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意外發現了我是雙性的秘密。
我慌亂威脅:
「別說出去!」
竹馬喉結微動。
「那你讓我看看,我就聽話保密。」
「行嗎?」
1
深夜玩遊戲,我連上十星。
轉手就十分嘚瑟地把戰績截圖發給竹馬路斯遇。
【嘻嘻,你看我牛不?】
原以為會得到兩句「牛逼」之類的誇獎,沒想到路斯遇卻回得莫名其妙。
【?】
【看。】
我蒙了。
看啥?
我那戰績截圖不是發過去了嗎?
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視頻電話就猝然跳出來。
我茫然接通。
路斯遇那張狗臉赫然出現在螢幕里。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不久,頭髮濕潤凌亂,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此時隔著螢幕直白地盯著我。
我歪歪頭。
「大晚上的,你打視頻幹什麼?」
「你不是讓我看嗎?」
「我不是發你了嗎,你瞎——」
忽地,我話音一頓。
意識到路斯遇這個狗東西是在說什麼。
靠……
「路斯遇,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要是追你的小女生們知道你背地裡是這個流氓德行,肯定腸子都能悔青。」
我直接笑罵他。
路斯遇被罵也不惱,一向冷淡的臉上也浮現起一點笑意。
「這不是你讓我看的嗎,我自然得捧場。」
「再說都是男的,看看怎麼了?」
然後,他目光幽幽。
「方知有,難不成你褲子裡有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
2
我神色一頓,隨即很快恢復懶洋洋的模樣。
「有個屁的秘密。」
「我主要是怕你看完自卑。」
路斯遇恍然大悟。
「原來你在學校不和我一起去廁所、一起洗澡,甚至很久不在我家過夜,都是為了照顧我那脆弱的自尊?」
我豎起大拇指。
「恭喜你現在學會舉一反三了,乖,可以滾去睡覺了。」
不知道哪個字徹底逗笑了路斯遇,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那張帥臉被燈光照得半明半暗,十分好看。
他依然直勾勾地看著我,語氣帶著明顯的縱容。
「方知有,你凶得要死。」
「放屁,哪裡凶?」
「天天炸毛。」
「喂,我又不是小貓。」
我沒好氣地反駁,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扯著。
心情莫名好得起飛。
臨了掛電話時,我想起剛剛玩遊戲時好友大壯的話。
「路斯遇,大壯想過年前約咱去溫泉旅館玩兩天,你去不?」
「你去我就去。」
「行,我一會兒說。」
「過夜怎麼安排,你和我睡一張床嗎?」
路斯遇隨口問了一句。
我眼皮猛地一跳,隨即故意面露一點嫌棄。
「溫泉旅館那麼多房,你非得跟我黏一間幹嘛,自己睡。」
「萬一房間不夠呢?」
我含糊推脫。
「不夠,不夠那就再說吧。那麼大的旅館怎麼可能不夠?」
接連的拒絕讓路斯遇臉上的表情淡了點。
變得有些難以接近的冷和強勢。
這是他在外人面前的常態。
但和他從小長大的我,立馬就明白我把他惹不高興了。
平時我打打鬧鬧,偶爾作死。
他都不在意,甚至稱得上縱容。
可他真生氣的時候,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過來我就慫了。
「好嘛,一起睡就一起睡,你別這樣。」
他不接受,而是淡聲問:
「方知有,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我總覺得你在瞞著我什麼,而這個秘密讓你不和我親近了。」
我心一提,強忍著慌亂胡扯。
「你別多想。」
「長大了總不能還和小時候一樣總黏在一起吧,兩個男生怪怪的。」
「要黏也是和妹子黏吧。」
「……」
路斯遇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里心虛的我。
眸子裡帶著審視的意味。
像是能看穿我隱瞞的秘密一樣。
讓我後脊背不自覺滲出一點冷汗。
可片刻後,他就恢復了正常。
「嗯,知道了,早點睡吧。」
他就主動掛掉視頻,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我捏著手機,神色頹然地癱在床上,兩眼失神。
好半晌後我坐起身,拽開自己的睡褲。
低頭一看,滿眼厭惡和無奈。
因為那裡多了一個不屬於男生的東西,粉色的,漂亮卻畸形。
3
從我記事起,我爸媽就總是對我很愧疚。
小時候不懂,慢慢地就明白了。
因為我和路斯遇一樣,卻又不一樣。
他是正常男生,而我是個另類的怪物。
擁有女生的東西。
我開始小心隱藏這個秘密。
上學時總是藉口潔癖,刻意地避開外人上廁所、洗澡。
到了大學,我也絕對不去公共澡堂和廁所。
和好兄弟們各種勾肩搭背當正常人,卻不敢像正常男生一樣玩比大小的幼稚遊戲。
整日提心弔膽。
總之這個秘密不敢讓除了父母和醫生以外的人知道。
尤其是路斯遇。
他很好。
性格冷淡強勢,光芒萬丈,光是那張臉就已然是所有人羨慕嫉妒恨的焦點。
他也是我最好的哥們,發小,竹馬,鄰居。
我因為這個畸形部位默默難過時,他不明所以,卻總會安慰我。
小時候因為這個畸形部位而發育遲緩被同齡人欺負時,也是他幫我打架出頭。
可我一直不敢告訴他我為什麼難過。
我害怕路斯遇知道後,會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遠離我。
更害怕他說出去,從此我身敗名裂。
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我不敢賭而已,只能刻意躲避。
但現在我的刻意躲避竟然讓他生氣了。
靠。
不就是不和他一起睡嗎,至於給我甩臉嗎?
討厭。
他真討厭。
我懨懨地蹭了蹭枕頭。
半晌後還是和大壯私聊,讓他給我和路斯遇訂一個大床房。
沒辦法,睡吧。
到時候我直接穿兩層內褲,再套個睡褲。
這樣既可以維護我倆的關係,應該也不會暴露我的秘密。
三層保險,安全感拉滿。
除非路斯遇那小子有透視眼。
4
到了泡溫泉的那天,路斯遇在前台自然得知了我和他要睡一間房的事情。
男生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眉頭輕挑。
「這是不嫌棄我了?」
我哼笑一聲:「勉強不嫌棄。」
路斯遇笑了一下,很是好看。
這幾天的冷戰自然就告了一段落。
我又和路斯遇打打鬧鬧起來。
但我也沒有真的傻乎乎地完全放下警惕心。
回到房間需要換件浴袍再去訂好的湯池,我避開路斯遇去了衛生間。
脫下褲子後,我沒敢多看。
紅著臉先套了兩條內褲。
雖然不舒服,但是起碼多一層保護。
認真檢查確定不會露餡後,我才打開衛生間的門。
結果被門外的路斯遇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何時起就站在那裡,默不作聲。
看我出來後,上下打量著我。
一想到衛生間的門是磨砂質地的,我的心就狠狠一提。
他不會,看到什麼了吧?
但我面上依然保持鎮定。
「你在這裡當門神啊?」
「想上廁所,結果你半天不出來。」
路斯遇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淡淡地說道:「方知有,換衣服也嫌棄我?」
成,又犯病了。
我生無可戀地解釋:
「沒有的事兒,我今晚都說了和你一起睡了啊。」
「實在不行今晚和你蓋一床被子行嗎?」
男生火速點頭。
「行。」
「?」
我企圖挽救:「我是開玩笑的啊,哥。」
路斯遇眸光漆黑:「我當真了。」
「……」
我恨不得抽死我自己這張快嘴。
完蛋,看來今晚又得多穿一條「苦茶子」。
5
和路斯遇來到湯池時,大壯他們一群人已經光著膀子泡了很久。
知道濕了以後,衣服會貼在皮膚上。
所以我便直接穿著浴袍泡了進去。
身旁的路斯遇偏頭看著我,嗓音帶著點潮濕的水汽。
「不脫了貼在身上會難受的。」
我看了眼他身上的肌肉,懨懨地搖頭。
「沒事,我只是覺得不幹凈。」
路斯遇聞言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又眼神晦暗地看我一眼後,便胳膊撐在湯池上轉回了頭。
側臉冷淡,肌理線條流暢。
大壯他們看到我穿著浴袍後,也調侃了我幾句龜毛。
我笑著和他們回懟,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
很快,眾人便開始談論起學校里的各種趣事,還要了點清酒。
濕透的浴袍緊貼著身體。
確實不舒服。
我煩躁卻不得不忍耐。
為了轉移注意力,只好靠在一直寡言的路斯遇旁邊喝酒。
不知不覺間喝了好幾杯。
大壯他們喝嗨了,聲音變得很大。
而我卻被滾燙的水汽一熏,有些意識昏沉起來。
不自覺又朝路斯遇靠近,幾乎是貼在他身上。
男生低聲關心我:
「頭暈?」
「嗯,我想回房和你睡覺了……」
「……」
路斯遇的呼吸似乎停了片刻。
我狐疑地抬頭時,就被人直接拽出了湯池。
茫然地看著他給我穿上乾淨的浴袍,然後就被牽著往房間走去。
我此時醉得有些腳步虛浮。
但好在房間不遠。
回房後,他捏捏我的後脖頸,跟擼貓一樣。
「方知有,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自己。」
我勉強還殘留一點理智,自己關好門進去洗澡。
路斯遇沒走。
他的身影隱隱在門口可以透出來。
「我在門口,你不舒服喊我。」
「唔,好。」
此時酒意已經上頭的我顧不上多思考,直接脫了衣服開始胡亂沖洗著。
先洗頭。
再打沐浴露,哦,那個地方也要洗洗,不然湯池總是有點不幹凈。
沐浴露呢?
嗯?
我兩眼矇矓地扭頭找著。
壓根沒注意到腳下有一攤濕滑的東西,直接踩了上去。
啪的一聲悶響,伴隨著瓶瓶罐罐被帶下來的聲音。
我已經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嘶——」
我痛呼出聲,滿腦子酒意瞬間被摔掉一半。
正要摸索著站起來時,衛生間就直接被人匆忙打開。
路斯遇一臉緊張地沖了進來。
「方知有,你摔——」
可他的話音在看到我狼狽叉開腿時,戛然而止。
安靜。
浴室里是死一般的安靜。
「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秘密?」
路斯遇的眸色深不見底。
我一抖。
酒在剎那間全醒了。
6
我哆哆嗦嗦地起身,混亂扯過一邊的浴袍裹在身上。
根本不敢看衛生間門口的路斯遇,也顧不上剛剛被摔痛的腿。
滿腦子就只有一句話。
跑,趕緊跑。
可剛要躥出衛生間門口,我的胳膊就被人拉住。
路斯遇看著我,眉頭微蹙。
「去哪兒?」
我倉皇掙扎。
「放、放開!」
路斯遇沒放,好像嘆了口氣。
然後他拽著我回房。
在我又要掙扎之際,路斯遇直接捏住我的後脖頸,強勢不容反抗。
語氣卻溫和起來。
「方知有,坐下等我一會兒。」
「別跑,好嗎?」
我哪敢說不。
只能驚慌地點頭,隨便坐下。
路斯遇轉身出門。
房間裡一下子只剩我一個人。
操蛋和恐慌之情鋪天蓋地,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慌,不能慌。
這麼多年的交情,路斯遇應該不會告訴其他人。
如果他非要說,我就求他,威脅他,實在不行給他錢。
軟硬兼施下,他應該會幫我保密。
畢竟他人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