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來這兒是來學習的,於是打起精神。
「李哥,你有什麼事吩咐我就行,我什麼都可以干。」我轉頭對著李秘書說道。
「好的,那葉小姐請跟我來。」李秘書也是一臉不苟言笑的模樣,公事公辦地將我帶到了一個小辦公室。
「葉小姐,你今天的任務只需要將這堆文件看完就行,有不懂的可以問我。」說完,他便坐在了我對面開始工作。
從未看過真實的公司文件,讀起來雖然有些費解,但好在李秘書很有耐心。
一天的時光飛快地過去了,顧敘來找我下班時,我還差點忘了時間。
11
「跟著小李好好學,等你畢業後來我手底下做事。」
上了車後,顧敘對我說道。
我有些驚訝顧敘會認為我們能在一起這麼久,但更多是欣喜。
其實今天這麼認真學習,還因為自己藏了點小小的私心。
我想離顧敘再近一點,哪怕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一道鴻溝。
我也希望靠自己的努力,能一點點跨越過去。
或許當我畢業後,真的能幫上他的一點忙,我們之間的距離也會逐漸縮短了。
12
意外總是突然來襲。
這日,顧敘緊皺著眉來辦公室找我。
他一言不發,將我帶上了車。
「幹什麼啊顧敘?」我疑惑地問道。
顧敘並沒有馬上回答我,只是緊緊握了握我的手。
而我看著窗外這熟悉的去往醫院的路,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不是爺爺他……」剩下的話我不敢說出來。
顧敘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葉言,你還有我。」
巨大的悲痛席捲了我的全身。
爺爺雖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顧,但他到底是年紀大了,狀態並沒有很好。
我知道這一天會到來,只是一直沒有做好準備。
等我們到達醫院時,爺爺已經沒了心跳,我連最後一句話都沒和他說上。
我縮在顧敘懷裡痛哭,他將我緊緊抱住。
那個時候我真的認為,顧敘對我是真心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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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一切後事都是顧敘安排人操辦的。
我雖沉浸在悲痛之中,但也慶幸還好有顧敘在。
時間會沖淡一切,我不可能每天以淚洗面,在顧敘的幫助下我很快完成了四年的學業。
每個假期我都會去顧敘的公司學習,所以畢業後也順利地進了顧氏集團。
我和顧敘的關係依然很好,他對我很有耐心,儘量滿足我的所有要求。
14
轉眼,我在顧氏集團工作了三年的時間,我和顧敘也認識七年了。
我逐漸從當初那個懵懂有些膽小的大學生,成長為顧敘身邊最穩重的得力助手。
工作時,我協助他辦公,我們倆看不出一點私情。
全公司除了李秘書,沒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回到家,我們又是恩愛有加的情侶,做著普通情侶都會做的事情。
這天下班後,顧敘和他的那群朋友去酒吧聚會去了。
而我有些累,便沒有陪他一起去,而是自己先回了家。
「葉小姐,M 國那邊突然傳來一份加急文件,能不能麻煩你讓顧總簽個字,我待會兒來取。」
難得聽到李秘書這麼著急的語氣,於是我讓他把文件傳過來。
列印好後,我帶著文件準備去酒吧找顧敘。
這家酒吧不是之前我們相遇的那家,顧敘帶我來過好幾回,於是我輕車熟路地走向他們幾個朋友常年訂的包廂。
15
正準備推門進去時,聽到了顧敘的幾個朋友提到了我。
「敘哥,你準備什麼時候和嫂子說這件事啊?」
說話的是顧敘的一個發小,我熟悉他的聲音。
聽到這,我頓住了準備推門的手,聽見裡面傳來顧敘淡淡的聲音。
「有什麼好說的,她沒必要知道。」
「敘哥你訂婚不打算和嫂子說?你不怕她知道了和你鬧啊。」
「婚姻不會影響我和阿言的關係,再說了,她就算鬧也離不開我。」
顧敘冷靜又自信的語氣讓我一下子僵住了,我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他說出來的。
顧敘要訂婚?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頻繁來找他的莊氏集團的千金。
我當時還幼稚地認為對方是來談合作的。
呵,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顧敘要訂婚我並不意外,我知道像他們這一類人,遲早會走到聯姻這一步,好實現家族企業利益的最大化。
真正刺傷我的是顧敘的態度,以及他從未想過向我坦白的想法。
也是,他本身就是一個冷漠的人。
只是這幾年的柔情讓我忘記了他在商場上有多麼殺伐果斷。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陷入愛情呢?
16
但我並不是一個會逃避事情的人。
和顧敘待在一起的這幾年,我學到的最有用的事情就是把內耗留給別人。
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我拿著手中的文件推門而入。
顧敘和他的朋友們抬頭朝我看過來,神情顯然一愣。
「嫂子,敘哥不是說你不來嗎?你什麼時候到的?」
這是剛剛和顧敘對話的那個朋友,他的語氣中更多的是慌張。
「剛到。」我朝他笑了笑,然後向顧敘走去,「這是李秘書說從 M 國傳來的加急文件,需要你看一看,簽個字。」
大概是我語氣淡淡,顧敘琢磨不透,他接過文件,拉著我的手。
「你來了也好,走吧,我也不想喝了,我們回家。」
說著他就要起身。
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順從地和他一起離開,而是站在原地。
「顧敘,聽說你要訂婚了?」我很認真地問出了這句話。
並不想給任何人難堪,我只是想問清楚並解決這件事。
如果他真的要訂婚,那麼我肯定得離開,我雖然底線不高,但也絕不當小三。
顧敘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定定地看向我,他能確定,方才這些話我全部都聽到了。
但我並沒有大吵大鬧,語氣還是出乎意料地冷靜。
不知為何,顧敘心中有些煩躁。
我和顧敘兩個人看著彼此,沒有說話。
反而是他的幾個朋友率先出了聲。
「嫂子,就是商業聯姻罷了,敘哥最喜歡的肯定還是你啊。」
「就是,這在我們圈子裡很常見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聽到了一個顧敘的朋友小聲嘟囔的話。
我知道顧敘的朋友其實並不是很喜歡我。
或者說,他們打心底里看不上我。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大學生是憑什麼能在顧敘身邊待七年的呢?
只是他們這一類人,哪怕心裡再怎麼厭惡,臉上也絕不會表現出來。
相反,他們對我十分客氣。
但偶爾語氣中流露出來的不屑還是能被我敏銳地捕捉到。
我依舊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顧敘。
顧敘像是妥協了,他嘆了口氣,對我說:「阿言,我們回家說。」
17
我被顧敘帶上了車。
車內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好不容易回到了別墅,顧敘想和我好好談談,我也做好了與他深談的準備。
「阿言,這些事我不想讓你知道,你就當沒聽見好嗎?」顧敘的語氣不再像方才在包廂里那樣冷漠,反而多了一絲無奈。
「我們的關係不會變,她也不會來打擾你,我們還像從前一樣。」
聽到他親口說出這些話,我還是有點繃不住。
方才在包廂里冷靜鎮定的那個人不見了,我裝不下去了。
「顧敘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有些崩潰。
顧敘並沒有因為我的崩潰而心軟,相反他多了一絲不耐煩,看著我冷冷地說道:「懂事點阿言,我說過我們還和之前一樣。」
「怎麼一樣!顧敘你告訴我怎麼和之前一樣!你是想讓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當小三?」
「小三」這兩個字刺痛了顧敘,他怒極反笑,說出來的話是他自己都沒想過的殘忍。
「小三?你不是本來就是我的情婦嗎,和小三有什麼區別。」
話說出口顧敘就有點後悔了,他不想和葉言這麼吵的,只是現在覆水難收,他也很難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我聽到顧敘這麼說,緩緩轉頭看他,心中滿是不可置信。
「情婦?」我想是最後的自尊在維持著讓我不要在顧敘面前哭出來,「也對,我們本來就是金主和情婦的關係。」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算是情婦,也有權利結束這段關係吧,顧敘,我們終止合作吧。」
我打斷了顧敘的話,說出了我的決定。
我沒有用「分手」二字,畢竟在顧敘心裡,我們並不是男女朋友,也沒有戀愛,自然談不上「分手」了。
顧敘也被我這句話震住了,他沒想到這麼小一件事竟然會讓葉言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18
顧敘從未有過女人,葉言是第一個,因此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心中異樣的感覺是什麼,只知道有人拒絕了他,向他提出「終止合作」這樣的要求。
荒謬!
在生意場上,從來不會有人對顧敘說這樣的話,他們都是巴巴地求顧敘多看他們一眼。
看著顧敘一直不說話,我也沒了耐心,走向房間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顧敘跟了過來,他看著我將證件什麼的都放進了行李箱內,準備拉箱離開時,終於說話了。
「你要去哪兒?」
「既然我們合作終止了,我自然是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你能去哪兒?你現在認識的人都是我身邊的,就連工作都是我給的,離了我你還能去哪兒?」
「顧敘我有手有腳,我能自己掙錢,我為什麼離不開你?」我再一次被他挑起了怒火,為了氣他,我口不擇言,「你要訂婚,剛好,我也到年紀了要去相親了!」
「你相親?做夢!連你親爹親媽都不要你了,除了我還有誰要你!」
顧敘說這句話時,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我整個人被這殘忍的話語刺痛得僵在原地,曾經二人之間的那些交心瞬間,如今都化作一把匕首,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心,破窗效應在此刻顯現得淋漓盡致。
在短暫的不知所措後,我深深地看了顧敘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棟別墅,這個曾經自己以為會一直生活下去的「家」。
19
自那晚爭吵後,我和顧敘便再也沒有見過面,就連辭職申請我都沒提交,直接不去公司了。
一時半會兒沒有心思去找房子住,於是我一直住在酒店。
離開顧敘的戒斷反應讓我很難受,我和他在一起太久了,彼此身上都有對方的行為印記。
我開始整晚整晚睡不著覺,後來可以慢慢靠酒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