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平時高冷悶騷的大少爺舍友瞄了我一眼,啞聲暗到。
「狐狸精。」
我「……」
等等!
他怎麼知道我是狐狸成精的?
1
謝序是我的舍友,也是我在人類世界裡見過的最好看的人類。
聽說他家裡也很有錢,別人管他叫謝少。
就是吧,謝序這人有點奇怪。
從大一入學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總是在暗地裡觀察我。
並且在得知我家住在山上之後,他先是小聲嘀咕了句「這麼窮?」
隨後,他上下打量著我,語出驚人。
「你以後跟著我吧。」
雖然聽不懂謝序此言何意,但我還是迷迷糊糊地點頭。
因為……
謝序每天都會給我帶甜甜的葡萄。
沒有狐狸會不喜歡吃葡萄,望周知。
此時謝序就坐我對面。
他戴著耳機,白皙修長的指尖在手機上敲擊。
指尖和黑色螢幕碰撞聲音清脆,煞是好聽。
我一邊端詳著謝序,一邊嚼著謝序新買的葡萄。
葡萄果肉泛著水晶般的色調,個頭大,吃著也甜。
狐狸就該吃葡萄嘛。
我托腮想著,果然有錢就是好。
只有謝序才買得到剝了皮的葡萄,我去超市就買不到。
我吃著吃著差點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還好謝序一嗓門把我嚇得尾巴收了回去。
「撫黎,過來。」
我忙不迭往嘴裡又塞了一個葡萄。
「怎麼了?」
大概是腮幫子裡嚼著東西,我吐字都有點不清。
「好吃嗎?」
謝序一局遊戲剛剛結束,他挑了挑眉,招招手喊我過來。
「好吃呀。」
我舔了舔唇角,把唇上甜滋滋的汁水收入胃中。
「你吃了我這麼多葡萄,過來給我抱兩下怎麼樣?」
謝序輕咳了一聲,用餘光撇我一眼。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著謝序認真到。
「可是你天天晚上都爬我的床抱我啊。」
謝序總是在深夜翻上我的床,抱著我睡覺。
我在人類世界活了這麼久也麼聽過這個示好的方式啊。
況且晚上抱,早上還得抱嗎?
謝序登時睜大了眼睛,聲音都有點抖。
「你……沒睡著?」
我繼續吃著盒子裡的葡萄,隨口道。
「你抱太緊了,我熱醒了。」
「……」
謝序先是頓了一會,然後小心翼翼道。
「你住山裡的時候沒人在晚上抱著你睡吧?」
「肯定沒有啊。」
山上的小動物特煩我呢。
「那就好。」
謝序莫名其妙鬆了一口氣,還專門提醒我不要讓別人抱。
「當然,我除外。」
末了,謝序還補充了這一句。
「哦。」
我忍不住拿起一個葡萄放進嘴裡。
心想著謝序嘰里呱啦說什麼呢。
葡萄,好吃。
2
謝序最終也沒抱成。
因為我要洗澡了。
雖然我不怎麼喜歡碰水。
但我還是認認真真洗了一遍,隨後才從浴室里出來。
謝序已經開了一局新遊戲了。
「謝序,你洗不洗?」
我站在門口擦頭髮。
髮絲沾了水,水珠從鎖骨留在領口處。
謝序隨口應了聲,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手機「砰」地一聲掉在桌子上。
「你衣服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我無辜的眨了眨眼。
哪樣?
我沒看見謝序不斷遊走的目光,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上衣,沒問題。
褲子,雖然是短了點,但也沒什麼問題。
我還在疑惑,就聽見謝序磨牙喝道。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啊!」
「……」
可能是收衣服的時候收錯了。
正在我要解釋時,謝序咬牙小聲來了句。
「狐狸精。」
他聲音輕了點,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
我聞言,嚇得立刻摸了摸自己耳朵。
頭上只有濕乎乎的髮絲。
尾巴呢?
我心驚膽戰地把手往身後摸。
同樣,什麼都沒有。
「不能讓別人發現你是狐狸精」這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抬眼看著謝序。
他耳垂泛紅,可語氣堅定得不想作假,分明猜出我是狐狸的樣子。
「……」
我咽了口水,覺得狐生已毀。
謝序就這麼發現了我的身份……
怎麼辦?
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強裝鎮定思索下策。
可謝序偏不如我意,人漲紅著一張臉轉身往浴室走。
「隨便你穿了,我要洗澡。」
我很想攔住他,問他是怎麼發現我身份的。
難道是我吃葡萄的時候沒忍住把尾巴和耳朵露出來了?
按理來說,只有在過分興奮緊張時我才不控住不住化形。
眼看謝序「碰」地一聲把門關上。
我在原地急的團團轉。
浴室里的水聲越來越大。
水珠嘩啦嘩啦的砸到地上,還夾雜著謝序發出的奇怪的聲音。
我聽的心亂亂的。
好在這個世界不止我一隻化形在人類世界的妖精。
我趕緊回到床鋪找手機。
手指飛快劃到一隻頂著漂亮小鳥的頭像。
我著急忙慌地打字。
「林翎要是有人發現你是一隻鳥以後怎麼辦?」
「那我就就飛走好了。」
我放下手機沉思。
林翎是只鳥說飛走就可以飛走,但我是只狐狸啊。
在床鋪裡頭腦風暴半天。
在想到辦法前,謝序先從浴室洗完澡出來。
我實在想不出更加的法子。
況且俗話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要不直接告訴謝序,說不準他還能幫我隱瞞秘密呢。
思及至此,我騰地從床鋪中冒出來。
為了增可信度,我還把尾巴以及耳朵都露出來了。
謝序從浴室出來後目光若有若無瞟向我。
我一溜煙奔了過去。
「謝序!」
白色絨絨尾巴從衣擺下冒出來,在身後悠然地晃。
我站在原地,一本正經地展示自己的尾巴。
「我有話和你說。」
謝序看見我之後表情可謂奇怪。
一開始是震驚。
隨後眼神暗下,他抿唇直勾勾地看著我。
拳頭緊緊攥著,青筋暴起,像在壓抑什麼似的。
「你身後的是什麼?」
「是我的尾巴。」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不是已經知道我是狐狸了嗎。
怕謝序不信,我還專門把尾巴往前湊,頭頂上的耳朵也輕輕晃了晃。
「操。」
謝序表情波動不算大,但我還是聽見他罵了句髒話。
「你過來我看看。」
「哦。」
我走到謝序面前,準備和謝序談談。
我晃著尾巴欠身,儘量軟下聲音求他。
「謝序,你能不能不告訴別人?」
離謝序近了,措不及防被他揪住了尾巴。
「嗯???」
我愣了一下,整個人都站直了。
白色尾巴被謝序拿到手裡把玩,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聲音染上啞色。
「還挺真。」
就是真的啊!
還有,狐狸的尾巴不能亂摸。
我著急忙慌地控制尾巴,想從謝序手裡掙脫出來。
奈何謝序指尖揪著尾巴不放,我沒有一點辦法。
「要勾搭我就老實點。」
謝序聲音冷硬,氣息也越來越沉重低啞。
「頭過來,耳朵我也要摸。」
我氣呼呼地跺腳。
可看謝序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要是不聽他的,他肯定不會幫我保守秘密了。
我忍。
「你一定不能告訴別人。」
我垂著耳朵,把腦袋往他面前湊。
「只能摸一會。」
耳朵是狐狸比較敏感的地方,不可以多摸。
謝序聲音變得更奇怪,像感冒了一樣。
「好,就摸一會。」
他伸手往我腦袋上放,謝序指節修長,泛著絲絲涼意。
摸起來有點癢。
我忍不住把身體縮了縮。
謝序一手蹂躪耳朵,一邊對尾巴上下其手。
看見我往後退的動作,他忍不住開口。
「你也會也反應嗎?」
我歪歪頭,滿臉不解。
按他種摸法,肯定會有反應啊。
好在謝序摸了很長時間後終於鬆了手。
但他表情還是不太好看,咬著唇撂下這句。
「你在別人面前不准這樣。」
「哦……」
我又不是孔雀,一條尾巴有什麼好給別人看的。
3
暴露身份這事算是過去了。
謝序不是一般人,接受能力挺強的。
也沒怎麼再提我是只狐狸的事。
甚至還讓我和他去參加什麼泳池派對。
「你收拾一下,明天沒課和我去賀睢家,他舉辦了個泳池派對。」
謝序把玩著桌子上的鋼筆,語調漫不經心地。
我琢磨著賀睢這人好像是謝序的朋友。
之前在 A 大挺有名的,但後來貌似輟學繼承家產去了。
我一邊應一邊把藍莓往嘴裡塞。
「可以不去嗎?」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泳池派對聽起來都是水。
沒有狐狸喜歡水,身上的毛會不幹的。
「不可以。」
謝序淡淡看了我一眼,沒給人拒絕的機會。
「……」
我還想說點什麼,謝序就先我一步開口。
「那裡有很多葡萄。」
好吃葡萄。
我亮著眼睛,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雖然我不喜歡水,但話又說回來……
什麼泳池我不下去就行了嗎?
「好!」
我拍著桌子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他們舉辦的派對在五點左右開場。
正好是吃晚飯的時候。
謝序去時穿了正裝,西裝革履,還系了條深黑色的領帶。
一點看不出是個大學生。
他沒要求我換衣服,我就簡單穿了件白恤。
「謝序,真的有那麼多葡萄嗎?」
謝序讓了司機在面前開車,我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假的你也回不去了。」
謝序背靠座椅,挑著眉跟哄人玩似的。
「……」
要是謝序騙我,那我就用尾巴勒他脖子。
等去到賀睢家時,我才想起一句話。
少爺的朋友也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