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我忘記自己是0了完整後續

2025-08-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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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我不愛拍這些嗎?可是這上面我分明很開心啊。」

我越來越迷茫。

失憶後的生活就像是被籠罩了一層迷霧。

以至於我開始懷疑,周遭的一切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手裡的東西被我媽搶走,她「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江燃眼眸瞬間紅了,在他準備發作的時候。

我爸突然出聲了。

「小爍可以去日本學漫畫了。這是他的理想!」

江燃喉頭一啞。

他看著我,眼裡的情意很複雜。

溫柔裡帶著不甘。

我的心口突然酸脹得厲害。

在江燃拖著行李箱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下意識摁住了他拉著行李箱拉杆的手。

嘴唇無意識蹦出兩個字。

「別走。」

7

「別走!」

我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喊著「別走」。

睜眼,我看見江燃滿臉擔憂的站在我床前,看著我。

見我醒來,他瞬間收回視線。

轉身就走。

自從失憶後,我的記性就開始變差了。

很多近期發生的事情,我也會忘記。

就像夢裡的那些場景,那些細節。

我只記得自己和江燃見過兩三次,但我不記得具體的過程。

我只記得第一次在醫院裡,醒來看見了江燃,爸媽說他是害我出車禍的罪魁禍首,因為這是他們一直在我耳邊重複提醒的。

我只記得第二次在宿舍里,江燃和我爸媽起了衝突...

即便這樣,我的內心深處還是不排斥他。

我懷疑過,可所有人都好像在刻意阻止我尋找真相。

現在,那些被我遺忘的細節,重新浮現在我眼前。

我很慌亂。

我紅著眼,慌張的拉住江燃。

他始終背對著我。

江燃不肯看我。

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我哽咽著,看著他繃直的背影。

「江燃,我們是不是情侶?」

8

江燃否認了。

他推開我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可我分明看見他的眼眶很紅。

我急忙從床上下來,想要得到答案。

卻在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踩滑。

直接摔了下來。

聽見我摔下來的動靜後,江燃低罵了一句「草」,又轉身折返回來。

他單膝蹲在我面前,認真的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則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細膩的皮膚,硬朗的五官,卷翹且濃密的睫毛......

心臟在這一刻砰砰亂跳。

寢室里只有我和江燃,很安靜,靜到我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

江燃檢查好我沒有受傷後,抬頭看我。

對視的那一瞬間,我腦袋裡竟然出現了一個荒誕的想法。

我想親他。

當然,我也這樣做了。

在江燃毫無防備的時候,我親了他。

江燃懵了,愣住了。

在他怔愣的間隙,我伸出胳膊,用手掌覆蓋在他的心臟處。

用心感受。

撲通撲通。

心臟跳得很快,很快。

江燃反應過來後,慌亂將我推開。

他倏地起身,轉身就走。

我卻飛速撲過去,靠在門板上,擋住他的去路。

仰頭,和他對視。

「江燃,你心跳好快。」

「你就是喜歡我,對不對?」

「我是失憶了,但我的心還是原來的那顆。」

我把手覆蓋在自己的心臟處。

那裡在洶湧澎湃。

「它好像只認你。」

9

那天江燃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再沒回過寢室。

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我和他之間曾經有過什麼。

上課時,我因為失憶根本就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

於是就忍不住去回想和江燃的曾經。

但越想越頭疼。

最終我戳了戳一旁打遊戲的大壯。

「我和江燃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大壯愣了一下,轉頭看我。

「就普通室友唄,還能是什麼?」

大壯語氣很自然,眼神卻在有意躲閃。

我默默把手機拿出來,點進和任課老師的聊天介面。

在找出剛才偷拍的大壯打遊戲的照片,時刻準備發送出去。

「你不說實話,我就把你打遊戲的照片發給老師。」

說著,我就作勢要點發送鍵。

來上課的路上,大壯再三給我叮囑過,這位老師很嚴,最討厭有學生在他的課堂上開小差,特別是打遊戲。

大壯立馬慌了,舉手做投降狀。

「我說,我說!」

我把手機摁滅揣回兜里,示意讓大壯說。

大壯張了張嘴,又閉上。

沉默的幾秒似乎在想該怎麼形容我和江燃的關係。

終於,他湊在我耳邊小聲吐出了三個字。

「床搭子。」

10

難怪那天在衛生間裡,江燃的第一反應是那樣。

原來他以為我是那種難受啊。

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我。

江燃這段時間又開始不回宿舍了。

周末大壯也回自己家了。

而我本來是要回家的。

但一想到要回去,我就莫名煩躁。

索性就撒謊說想留在學校多複習複習。

電話那頭我媽笑著說:「也好,你弟弟明天就要去比賽了,他今晚回家住。你就別回來打擾他了。」

電話掛斷後,我下意識露出了自嘲的笑。

笑聲溢出嘴角的時候,我又愣住了。

我為什麼總是在爸媽提到弟弟的時候,心裡就會不受控制的難受。

算了,不想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裡全部都是大壯說的那三個字。

我反問自己。

真的只是床搭子嗎?

點開手機相冊,我試圖從相冊里找到一些關於江燃的痕跡。

可是我的相冊里一張照片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

於是我又打開電腦。

果然,我在電腦里找到了一個名為「惡念」加密的文件夾。

可我不記得密碼了。

我試了自己的生日。

試了自己的名字拼音。

都不對。

心裡萌生出一個猜想,我給大壯發去消息。

【你知道江燃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嗎?】

大壯:【2004.09.27】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這串數字輸入。

下一秒,文件夾竟然真的解鎖了。

文件夾里有無數個小文件。

每一個文件都被精心命名。

我按照順序依次點開。

裡面記錄的東西令我時而痛苦萬分,時而熱血沸騰。

11

第一個文件記錄著我和江燃第一次發生關係的全過程。

有文字描述、有照片,還有視頻...

失憶前的我是這樣記錄的。

【今天我找到了比自殘更能釋放負面情緒的方法,就是被江燃暴戾的欺負。這比用刀片劃破手腕疼多了,但帶來的快感也多多了。我不必因為自殘而受到良心上的譴責,同時我也能體驗到疼痛給我的大腦帶來的刺激。

這讓我可以短暫的忘記原生家庭帶給我的折磨與不認可。他抱緊我的那一瞬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在那張充滿罪惡的床上,我是江燃能觸及到的唯一,是我漫長而短暫的人生里第一次沒有弟弟那樣的參照物,不必成為任何人,不必活在任何人的影子下,我就是我,是唯一。或許,這將是我靈魂的出口......】

這些文字讓我胸口發悶。

可那些照片和視頻卻在不斷刺激著我的神經元,讓我的每一個細胞都不受控制的興奮起來。

前面幾十個文件都大差不差。

失憶前的我,在爸媽那裡得到了不公和冷漠,就會去找江燃。

從江燃的身上找回存在感。

直到最後一個文件,裡面記錄的是江燃當面戳穿了我在利用他的這件事。

【我一直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就像從前隱藏手腕上的那些傷一樣。可我錯了,江燃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什麼都知道。知道我只是把他當做一個發泄工具,知道我的卑劣和懦弱。可他卻義無反顧的包容了我的卑劣和懦弱,甚至告訴我,他愛我。

和我的每一次,都是他自願的。他對我是一見鍾情。可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他愛,畢竟我的爸媽都不愛我,他們只愛優秀的弟弟,他們總在我耳邊反覆強調,我是一個垃圾,垃圾也配得到愛嗎?答案顯然是不能。可江燃他卻說愛我。多可笑啊。他是真的愛我,還是知道我在利用他了,想要反過來用溫柔陷阱欺騙我呢?】

這個文件里沒有那些照片和視頻,只有一張孤零零的聊天截圖。

是江燃發給我的。

他說:【白爍,就算是利用,就算你對我沒有半點感情,我也認了。但我江燃不是隨便就可以扔掉的垃圾,利用了,就好好利用,最好利用一輩子。】

【想好了給我打電話,我等你的電話。】

最下面有一條我撤回消息的痕跡。

可我不記得自己撤回了什麼。

12

我給江燃打了電話。

鈴聲響了兩秒,就被掛斷了。

我接著打。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掛斷。

而是等了很久,似掙扎了很久,終於接通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不受控制的哭了。

那頭,江燃冷漠的聲音卡在喉嚨。

嗓音瞬間變得溫柔。

「白爍?」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的那一瞬間,無數陌生而熟悉的畫面從我腦海里閃過。

碎片式的畫面像拼圖一樣,飛速組建、拼湊。

最終將我那缺失的記憶拼裝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圖。

我看到了自己為什麼會出車禍。

是去找江燃的路上。

在他戳穿我並且給我告白那天。

我在反覆的掙扎和極度的內耗下,邁出了第一步。

我發出去又撤回的消息是,【江燃,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因為我的精神狀況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樣了,我有病,江燃是知道的。

他或許也病得不輕,否則怎麼會喜歡上我這樣的瘋子。

可我又撤回了。

因為我想當面告訴他。

只是沒想到會在路上發生車禍。

難怪江燃會那麼自責。

13

江燃又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白爍?」

我吸了吸鼻子,低低的「嗯」了一聲。

「江燃,我都記起來了。」

江燃的呼吸一滯,他沒吭聲。

我繼續說:「如果我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瞞一輩子?你真的要讓我回去當他們的傀儡兒子嗎?你不是說愛我嗎?不是想要救我於水火嗎?怎麼我出個車禍就全都變了?連你也要拋棄我了,對嗎?」

其實我知道江燃這段時間也很難受,可我就是委屈。

我雖然失憶了,但我不傻。

這段時間,我能感受到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爸媽每次對我的關心,其實都帶著附加條件。

之前我不懂,恢復記憶後我懂了。

我失憶了,他們其實很開心。

因為這樣他們又可以重新操盤我的人生了,讓我活成他們預想中的樣子。

失憶前,他們想讓我成為和弟弟一樣優秀的理科生。

他們認為理科生的就業前景好,於是就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一次次撕碎我的漫畫書,連帶著撕碎了我的童年。

可我實在不是學理科的那塊料,弟弟擅長的領域,並非我擅長的。

偏偏我們是同一對夫妻的產物,於是弟弟成了參照物,我的目標就是無限努力,朝他靠近。

可我做不到。

我努力過,結果依舊是不如弟弟。

這幾年,國內的動漫發展越來越好,爸媽又開始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們突然同意了我學畫畫。

可最具有創作靈性的白爍,早就在他們一次次撕碎漫畫書的時候死了。

去日本學漫畫是十歲的白爍的夢想。

卻不是二十歲的白爍的夢想。

我想,江燃瞞著我的原因也是這個。

因為他知道去日本是我曾經的夢想。

他想讓我試著去找回最初的自己。

「不是說讓我利用你一輩子嗎?怎麼?後悔了?想要半路而逃了?」

「既然都打算逃了,為什麼那天晚上在衛生間裡,看到我難受的第一想法是解我的褲腰帶?」

我有心理疾病,以前難受的時候,我習慣拿刀。

後來遇見了江燃,難受的時候,就變成了找江燃。

失憶後,我本不該這樣。

可身體卻不受控制。

就像校醫說的那樣,腦袋失憶了,可身體卻沒有。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如今我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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