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戀綜時,攝像頭不小心掉在地上。
正巧拍到餐桌下的畫面。
我一本正經的臉下。
左手被抓著畫圈。
右腿被勾著廝磨。
而對我做這些的兩個人。
一個是我名義上的哥哥。
另一個,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彈幕瞬間爆炸。
【陸家亂成一鍋粥了,沈序快趁熱喝了吧!】
彈幕說的沈序。
是我戀綜里來和我見家長的男友。
此時,他就坐在對面。
1
我是娛樂圈知名白富美。
可他們不知道,有錢的不是我親爸,是我繼父。
不僅如此。
我還有一個病嬌繼兄。
和一個變態繼姐。
剛參加完綜藝錄製,就收到我媽催促簡訊。
【怎麼還沒回來,他們快到了。】
未等我回復,手機上緊接著出現一條消息。
【你姐到了,速回!!】
從這兩個感嘆號就能看出我媽到底有多著急。
我重重嘆了口氣,趕緊叫司機開車。
汽車疾馳,我的心懸在嗓子眼。
我從小就沒見過親爹。
十二歲那年,我媽用盡手段嫁進陸家。
她看得通透。
不求一絲真情。
只求榮華富貴。
她嫁進陸家那天,陸家大小姐陸青衣坐在陸氏莊園門口殺雞。
手起刀落,鮮血四濺。
一個個雞頭滾落。
雞血染紅了她腳下。
陸青衣面無表情,渾然不覺。
看見車隊停在莊園門口。
她擦了擦粘在臉上的血跡。
咧嘴一笑。
「小媽來了啊,青衣給小媽殺雞燉湯,補補身子。」
只有十二歲的我被這一幕嚇得肝顫。
繼父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卻布滿討好的笑容。
「青衣,你這是做什麼,這些事讓用人做就好了。」
陸青衣沒有理他,而是瞥了眼身側的少年。
「陸清璟,還不快把鍋拿出來。」
陸清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砂鍋。
將落在地上的雞頭一個個撿入鍋中。
十幾個雞頭在鍋里甚是嚇人。
我知道,這是在給我媽的下馬威。
我媽也從未見過這種血腥畫面,顫抖著從繼父身後冒出頭。
「青衣啊,阿姨不喜歡喝雞湯。」
這一句阿姨算是我媽的敲門磚。
陸青衣像是很滿意,挑了挑眉,站起身。
得了陸青衣的令,門口的保安才敢將大門打開。
我坐在車裡,看著陸青衣沾血的臉。
只覺得瘮人。
那一年陸青衣十八,陸清璟十五,我十二。
為表明態度,我媽第二天就去做了絕育。
要錢和要命。
她還是分得清的。
2
陸氏莊園外,站台兩邊的保安目不斜視,身體站得板直。
這是只有陸家進入高度警惕才有的狀態。
一輛法拉利,一輛阿斯頓馬丁把進入口堵得死死的。
這兩個人,永遠都不會把車停進車庫裡。
踩著高跟鞋,我走進別墅。
門一開,一股糖醋小排的香氣飄出。
這是陸青衣最喜歡的菜。
「三小姐回來了。」
假笑瞬間覆蓋上我的臉。
老頭子從他擺了一地的魚竿里抬起頭。
「回來了丫頭。」
我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爸爸。
才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女人。
陸青衣很漂亮。
她的美是那種極具攻擊力的美。
即便我在娛樂圈見過太多絕世容顏,也沒有見過比她還鋒芒畢露的長相。
齊耳的短髮乾淨利落,上揚的眼角透露著她此刻的心情還不錯。
她低頭把玩著一個魚鉤。
魚鉤尖銳處泛著冰冷的金屬光芒。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一陣寒戰。
「姐姐。」
她抬眸瞥了我一眼,算是給我的回應。
樓下沒看見陸清璟的身影。
我媽這時候一定假裝在廚房幫忙。
繼父拿起一個紫色的魚竿對我道:
「丫頭啊,你看這竿要是綠的是不是更好看?」
我心下瞭然。
但也不免無語。
赤橙黃綠青藍紫。
這老頭子是不是要集個全套。
從三年前開始,老頭子就不管公司了。
只掛了個董事長的頭銜。
陸青衣能力出眾,青出於藍。
才三年就帶著陸氏上升了一個層次。
退休後,老頭子沉迷釣魚。
我投其所好,基本每月都給他送一支絕版魚竿。
他這個身價,能買到最好的。
但絕版魚竿都要費時費心從別人手裡收。
即便內心無語,我還是笑著應承。
「綠色一定很好看呢,爸爸真有眼光。」
我的話惹得老頭子開懷大笑。
可能是人機感太重。
陸青衣又瞥了我一眼。
我實在受不了陸青衣的眼神,找了個藉口上樓。
剛到三樓,正巧撞到陸清璟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我時,他明顯一愣。
我們已經有半年沒見過了。
他像是剛洗完澡,髮絲還掛著水珠。
臉上有一絲剛出浴的朦朧感。
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
寬肩窄腰。
雖然看著纖瘦,但我知道一層結實的薄肌覆蓋他全身。
下身穿著一條灰色衛褲。
褲腰的繩子沒有系。
松垮掛在他的胯上。
那個位置,緊貼人魚線。
目光向下,我仿佛看見他衣擺下用力時會暴起的青筋。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是灰色顯大還是真大我比誰都清楚。
3
許是我的目光太炙熱,陸清璟皺眉輕咳。
我連忙收起邪念,小聲喊道:「哥哥。」
他面不改色,輕輕嗯了一聲。
與我擦肩而過。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
我才後知後覺發現。
他怎麼從我的房間裡出來?
陸家人,都是有一些理直氣壯在身上的。
我和陸清璟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
他那張冷著又禁慾的臉,一見到我就掛著一副生人勿近。
我嘆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我過年時喝多了,不小心把他睡了吧。
自從那次以後,陸清璟就再也不在家裡留宿。
浴室里泛著一絲水汽。
剛剛他果然是在我房間洗的澡。
我叫來用人。
「少爺屋子裡的水管壞了,剛叫人來修。」
聽見她滴水不漏地回答。
我看著布滿褶皺的紫色蕾絲睡衣陷入沉思。
他好像……很喜歡這件。
換了身衣服,我也鑽進了廚房。
突然有人進來,我媽嚇了一跳。
連忙把手機塞進一塵不染的圍裙里。
不合時宜的「搶地主!」響起。
發現是我,她翻了個白眼。
又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一點。
「踢了!」
我無奈,蹲在我媽身邊。
「媽,少玩點吧,再玩下去你該老花了。」
我媽不滿地嘖了一聲。
「美女的事你少管。」
蹲了二十多分鐘,蹲得我雙腿發麻。
我和我媽一人端了兩盤菜。
假笑如同複製粘貼一般在我們母女倆的臉上出現。
「吃飯啦,青衣、清璟快來,阿姨做的都是你們喜歡吃的。」
我實在學不會我媽那般從容。
只能跟在她屁股後面。
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媽熱臉貼了他們這麼多年。
他們從排斥反感,到現在也能做到給我媽一絲笑容。
陸青衣淡笑:「秦姨,辛苦了。」
「哎呦,辛苦什麼,你和清璟喜歡就好,秦姨再累也值得。」
我偷偷拽了下我媽。
提醒她別演太過。
家裡的廚師陸青衣吃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吃不出是誰做的。
今天不年不節,也不是誰的生日。
不知道老頭子為什麼要把一大家子叫回來。
陸青衣和陸清璟跟老頭子的關係一向很緊張。
索性他們神仙打架,也不是我能插手的。
我低頭猛吃,貫徹食不言寢不語這個優良傳統。
最近經紀人給我接了個戀綜,為了讓我上節目艷壓別的女星,柔姐已經好幾天沒讓我吃好飯了。
就在我端著碗糾結要不要添第二碗米飯時,老頭子輕咳一聲。
「把你們都叫回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我決定將陸氏股權分成三份,最後一份給陸輕白。」
餐桌上瞬間鴉雀無聲。
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股權?
陸輕白?
啊,我嗎?
4
我第一次感受到眼裡迸發出實質的殺氣。
陸青衣這眼神,夠我學一百年。
再眨眼,陸青衣又換上那副風輕雲淡般的神色。
「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連忙點頭。
示好般大聲道:「爸爸,我對公司一竅不通,這些還是給姐姐和哥哥吧。」
像是滿意我的話,陸青衣又看了我一眼。
她這一眼又一眼,要把我嚇死。
我恨不得要跪下大喊:請蒼天,鑒忠奸!
我只想撈點小錢。
過點小生活。
我媽顯然也被老頭子這話嚇傻了。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抓著老頭子的手,眼淚汪汪。
「老公,謝謝你對輕白的認可,可輕白這孩子我知道,她胸無點墨,心思單純,一事無成,毫無能力可言,實在擔不起這麼大集團的股權呀。」
老頭子使勁再活也就二三十年。但陸青衣和陸清璟不一樣啊。
他倆那副樣子,至少還能無災無病活個五六十年。
我現在已經有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即便老頭子給我再多,對我而言也是銀行卡里的數字而已。
老頭子卻像心意已決一般,放下筷子。
「我已經決定了,輕白雖然不是我的骨肉,但她現在姓陸,也是陸家的孩子,理應繼承股權。」
我扯了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如果可以,我也能不姓陸。
老頭子說完後就離開餐桌。
我媽不想面對接下來的修羅場,給了我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趕緊跑路。
面對兩人冰冷的目光。
我端著的飯碗放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
最終我還是轉頭向劉媽:「再給我添一碗,謝謝。」
看著我這樣,陸青衣什麼也沒說。
她起身,立馬有用人遞上大衣和包包。
「清璟,你最近住家裡吧。」
說完她連多餘的話都沒給我,轉身離開。
我心中一喜。
邊扒飯邊看陸清璟的臉。
他睫毛顫了顫,對上我的目光,眼底像是閃過一絲厭惡。
什麼嘛。
他明明很喜歡的。
吃完飯,我回房間看戀綜的劇本。
柔姐仗著陸家資源,給我搶到了分量最重的男嘉賓。
影帝沈序。
年紀輕輕就斬獲影帝頭銜。
各大獎項拿到手軟。
若是能和他炒 CP,那我的熱度一定會被拉上來。
一直看到十點,房間外沒了聲音。
陸家家訓,十點休息。
我把劇本收起來,翻出那件紫色蕾絲睡衣。
我喜歡陸清璟。
身體上的那種喜歡。
在第一次看見他的身體時,我全身仿佛都在叫囂著對他的渴望。
我們是名義上的兄妹,我知道以陸清璟的性格,永遠不會對我動心。
但我這人色膽包天。
什麼感情都是要培養的。
我們不培養心靈上的感情,那就培養下身體上的感情吧。
5
蕾絲睡衣很短,只能堪堪蓋住我的身體。
我在外套了一件白襯衫。
看著鏡子裡的我。
胸大腰細,膚白腿長。
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吧。
不免扶額苦笑。
臭小子,吃得真好。
我特意沒穿鞋,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
我們的房間緊挨著。
躡手躡腳出了門,輕輕敲響陸清璟的房門。
半晌,門被打開。
陸清璟的房間我就來過一次。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看見我,陸清璟蹙眉。
他沒穿上衣,下身還是穿著那條灰色衛褲。
我彎了彎眼眸,有些討好:
「哥哥,我房間的空調壞了,好冷……」
我的小伎倆被他一眼識破。
他聲音冷淡:「別找藉口。」
我突然逼近他。
陸清璟視我為洪水猛獸般,猛地向後退。
趁著這個間隙,我溜進了他的房間,順手鎖了門。
他的房間整體色調偏暗。
屋裡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燈。
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臥室里,泛著光澤的淺灰色床單。
他的床,看起來很好睡。
陸清璟像是有些不耐煩。
他坐到沙發上,要撥用人熱線。
我的手在他拿電話那刻,突然覆在他的手上。
裸色戴著閃鑽的指甲輕輕颳了下他的手腕。
陸清璟全身瞬間僵住。
我輕聲開口:
「哥哥,那你呢,不也藉口水管壞了嗎?」
他抬頭,臉上閃過克制和隱忍。
我輕輕一笑,鬆開他的手。
一粒一粒解開襯衫的扣子。
裡面的紫色映入他的眼帘。
他瞳孔微縮,喉結滾動。
白色襯衫落在我腳邊。
塗了紅色貓眼的腳趾像一顆顆寶石,襯得我的腳分外白皙。
我輕輕拿腳踢起他的褲腳。
在那張禁慾臉下,一路向上。
「哥哥,你喜歡嗎?」
陸清璟腰間的青筋瞬間暴起。
想舔。
「秦心,你找死嗎?」
像是從牙縫裡發出的聲音。
即便我早已經改名陸輕白。
陸清璟依舊喜歡叫我秦心。
我確實是找死。
但想按照我的方法死。
6
陸清璟最後也沒讓我死成。
他撿起襯衫罩在我的頭上。
非常利落地開門,關門。
一陣天旋地轉,我已經在門外。
還不忘了扔出來一雙男士拖鞋。
我看著拖鞋癟嘴。
死病嬌,明明想要得不得了。
屋內上鎖聲格外明顯。
我悻悻回了臥室。
估計今晚就算著火了,陸清璟也不會再開門。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柔姐接走。
戀綜正式開機。
起個大早到,特意讓我們這些嘉賓提前熟悉一下。
一共四男四女,除了我和沈序外,其他嘉賓已經到了。
可看見女嘉賓里那一抹高挑的身影時,我皺了皺眉。
怎麼許佳欣也在。
「喲,這不是我們陸氏千金嘛,果然後台硬人也硬氣,第一天就遲到。」
見到我的一瞬,許佳欣零幀起手。
直接讓我下不來台。
許佳欣是出了名的情商低。
起初她被網友群嘲時,還不服。
去進修了幾個月高情商發言。
結果網友嘲得更厲害了。
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以她的家世,也沒人真敢和她翻臉。
我冷笑一聲。
「導演沒規定幾點到,我算不上遲到。」
緊接著,我像是突然被她的臉吸引,「呀,你臉腫得這麼厲害?」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佳欣臉上。
她長得一般,沒少往臉上上科技。
平日裡最怕人說她浮腫。
現下臉龐扭曲,肌肉和玻尿酸擠成一團。
不顧形象大喊:「助理,助理!」
瞧她那蠢樣,我笑出聲。
和其他嘉賓打過招呼,我也入座。
沒過一會兒,沈序也到了。
他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咖位。
見他進來,我們連忙起身。
沈序戴著墨鏡,表情淡淡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這副樣子,讓我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我一個寒戰,趕緊搖了搖頭。
「今天把大家叫來提前熟悉一下,免得錄製時鬧出烏龍,還有節目組雖然給了劇本,但畢竟是真人秀,大家還是可以自由發揮的。」
導演一說完,許佳欣立馬接上:
「導演放心,我肯定按照劇本演,馮導都說人家最近演技進步了呢。」
馬屁拍在馬腿上。
導演皮笑肉不笑,「好,佳姐的演技有目共睹。」
許佳欣那張臉笑開了花,以為導演誇她呢。
還不忘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嘆了口氣。
沒人勸她不會說話就少說嗎。
導演要的是噱頭和流量,安安分分按照劇本演有什麼流量。
他恨不得我們四女搶一男,剩下三男搞基。
這樣他的節目一定大爆特爆,一路長紅。
7
一整個上午,我都在努力和沈序熟悉。
可沈序實在太過冷淡。
我問他要不要喝水?
他:不。
我:要不要吃蛋糕?
他:不。
我:要不要上廁所?
他:?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我起身去了衛生間。
老娘不伺候了。
在衛生間鬥了一個小時地主,抓到了我媽在線。
我們母女倆聯機,大殺四方。
出來時正好趕上午飯。
為了照顧沈序的口味,整頓飯都索然無味。
我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料導演單獨給我端了一份麻辣小面。
擠開我旁邊的男演員坐在我身邊。
「輕白姐,這次還要感謝你呢。」
我挑眉,不知道他要感謝我什麼。
「就是投資呀。」
他聲音變小,有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導演走後,我趕緊給柔姐發消息。
【陸氏投資這個綜藝了?】
柔姐那邊飛快回覆:【沒聽說啊,我去問問。】
柔姐都不知道,很明顯這事跟我沒關係。
至於陸氏有什麼投資,不是我這個繼女能決定和影響的。
吃完飯化妝,沒多久就開始拍攝。
我和沈序作為壓軸嘉賓最後一個出場。
前面其他嘉賓都很順利,到許佳欣時出又么蛾子了。
她非覺得自己的出場不夠驚艷,拉著導演重新拍了三遍。
等到我時天已經暗了下來,光不太好。
造型師臨時把我白色連衣裙換成了一件紫色閃鑽露背裙。
把我頭髮高高挽起,露出我白皙的後背。
這一身造型,配上昏暗的燈光絕對驚艷四座。
我都能想像到柔姐看著片子發出桀桀桀笑聲的樣子了。
我一出場,全場矚目。
走了一段紅毯,我假裝和他們第一次見,害羞地坐在沈序身旁。
今晚第一個任務,是抽籤隨機男女一組,一起共同合力做蛋糕。
最後按照蛋糕評分來選擇今晚的房間。
每個人對房間都是未知的。
很可能男女一房,也可能女女一房。
規則一出,有人揚起嘴角,有人覺得尺度太大。
我心如止水,反正導演不會太過分,只是噱頭而已。
但我沒想到,最後竟然和許佳欣分到一個房間。
我嚴重懷疑導演是故意的。
「我睡覺時身邊不能有人說話,不能打呼,不能磨牙,對了,你腳臭不臭,我可受不了腳臭。」
我白她一眼,蒙起被子隔絕聒噪的聲音。
偷偷拿出我藏好的手機,點開陸清璟的會話框。
【哥哥,戀綜一點也不好玩,吃不飽,穿不暖,還有人欺負我……】
會話框那頭毫無反應。
我嘆了口氣,關上手機。
困意逐漸籠罩,剛睡著沒多久,身旁那張床傳來驚天般的鼾聲。
幾次入睡失敗,我騰地起身。
離開房間。
8
已經入秋了,夜裡很涼。
我裹了裹披肩,坐在鞦韆上望天。
錄製的地點在郊外的莊園。
夜裡安靜至極。
突然一陣笑聲從不遠處的小屋傳來。
我有些好奇,躡手躡腳靠近。
小屋裡站了不少人,地上被好幾個大袋子占滿。
中間那個男人有些眼熟。
是方俊?
我轉頭看向門口停著的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方俊向來跟隨陸清璟左右,那是不是……
我趴在車窗上,奈何玻璃膜太黑,裡面絲毫都看不見。
換了幾個玻璃,就在我要趴上前擋風玻璃時,身後傳來了笑聲。
「三小姐,您在幹什麼?」
即便被抓包,我也不尷尬。
坦然問道:「陸清璟呢?」
方俊彎了彎眼眸,露出兩個酒窩。
「少爺在陸宅。」
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可愛幹嘛。
陸清璟沒來,我也沒了興致。
想想也是,他怎麼可能會來。
我轉身要離開時,方俊叫住我。
「這是少爺讓我送來給您的。」
他遞給我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一套毛茸茸的睡衣,一個暖水袋。
指尖上傳來軟糯的觸感,像我的心一樣軟得不像話。
死病嬌。
明明很關心我,就是不回我消息。
不過,這套睡衣分明在我衣櫃下面。
陸清璟又進我房間。
方俊走了後,節目組的助理從屋裡拿著羽絨被出來。
「輕白姐,天涼,給你們換一床被子。」
我沒有戳破這不是節目組的行為。
方俊帶來的被子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像是剛被烘過一樣,暖洋洋。
即便許佳欣鼾聲如雷,我也睡得極香。
第二天睡醒時,許佳欣還在睡。
這人跟小豬一樣,能吃能喝能睡,還有個豬腦子。
洗漱完後,我簡單化了個妝。
節目組為了有流量,竟然直接突襲臥室。
許佳欣被生擒在床。
「啊啊啊啊,你們幹什麼!
「別拍了!老娘讓你們別拍了!」
即便是在走廊里,也能聽到許佳欣的怒喊。
我沒興趣看許佳欣的起床氣。
要了台攝像機,跟著節目組一起去拍男嘉賓。
鏡頭都是要自己爭的。
在我拿起攝像機開始,立馬有攝影師專門記錄我。
節目組誰也沒慣著,即便是沈序的房間,也是直接破門而入。
可沒想到沈序正站在窗邊打電話,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看樣子早就起了。
見到我們破門而入,他跟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就掛斷。
隨後揚起一抹和煦的笑走向我們。
我不由遺憾,這個鏡頭沒什麼播出的必要,我還不如剛才和節目組一起狙擊許佳欣呢。
9
但我很快振作起來,嬌俏笑著進了沈序的房間。
「序哥,你怎麼把被子疊得這麼整齊呀,有什麼訣竅嗎?」
沈序很配合,引出了他大學時軍訓被教官罰著疊被子的經歷。
又無趣,又長。
但我覺得很有可能會被保留鏡頭,畢竟他是沈大影帝。
即便講些廢話,也是有分量的。
趁著他講話間隙,我崇拜看著他。
「真是太厲害了呢,我的被子怎麼都疊不好。」
沈序笑笑:「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我心滿意足。
一集節目就那麼長,並且還有許佳欣這種天賦型選手在,我要是不搞點事情那豈不是白參加了。
目的達到,節目組那邊比了個 OK。
我轉身要走,突然腳下一滑。
一瞬間我的心和節目組的心全都懸起來。
「小心。」
想像中的摔倒並沒有來,我的後背被一隻手托住。
沈序和我靠得極近,從攝像師那邊看我們像是在擁抱。
他扶著我站直。
我內心狂喜,有鏡頭了!
面上一副抱歉的樣子。
連連道歉:「不好意思,我太笨了。」
「沒事,小心一點。」
粉紅泡泡剛冒,一個攝影師撲上來搶走我手裡的相機。
「老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嗚嗚……」
緊接著對準我的攝像頭移向他。
……
爹的,就說干不過天賦型選手。
見到鏡頭移開,沈序嘴角的笑立馬落下。
不愧是影帝,簡直比川劇變臉還快。
不過我不在意。
大家都是同事。
誰又在乎同事笑不笑。
雞飛狗跳一早上,終於開始做午飯。
我和沈序被安排在一組。
他廚藝不錯,動作乾淨又利落。
不到半小時,一份糖醋小排和一碗番茄雞蛋面就做好了。
就是這排骨沒煮到時候,有點硬還塞牙。
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但我還是把他夸上了天。
一天的錄製很快結束。
這檔戀綜是邊拍邊播。
節目組將第一期先剪出來,看哪一對呼聲最高,更有 CP 感,下一期可能還會出現變動。
所以即便我已經爭取到了沈序,但如果播出後反響不好,還是會被拆 CP 的。
這一個下午,許佳欣另外兩位女嘉賓都有事沒事找沈序搭話。
我像正妻一樣,一個一個防禦。
我嘆了口氣,真是受夠了雌競。
男嘉賓那邊倒是也有雄競。
不過他們競爭的目標是許佳欣。
一天過去,他們都發現許佳欣自帶鏡頭。
誰要是和她一組,一定會一鏡到底。
整得我都有點想和她一組了。
10
收工後我趕緊回了陸家。
我媽給我發消息,她和老頭子去海釣了,至少一周才能回來。
那豈不是偌大個陸家,只有我和陸清璟了。
嘿嘿嘿,想想就興奮。
可我到陸家後,連陸清璟的影子都沒見著。
「少爺早上就出去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一時間,我感覺天塌了。
獨享一桌子菜後,我給陸清璟發消息。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自己在家害怕。】
沒想著他能回復,發完我就去洗澡。
可沒想到等我洗完澡出來,手機里特別關心的圖標亮起。
【晚點。】
天補上了。
穿了件稍微保守一點的睡衣,我在樓下的沙發看電視。
這樣陸清璟回家,我就能第一時間蹲到。
為了能在綜藝里和沈序有話題,我放了沈序的電影作品集。
連著看了三個電影,我眼皮實在扛不住,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我睡醒時天已經亮了。
我還在沙發上。
……
我請問呢。
你猜我為什麼非要這麼做作的穿著白色蕾絲在沙發上睡呢。
那狗男人見到這個大個我就無動於衷嗎?
至少也要把我抱回房間啊喂!
我卷著毯子咬牙切齒時,陸清璟端著杯咖啡從樓上下來。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
「睡醒了就趕緊回屋。」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讓我想起剛進陸家沒多久。
陸清璟也是這般居高臨下,語氣冰冷刺骨。
「陸家的東西不是你能覬覦的。」
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湧上。
但很快就被壓下去。
那時候我就決定,一定要將高高在上的陸清璟踩在腳下。
我要讓他心隨我而動,奉我為唯一真神。
我扯開毯子,睡衣外套隨著我的動作滑落,露出我半邊肩膀。
一樓的地鋪的大理石,即便是已經燒地暖了,但也透著絲絲涼意。
腳踩在地面時,我瑟縮了一下。
陸清璟看在眼裡,眉頭忍不住微蹙。
「穿鞋。」
我像是沒聽到一般,一步步走向他。
台階更涼,踩上去我都感覺腳要抽筋了。
我有點後悔,他要是不管我,那我這麼走上三樓肯定抽筋。
但已經走到這了,再退回去穿鞋也太沒面子了。
我沒有看他。
硬著頭皮往上走。
在要與他擦肩而過時,陸清璟終於忍不住。
身體一輕,我被他扛在他肩膀上。
陸清璟沒有溫柔可言,把我扔在床上。
一時間我頭暈眼花還想吐。
在他要轉身時,我眼疾手快抓住他衣角。
「哥哥,謝謝你給我送的被子。」
陸清璟眼神黯了黯。
他沒有否認。
只說了一句。
「我是你哥。」
然後仿佛我的房間是盤絲洞一般,直接逃離。
男人啊,真是口嫌體正直。
11
接下來陸清璟都避開我出行的時間。
他這人不能逼得太緊。
我也沒再纏著他。
既然他這邊沒進展,我就沒回陸家。
柔姐幫我爭取了一個電影的小配角試鏡。
知名導演的大製作,一個只出場三分鐘的配角都有十幾個人來搶。
陸青衣這個人一視同仁,最討厭走後門。
所以柔姐只能拿陸氏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
其實陸氏根本沒為我砸過錢。
在一些小導演那還好騙,但根本騙不過這種有資本在手的大導演。
試鏡時間在早上六點。
我早了一個小時到達,已經人山人海。
演員助理經紀人圍滿了整整一層。
我一個人倒是顯得有些單薄。
柔姐說她起不來。
助理更別提了。
是我閨蜜祁晴。
我就沒見過八點之前的她。
我一個人抱著本子融入人海。
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叫我。
我心中一喜,以為是熟人,猛地回頭和她遙遙相望。
結果。
竟然是許佳欣這倒霉催的。
我趕緊回過頭。
現在不是綜藝。
沒必要為了鏡頭故意和她靠近。
但她就像看不懂人臉色一樣,穿越人海來到我身邊。
「真是你啊,幾天不見你還胖了,我差點沒認出來你,你來幹什麼?不會也是來試鏡的吧?哈哈哈哈,就你這演技還想參演馮導的電影,我看看你試哪個角色,靠!
「你怎麼和我試一個角色!」
我捂住臉。
以我們為中心半徑至少十五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倆身上。
見我不說話,她揮了揮手叫來助理。
她的助理拿了一個大包。
許佳欣從包中來回翻找挑選。
最後她拿出了一個奶油三明治,一杯珍珠奶茶,還有一盒花生醬餅乾遞給我。
「你沒吃飯吧,我帶的早餐多了一份,快趁熱吃了吧。」
我驚呆了。
她二話不說塞進我懷裡。
然後看向四周敞開包。
「還有誰也是試鏡木神的,大家都是一個角色,那就是緣分,來來來一起吃點。」
她那個包里,就沒有低於五百卡的食物。
可樂在裡面都是弟弟。
但能看出來,許佳欣是為我精心挑選了熱量最高的。
沒有人理她,甚至都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我怕他們也把我當成許佳欣的同類,趕緊向後退退,也用這個眼神看她。
見沒人搭理她,她也不管別人是不是試鏡木神了。
無差別平等地挨個發。
僅限女藝人。
等她發了一圈,裡面工作人員已經準備開始了。
讓我們去拿號牌。
這時我才知道,今天試鏡除了主演外的所有演員。
這部電影里有很大一段是要在雨林和沙漠裡拍攝的。
像這種大製作的劇組裡最怕吃不了苦的演員。
要是因為演員停工,每一分一秒都在損失資金。
所以導演為了測試演員的能否吃苦,才特意將試鏡時間都定在六點,並且五點半就發號牌。
五點半沒領到號牌的,全部喪失試鏡資格。
我拿著號牌,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感覺像被當成牛馬測試。
12
工作人員並沒有說角色試鏡順序。
這也代表我們很有可能要在這等一天。
還是每分每秒不鬆懈地等一天。
起初我還能打起精神等。
後來看著一個個垂頭喪氣從裡面出來,我又困又累又餓。
許佳欣也一樣。
剛開始她還和經紀人助理聊天。
後來和我一樣坐在牆角,看著一個又一個人離開。
實在是起得太早,到下午四點時,我撐不住了。
好在柔姐和祁晴也來了。
有她們在,我靠著牆角睡了會兒。
睡得並不舒服,我睜開眼時才五點。
有很多演員也像我一樣。
至於許佳欣,更是非常沒形象地直接躺在地上。
還是沒有到木神的試鏡。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柔姐都有些生氣。
看現場的樣子還有一百多人。
這些人里還有沒有助理和經紀人陪著的。
大多數為了試鏡狀態,從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只剩三個角色了。
十一點半,剩下兩個角色終於結束了。
我沒想到運氣會這麼差。
木神竟然會排在最後一個。
我的號牌是二號,剛要起身活動,一個被保鏢簇擁戴著墨鏡的棕發女人走進來。
在工作人員指引下,她徑直進了試鏡室。
我沒想太多,起身活動。
號牌第一的演員已經做好準備,閉著眼睛等在門口。
看樣子十分緊張。
也是,就這麼等一天,不緊張也等緊張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試鏡室的門被打開。
剛才進去的棕發女人走了出來,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個副導演。
兩人有說有笑。
這時候一號演員以為到她了,抬腳往裡面走。
卻被副導演皺著眉攔下。
「你幹什麼去?」
「試鏡……」
副導演仿佛才發現門外還有十多個人。
他一副想起什麼的樣子。
「哎呦,忘和你們說了,木神的角色定好了,你們回吧。」
一號演員瞬間憋不住,聲音帶了哭腔。
「導演,我……等了一天,就讓我試試吧……」
說到後面,她的眼淚已經滾了出來。
副導演態度極差:「試什麼試,都說了定好了,趕緊走。」
說完,他看向棕發女人,笑得有一絲討好。
「冉冉,你先回去吧,後續會和你經紀人聯繫的。」
棕發女人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我向左邁了一步,正好擋在她面前。
她的保鏢一下子圍了上來。
柔姐和祁晴一見氣勢不對,也擋在我身前。
讓我沒想到的是,許佳欣也站在我旁邊,她的經紀人和助理也上前。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13
副導演厲聲道:「你們幹什麼?」
我彎了彎眼,卻沒有看副導演。
「我們總要知道白在這等了一天到底是因為什麼吧?
「馮導可是說了公平公正海選的,怎麼就角色內定了呢?」
副導要說什麼,被棕發女人揮手攔下。
她摘下墨鏡,露出那張有點異域風情的臉。
她微笑:「我確實要出演木神的角色,但這角色沒有內定,如你們所見,我剛剛試鏡了。」
其他演員看見這張臉都發出驚呼。
「是她,她怎麼會來試這個角色。」
「怪不得不用我們試鏡了,唉,遇到她真是倒霉。」
我眯了眯眼。
這張臉我認識。
董冉。
在美國留學時被星探發掘,參演過幾部好萊塢劇,雖然都是配角,但也讓人留下深刻記憶。
在美國火了後更改國籍。
現在是美籍華裔。
但我不是通過這些認識的她。
她是陸清璟的同學。
陸清璟在美國留學時,他們曾合租過三個月。
也可以說是,前女友。
一天積累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許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