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書中的萬人嫌假少爺。
卻愛上了萬人迷真少爺。
我藏了他的親子鑑定報告,將他囚禁在別墅里,日日做恨。
真少爺對我厭惡至極。
可我無所謂,我不要他的心,只要他的人。
但現在,我決定放他走了。
倒不是因為我良心發現。
而是因為,我快死了。
1
「我回來了!」
我手裡提著蛋糕,朝著臥室方向揚聲喊,「江序,今天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抹茶蛋糕。」
意料之中的,無人回應。
真是個小氣鬼。
連應和一聲都吝嗇。
早知道就不給他帶蛋糕了。
為了趕在甜品店打烊前買到,我還是跑著去的。
蜷了蜷泛著血絲的手心。
我推開臥室門,將盒子放在床頭櫃。
江序低垂著頭看書,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有一種玉石般的溫潤質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系在他手腕上的鎖鏈。
看著粗糙、生硬,與他格格不入。
我脫了外衣,坐上床。
手還沒碰到江序,他的眉頭就狠狠蹙起。
「滾下去。」
手指頓在半空中。
嘴角揚起一抹僵硬的笑。
「不是吧,那麼無情?」
雖然早知道他厭煩我。
但像這樣嚴詞厲色,也是不多見。
「你身上很臭,你自己不知道嗎?」
「從我房間滾出去。」
「立刻。」
2
我灰溜溜地走出了臥室。
低頭嗅了嗅衣領,沒啥味道。
可能是我今天從醫院回來。
醫院裡氣味魚龍混雜,不小心沾染上哪個 alpha 信息素的氣味了吧。
我脫光衣服,一股腦塞進洗衣機。
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澆透全身。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迷茫。
「林意然,症狀是時不時誘發性頭疼,以及......記憶模糊?」
「初步診斷為,腦瘤。」
「兩條方案,一條是保守治療,但你腦中的瘤子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第二是手術治療,成功機率只有 50% 左右。」
我哪條都沒選。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選哪一條,最後的結局還是一樣。
我必須得死。
這是原書的劇情。
反派林意然,最終必定會走向死亡的結局。
可我好不甘心。
我就要死了,在我最愛江序的這一年。
但對於江序來說,應該是個值得慶祝一番的事情。
鳩占鵲巢他身份的,將他囚禁在暗無天日別墅里的,他最厭惡痛恨的人,終於要死了。
他自由了。
3
但在我死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能在有生之年從江序身上嘗到的,我是一刻都不可能放過的。
思至此處,我關了水,擦乾身體。
沒穿內褲,只給自己套了一件寬大的 t 恤。
摸著黑進了江序的臥室。
他已經關了燈,躺下睡覺了。
我摸上他的床,掀開被子。
跨坐在他身上。
「江序,起來重睡。」
江序緊閉著眼睛,顯然不怎麼想理我。
我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不要不理我嘛。」
「我已經洗過澡了,洗得很乾凈,身上一點味道都沒有,你聞聞看,嗯?」
就在我想繼續騷擾江序的時候。
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掐著脖子,摁在床上。
江序惡狠狠地看著我,形狀漂亮的唇里吐出下流的兩個字。
「婊子。」
我幾乎是瞬間就起反應了。
大概我是 m 吧。
江序這樣的冷臉怪,越罵我越爽。
「寶貝,再多罵兩句,我愛聽。」
江序眼裡泛起濃厚的厭惡。
「真噁心。」
他俯下身,一口咬在我的後脖頸上。
像在撕咬自己的獵物。
其實我是個 beta,根本沒有腺體。
他咬我,不是讓我爽,而是讓我痛。
他的動作粗暴,一點前戲都無。
我們就這樣在黑暗中,不含情慾,只帶恨意地接吻。
這一晚上,我髮絲汗濕了好幾次。
專門給他帶的抹茶蛋糕,江序沒吃多少。
反而那甜膩的奶油一會兒塞我嘴裡,一會兒抹我身上。
江序把他所有勁兒都使我身上了。
這小兔崽子。
第二天起來,腰酸背痛。
床上一片狼藉。
江序已經起來,不知道去了哪裡。
把我一個人當塊破布似的扔在這裡。
我撐著痛到爆炸的頭,暗自苦笑。
林意然,你不是甘之如飴嗎?
不,你就是賤。
還是清醒的賤。
4
在覺醒時,我就知道了這本書的所有劇情。
我是林意然,是書中的反派,是人人喊打的萬人嫌假少爺。
而江序,是光風霽月的主角,是林家的真少爺。
所有人都愛他,厭惡我。
而原本的劇情線,應該是真少爺被認回林家。
我二十幾年來所擁有的一切,一朝灰飛煙滅。
所以我黑化了。
然後開始了自己的漫漫作死之路。
指使身邊的人去陷害江序。
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
他們都覺得我太嬌縱,太惡毒。
反過來被主角江序吸引。
最後,我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而我在這本書里所做的唯一貢獻,就是推動劇情,讓江序更快成長。
等到他獨當一面,成了林氏集團正式的繼承人時。
我出門撞大運,被一場車禍帶走。
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5
而現在,這本書出現了唯一的變數。
這個變數,是我。
我愛上了書里的主角,萬眾喜愛的真少爺江序。
從我覺醒時,第一眼見他,我就愛他。
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我心裡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一定要得到他。
彼時的江序和我還是好兄弟。
他話少,做事多。
恰好我那時候有莫名中二的救世主情節。
去哪都要帶著他,高高在上地接濟他。
久而久之,江序就成了我身邊的影子。
現在想來,如果原主不是非要上哪兒都帶著江序這個「小弟」。
他假少爺的身份也不會那麼快被戳破。
總之,我在江序身份被發現的那個劇情節點,介入了劇情。
截走了屬於江序的親子鑑定報告。
將他帶回家後,又給他下了藥。
江序毫無防備。
他一睜開眼,就被我囚禁了起來。
從此以後,光風霽月的萬人迷主角,只是我一人的籠中雀。
6
剛開始被我囚禁的時候。
江序的反應,從第一時間的不可置信,以為我在和他鬧著玩。
到後來的狂躁。
厭惡。
最後麻木。
而他反應最強烈的時候。
大概是我給他下了藥,強上他那一次。
我還記得那一晚。
江序雙眼赤紅,額角冒汗。
他瞪著我,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千刀萬剮。
他說。
「林意然,你真讓我噁心。」
「我恨你。」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無所謂啊,我想。
反正我只要他的人,又不要他的心。
嗯,絕對不是我得不到。
就是我不想要,不稀罕罷了。
江序的身體很美味,囚禁他的這段時間裡,我嘗到好幾次。
所以,就算我死了,也無所謂了。
不過我這樣的劇情毒瘤死之後,劇情也應該慢慢被掰回正軌了。
我會將江序的親子鑑定報告寄到江家。
親眼看著他被認回。
被江家認可。
最後到達屬於他的高峰。
這麼想著,耳邊忽然傳來系統的聲音。
【hello,哥們?你終於想明白了?】
【你要是再繼續干擾劇情,這個世界就得崩塌了。】
我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世界崩塌了會怎麼樣?】
系統翻了個白眼。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所有人都得死啊。】
7
剩下的日子裡,我罷了林氏集團的工,天天在家裡和江序鬼混。
他見我煩得不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睡大覺。
可我剛好臉皮厚。
他不愛搭理我,不願意和我說話。
我就要黏著他,親他,摸他。
看電視劇的時候窩進他懷裡。
睡覺的時候像八爪魚似的纏著他。
身上非要沾滿他的氣味才肯罷休。
開玩笑,我都活不了幾天了,多和喜歡的人貼貼怎麼了?
對我的行為,系統嗤之以鼻。
他指了指江序,又指了指我。
【哥們,可是他看起來真的很煩你哎。】
【我之前去過那麼多個劇情世界,你是第一個把熱臉貼冷屁股這一行為具象化的。】
我咬牙切齒。
【閉嘴!】
該死的,我能不知道他煩我嗎......
「林意然。」
我抬起頭,江序正面無表情看著我。
「你不用上班嗎?」
「不用啊。」我笑嘻嘻湊過去,「我是有錢人。」
「怎麼樣,你討好討好我,哥哥給你爆金幣。」
不知道這話哪兒戳中江序的痛點了。
他忽然狠狠推了我一把。
猝不及防地,我被推下了床,頭磕在床頭櫃的一角。
一陣頭暈目眩過後,是難以忍受的刺痛。
「草......」
我捂著額頭,齜牙咧嘴。
江序的神色慢慢變得緊張。
「林意然,你......」
他扒開我的手,發現連個油皮都沒蹭破,神色立刻又變得嘲諷。
「別裝了。」
靠。
老子不是外傷,是內傷啊!
真是跳進黃河都解釋不清了。
8
「沒病裝病,林意然,你真得去看看醫生。」
我靠在江序懷裡,一陣唉聲嘆氣,直呼他把我打壞了。
江序垂著頭,冷冷地看著我。
說到醫生。
這倒是提醒我了。
我還真得去看看醫生。
「嗯,你說的有道理。」
「我最近感覺身體怪不舒服的,最好去檢查一下,萬一檢查出什麼絕症,你不就開心了?」
江序勾了勾唇角,語調嘲諷。
「禍害遺千年。」
我:「......」
這真是有點可惜了。
為什麼我這樣的禍害不能長命百歲呢?
第二天,我去醫院簡單做了個複查。
醫生告訴我,我腦子裡的瘤子相比於上次,要惡化許多。
「得這種病,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悅,不要動不動就生氣,更忌諱情緒激動。」
「要相信,這是有可能治好的。」
忌諱情緒激動?
保持心情愉悅?
腦海中浮現出江序嘲諷的、厭惡的、憎恨的臉。
這我要是能心情愉悅,就有鬼了吧。
得了。
我點頭如搗蒜,示意自己記下了。
實則回去之後......
繼續和江序吵架。
因為我發現他在看電視。
而電視里正播報一則新聞。
霍氏集團的千金霍新月從歐洲留學歸來。
螢幕中的女孩容貌姣好,言笑晏晏。
我認得她。
她是書中的女主。
江序的青梅竹馬。
也是他的白月光。
9
我奪過遙控器,摁了關機鍵。
又覺得不解氣。
狠狠把遙控器摔在地上。
零件散了一地。
江序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我發瘋。
「怎麼,霍新月回來了,你很高興?」
「可能怎麼辦啊,你又出不去,也見不到她。」
「你都和我睡爛了,還覬覦人家呢,你配嗎?」
江序冷冷打斷我。
「林意然,別發瘋。」
該死的。
該死的。
我好嫉妒啊。
一想到江序出去之後,會和他喜歡的人喜結連理。
而我的屍體扔在這都不會被他注意。
我就好嫉妒啊。
嫉妒到不想放他走。
可是。
可是......
怎麼辦。
我就要死了啊。
10
我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
希望自己沒有生病。
希望自己不會那麼快死掉。
這樣哪怕是恨,我也能和江序糾纏一輩子。
但大概真的是惡人自有天收。
我這樣的人,註定就是下場悲慘。
而江序,註定就要幸福美滿。
那這樣,也挺好的。
發完一通瘋之後,我終於累了。
癱在沙發上,雙眼發直地盯著前方。
江序早就已經回了臥室,緊緊關上屋門。
他厭惡我到這種程度,連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難以忍受。
我嗤笑一聲。
現下也來不及嫉妒了。
最重要的是,要把劇情及時掰回去。
我把屬於江序的親子鑑定報告裝進文件袋,寄了出去。
林家很快就會收到。
很快,劇情就會正式步入正軌。
11
這是那麼久以來,我第一次和江序冷戰。
不,應該算是我單方面的。
畢竟對於江序來說,這大概是樂得自在。
心情煩悶,獨自在大街上晃來晃去。
路過一家酒吧。
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我在這個世界沒什麼朋友。
所以哪怕喝酒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我撐著下巴問系統,【我還有多久可活?】
系統在一片嘈雜聲中懟著我的耳朵大喊。
【頂多半個月!】
半個月......嗎?
那等到我死的時候,會不會很痛苦啊。
系統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你得的是腦瘤,到後期大機率會昏迷,癲癇,甚至癱瘓......】
【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