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男主還在回味著妹寶捏他手腕呢。】
【少男少女搞純愛,好好磕。】
【給我陰鬱男神都調成小奶狗了,臉都要紅暴了。】
【你們發現沒男主一直偷偷看妹寶,被妹寶發現了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兒了。】
有嗎?
明明就很可愛嘛。
8.
從那天起,我成了班裡第一個和傅策成為朋友的人。
一到下課,我就喜歡去找他問題。
那些很抽象的題目被他講得很生動,連我這個吊車尾都能聽懂。
只是....有時他也會走神。
「喂?怎麼不說話啦?」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軟綿綿地掃到了傅策的臉。
傅策吸了口氣,偏過頭。
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紅暈:「沒....沒事。」
【還沒事呢,男主在這偷偷頂級過肺。】
【笑死我了,這段時間傅策被妹寶香迷糊了。】
我還想說什麼,突然被人扯了一下袖子。
「蘇莉莉,你出來一下。」
是我們班的班長。
他表情很嚴肅,把我拉出去問我.
「你這樣做,得到傅總的允許了嗎?」
一瞬間,我渾身僵硬了。
「什麼意思?」
難道班長也知道傅策的真實身份?
「你不會以為就你一個人知道吧?」
班長指了指教室,「這裡面大多數人都被傅總買通,幫忙做測試。甚至連年級主任和一些老師都知道。」
「整個學校都是傅總為傅策打造的楚門啊。」
我大腦宕機了。
所以說.....傅策被誣陷是「演員」們早就知道的。
高中三年沒有一個人和傅策成為朋友,也是被傅家人授意過的。
就連傅策的每一任同桌,都是提前被規劃好的。
每一天每一時傅策的人生就是一場精密計算的劇本。
班長警告我:「蘇莉莉,不要做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然任務失敗我們拿不到錢,你惹怒的是所有人。」
9.
我突然覺得窒息。
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喘不過氣來。
彈幕:
【我天哪,這麼多人原來都在陪著演戲拿錢呢?十多年生活在騙局裡,我真的心疼男主了。】
【救命好窒息,感覺妹寶都有點崩潰接受不了了。】
【所以這麼多年只有妹寶一個人關心男主,其他人都在裝聾做啞嗎?】
我的憤怒像是被關了閘,一直到放學都無法發泄出來。
傅策正在前面騎車,好像意識到了我情緒不好。
他擔憂地問我:「怎麼了?不開心嗎?」
「傅策.....」我猶豫了一會兒,「我想去你家裡看看。」
去看看那個傳聞中的傅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這麼狠心。
傅策的後背僵硬了一瞬。
最後還是答應了:「好.....」
「但是我家....很窮,可能沒什麼能招待你的。」
雖然他這麼說,可到家後他還是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一瓶可樂汽水還有一支奶香奶香的甜筒。
傅策遞給我時支支吾吾:「這個...是甜的,很好吃....你不要嫌棄。」
我拿過甜筒直接舔了一大口。
果然甜甜的。
傅家很小,但是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
牆面上貼滿了快褪色的獎狀,全是傅策從小到大的贏得的榮譽。
「我媽生我難產去世,我爸爸是殘疾人,下半身癱瘓。」
「家裡....是靠國家補貼和我撿破爛、做農活維持生計。」
傅策低著頭給我找了根板凳,聲音也變得艱澀:「你先坐坐吧。」
他打開房門朝裡面喊:「爸,我回來了。」
我以為會看到像電視劇總裁那樣的人物。
可入目的不過就是一個躺在床上的小老頭,他雙鬢微白,臉上皺紋很多看起來不像是精心保養過的樣子,甚至連臉上的胡茬都沒有剃乾淨。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老頭,竟然是一位億萬富翁。
傅肆年精明的雙目落在我身上,佯裝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是策兒的同學啊....快進來坐吧。」
他轉頭把傅策支走,「傅策,你先去做飯,一會兒留同學在家裡吃。」
傅策離開後,躺在床上的傅肆年索性不裝了。
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你好,我沒記錯的話,你叫蘇莉莉?」
10.
「對。」
我也不繞彎子了,趁傅策不在直白又堅定地說明了這次的來意。
「傅總,我這次來您家就是想請您停止這種對傅策不正常的干預行為。」
「你們這樣做遲早會害了他。」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給他一個健康的環境去生長....」
「停。」
話音未落,我就被打斷。
傅肆年皮笑肉不笑:「小姑娘,十多歲你有膽量在我面前說這些話,我佩服你。」
「不過我家的家事不必你操心了。」
他用拐杖指了指地面,有些得意:「你知道,這地下埋了多少錢嗎?」
「十個億,整整十個億!」
「小姑娘,傅氏集團的繼承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他要繼承十個億吶,必須從小就要全面發展,德智體美勞各項指標都達成才有資格拿到這十億。」
「我們對他進行中式教育,讓他學會吃苦耐勞的精神是因為傅策他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沒辦法做自己。」
他的故作高深地看著我。
卻令我覺得無藥可救。
傅策為了兩塊錢走破腳後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家地板下埋了十個億?
傅策為了省五角錢去吃冷冰冰的饅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是富豪之子?
荒謬!
傅策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他只是他自己!
那晚飯我吃得悶悶不樂。
傅策騎著單車把我送回家時,我都沉浸在無力感中。
「傅策,如果有天你發現所有人都在騙你,你會怎麼樣?」
傅策的聲音過了很久才響起。
「如果所有人都騙我...可只要有一個人對是我真心的話....」
「我還是會選擇原諒的吧。」
獨屬於傅策的清新的味道飄到后座。
我抓緊了傅策的衣角,堅定地說到:「傅策,我永遠對你是真心的,就算全世界騙你我也不會騙你。」
那個拉薩的冬季,騎單車的少年心跳律動慢了一拍。
11.
從那天之後,傅策的笑容越來越多,臉上也長出了些肉。
不再一味地埋著頭做題,下課也會主動來和我說話。
我問他:「傅策,快放寒假了,你什麼安排?」
他停頓了兩秒:「快高考了,我可能在家....一邊學習,一邊做農活吧。」
「那你.....要不要來我家找我?」
他的眼睛看著我瞬間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
「每到過年我就會給家人包水晶餃子還有韭菜盒子,到時候你來也給你嘗嘗。」
他愣了兩秒,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當你家人這麼好啊?」
彈幕補完了他的話:【人家也想當你的家人~】
【男主又羞了又羞了....】
就這樣....屬於高三的第一個學期眨眼間結束。
四中開始了平靜又安穩的寒假。
二月份的拉薩下起了鵝毛大雪,除夕那天家家戶戶都在團圓。
我家裡只有我和我媽圍著火爐包餃子。
突然,我看見彈幕:
【天吶!男主被他爸扇得耳鳴流血,大晚上一個人委委屈屈跑出來找女主。】
【妹寶,你快看看窗下啊,傅策都已經站在你家樓下兩個小時了!你再不去,他要在雪地里暈倒了!】
12.
我慌了。
連忙放下手中的餃子。
一開窗就看見樹下那個穿著黑色棉襖的人。
他抬起那張可憐的臉,正好與我對上。
他卻突然慌張了,轉身狼狽地想逃。
「傅策!!」
僅僅一聲傅策便一動不敢動了,僵硬地立在原地。
「樓下誰啊?你同學?」
我媽看到了樓下那黑色破舊衣服上的落雪,滿眼心疼。
「喲,這小伙子怎麼大過年不回家啊?你快請人家上來坐坐。」
我下樓時,彈幕已經說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一直年級第一的傅策這一次期末考試滑到了年級第十。
今晚吃年夜飯時,傅肆年讓傅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認錯,保證下一次要考回來才允許他上桌吃飯。
傅策一反常態地沒有接受 pua,而是和傅肆年起了爭執。
最後他被扇了巴掌,嘴角撕裂出血,離家出走。
我下樓時便看到少年如一隻遺棄的小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
「傅策....我看看。」
我心疼死了,想好好地看看那半邊腫脹的臉嚴不嚴重。
傅策卻偏過頭。
少年紅著的眼眶下是隱忍的自尊。
「別看我,求求你......」
我心裡酸酸的。
於是沒再提,而是拉起他那雙凍僵的手。
「那你想要吃水晶餃子嗎?我媽媽想邀請你和我們一起過年.....」
13.
傅策在飯桌上很侷促。
因為他從沒有感受過這麼濃烈的家庭氛圍。
「小伙子,來吃我們囡囡包的水晶餃子,還有這個海鮮湯我煲得可久了....」
滾滾煙火氣中,我媽沒有問他的傷是怎麼來的,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回家過年。
而只是單單把他當成兒子來疼愛。
傅策在一碗又一碗家的溫暖中紅了眼。
「謝....謝謝...阿姨。」
他幾乎吃得乾乾淨淨,飯後又主動去收拾碗筷。
我媽喜歡他得不得了。
讓他今晚別走了,就睡我爸那個屋。
傅策一愣:「叔叔他....」
「我爸爸在我小時候去世了。」
傅策眼裡湧起歉意,閉上了嘴沒有再問。
等家裡所有人都睡下的時候,我偷偷包了一個一千塊錢的紅包準備壓在傅策的枕頭底下當壓歲錢。
其實這些錢,也全都是做任務傅肆年給的。
我都全都攢著花在傅策身上。
明天是新年第一天,小孩都應該有壓歲錢。
所以傅策也該有。
他在我家睡得很熟,沒有一點警惕心。
我放了紅包正準備離開,卻被一隻手猛地拉住。
傅策的雙眸在黑暗中很亮。
他嗓音沙啞:「莉莉,謝謝你。」
他第一次叫我莉莉,便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沒有你,今晚我可能就去睡橋洞了或者....和流浪漢擠一堆。」
今晚的傅策好像有哪裡變得不一樣。
因為陪我媽媽喝了一點酒,他變得很黏人。
平日裡絕對不會說的話,今晚也全都說了出來。
「莉莉,你.....你打算高考考哪?」
他緊握著我的手,那隻手變得很燙,燙到我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
我的臉全紅了,低下頭回他。
「我想考去廣東....聽說那邊有和拉薩不一樣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