順便拿去一起洗。
我還以為是照顧我看不見,不能用洗衣機。
其實根本就——包藏私心。
秦燃把臉埋在睡衣里蹭著,眼神直直盯著我,滿是侵略性。
他把睡衣從臉滑到脖子再到小腹……
我臉騰地一下紅了。
變態。
「陸黎,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他低啞的嗓音問我。
我不看他,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沒什麼。」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黎,我覺得你的眼睛好像比之前更亮了。」
我僵了一下,縮頭烏龜般把臉埋在胳膊里。
「那你可能感覺錯了。」
10
秦燃明明之前還很討厭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和我是鄰居,小時候總免不了被家長比來比去。
我成績總壓他一頭,他就恨得牙痒痒。
「陸黎你等著,下次我肯定比你高。」
真正得罪他應該是在高三,和他傳緋聞????的女生卻和我告白了。
當時他面色冷到快殺人。
高考後,我特意選了南方的大學,想著離他遠點。
沒想到冤家路窄,他也上了這所。
但現在,我心情複雜。
我以為一直討厭我的人,好像喜歡我。
還是個變態。
終於等秦燃消停點,我試探性地問他:
「秦燃,你之前不是討厭我嗎?」
他頭也不抬,但回答卻讓我鬆了口氣:
「是很討厭你,我媽總拿我和你比成績,你成績太好了,我比不過,所以討厭你,現在和你一所大學,就更討厭了。」
然而下一秒,他已經把手機舉到我眼前,上面是他剛剛打的字——
【其實討厭也是喜歡的一種,陸黎,我會永遠討厭你的。】
心臟猛地動了動,又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繼續裝作看不到,又問:
「你記得高三時班上有個女生和你傳緋聞嗎?後來那個女生和我告白???了,你好像很生氣。」
記得就是在那次之後,秦燃就沒理過我。
每次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秦燃回答得漫不經心:「對,因為我喜歡那個女生。」
但緊接著,又把手機舉到我眼前:
「因為吃醋了,我都沒來得及和你告白,憑什麼被她搶先了?而且班上同學都說你答應了。為什麼要答應呢?為什麼不能只被我看著。」
我眼神閃了閃。
班上同學瞎說,我明明沒答應。
接下來,無論我問什麼。
秦燃和我說一個樣,在手機上打字舉起來給我又是一個樣。
仗著我看不到,還特地在我眼前晃:
【喜?ū??歡。】
「喜歡陸黎。」
「想把你抱在懷裡。」
「想親你的嘴。」
「想摸、想舔,想......】
【......】
到後面話語越來越露骨,我幾乎是逃也似地去了洗手間。
心臟跟失控了一樣跳。
真是瘋了。
終於熬到了晚上。
我們躺在一張床上,我正猶豫要不要和他坦白,他又開始逗弄我:
「陸黎,你背後有蟑螂。」
這次我不信了,身子動都沒動,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
沒想到隔著蚊帳,真的看到了個隱隱約約的雙馬尾在晃。
我嚇得往秦燃懷裡鑽。
他緊緊抱住我。
兩具軀體緊密相貼。
秦燃的嘴唇貼著我耳郭,像是在親吻。
溫熱的吐息打在上面:
「陸黎,其實你能看見了是嗎?」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語氣。
黑暗裡,我身子一僵,沒否認。
11
「你看到了多少?」
秦燃的聲音沒有被撞破的窘迫,反而帶著些……期待?
我支支吾吾:「沒多少。」
他用腦袋蹭著我的頸窩,聲音低低的,不要臉地問著:
「陸黎,我擼鐵好看嗎?」
我沒忍住,想推開他:「變態。」
可是手腕卻被他牢牢握住,掌心灼熱。
拉著我的手探進他衣擺,搭在他的腹肌上。
掌心下的觸感溫熱結實。
低低的聲音還在誘惑著:
「陸黎,你不是很喜歡我嗎?記得之前春節在我家,你光抱著都不夠,還把臉埋進去,你的臉好軟,都把我蹭……」
他的話讓我一路紅到脖子。
我順著聲音,摸到他嘴巴死死捂住,不讓他出聲。
「閉嘴。」
可掌心卻傳來一抹濕潤。
秦燃握著我的手腕,伸出舌頭一點點舔吻著。
他另外一隻手還帶著我的手緩緩移動,從腹肌摸到胸肌再到……
像是在展示什麼。
不得不承認。
確實都是我喜歡的。
他聲音從指縫傳出:
「陸黎,你討厭的話就揍我吧。」
我被勾得迷迷糊糊。
最後眼看快剎不住車,我狠狠踹了他一下。
秦燃被我踢得發出一聲悶哼,卻依舊不肯鬆開我。
他的聲音發顫,眼尾通紅地盯著我:
「陸黎,好爽,再來一下。」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