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首富父親咬牙切齒地警告我:「半年內紅不了就回來繼承家產。」
我:還有這種好事?
於是我決定擺爛。
只是擺著擺著,我竟然成為頂流明星。
01
穿越了。
我看著狹小的出租屋和簡陋的家具愁眉苦臉。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我下意識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穩重的男聲:「終於肯接電話了?」
我瞄了一眼備註,試探性開口:「爸?」
「哼,你還有臉叫我,距離你離家已經半個月了,怎麼,還沒死心嗎?」
我毫無原身記憶,冷靜分析眼下處境,含糊應道:「嗯。」
誰知短短一個字,對方竟突然暴跳如雷,拔高嗓音呵斥道:「江景寧,再給你半年,紅不了就回來繼承家業。」
說完「啪唧」掛了我電話。
我一臉懵逼,然後把手機翻了個底朝天,大致搞清楚了原身的身份。
我在搜索框小心翼翼輸入「江雄」,第一頁跳出醒目的「億萬富翁」四個字亮瞎了我的眼睛。
臥槽?!
他剛才說什麼?
繼承家產!
還有這種好事!
02
原身江景寧,億萬富翁的女兒,受了狗血電視劇的荼毒,死活要追求夢想。
半個月前一腳踏入娛樂圈,因為長得好看很是受公司前輩排擠。
接了一檔網絡綜藝,第一期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但她本人樂此不疲。
對於這種人,我統稱為腦子有包。
既然江雄都說了半年後紅不了回去繼承億萬家產,那我還努力什麼?
年輕人要懂得審時度勢。
於是我心安理得地擺起了爛,並且驚奇地發現,江景寧雖然離家出走,但江雄並沒有停掉她的銀行卡。
裡面的數字簡直驚掉我的下巴。
我毅然決然從公司提供的小公寓里搬出去,買了新房子,採購了新家具,並且訂了去馬爾地夫旅遊的機票。
正在選購旅行用品時,電話響了。
是我的經紀人強哥。
「江景寧,你搬出來了?」
剛接通,對方就不耐煩地質問。
03
我吃著進口的水果,敷衍道:「嗯。」
他並沒有問我的新住址,而是以通知我的口吻說:「《鄉下的生活》第二期要開拍了,你什麼時候來一趟公司。」
《鄉下的生活》是原身接的那檔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綜藝,一共有六期,五個嘉賓。
五人要在鄉下同吃同住一星期。
原身很努力,但很家庭環境造就了她的嬌氣,所以常常一邊博鏡頭一邊又展現做作的一面,讓觀眾很是討厭。
既然決定擺爛,就要貫徹到底。
我想也沒想地拒絕,「我不去。」
「不去?你難道想賠違約金嗎?」強哥頓時怒了,拔高了聲音罵道,「江景寧,以你的咖位能接到這個綜藝已經是燒高香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換了個吃瓜姿勢,「違約金多少錢?」
「一百五十萬塊!」
「哦,一會兒轉你。」
「……」
說完我掛了電話。
但強哥又打過來,也不說話,就在那頭「桀桀桀」地冷笑。
「你還有什麼事?」我不耐煩地問。
「江景寧,別說你沒錢,就是有,這個綜藝你也必須去,難不成你想上黑熱搜?」
原身進娛樂圈是隱藏了身份的,公司里誰也不知道她是首富的女兒。
我雖然對爆紅沒想法,但也不想爆黑,畢竟還是要在上流圈子混的。
左右不過是換個地方擺爛,我沉默了片刻,說:「好,我去。」
04
身為一百八十線小藝人,自然是沒有保姆車接送這種待遇的。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公司樓下,問強哥:「那我怎麼去節目組?」
節目組在鄉下,山高路遠的,我總不能走著去。
強哥劃拉著手機,看起來忙得很,「你上次不都能自己打車去?」
說起這個我就無語。
原身當時還被人發到網上群嘲,「綜藝里不是挺嬌貴的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大小姐,結果連一輛車都沒有。」
我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
門口卻停下一輛保姆車,一個穿著長裙戴著墨鏡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強哥頓時像大狗看見了骨頭,點頭哈腰地跑過去,「安迪,試鏡怎麼樣?」
她的經紀人斜了一眼強哥,「還有安迪搞不定的?」
安迪走到我身邊,墨鏡往下拉了拉,睨了我一眼,「還沒退圈呢?」
我頓時唉聲嘆氣。
我倒是想。
安迪冷哼了聲,進公司前丟下一句:「別讓她杵在這影響公司形象。」
話音剛落,強哥立馬沉著臉過來趕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打車去節目組?」
我皺起眉頭。
車是吧,欺負誰沒有似的。
05
循著記憶,我給原身的閨密打了個電話:「然然,給我弄輛車。」
半小時後,一輛銀色保時捷轎跑停在我面前,車上下來個身材高挑、穿著定製西服的短髮女人。
陸然把車鑰匙遞給我,「你要去哪?」
我愁眉苦臉地嘆氣,「節目組。」
陸然抽了抽嘴角,「還沒放棄你的明星夢呢。」
「呵呵。」
「你想進娛樂圈,在你們家名下隨便找個經紀公司不就行了,或者你想拍什麼電視電影,讓你爸安排啊,幹嗎自己費這麼大勁?」
我哭唧唧,「我不想拍戲。」
等這次的綜藝拍完,打死我都不讓強哥給我接活兒了。
反正公司也看不上我賺的這仨瓜倆棗的。
陸然卻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懂,放心吧,交給我。」
我:???
跟陸然說完,我便開車前往節目組。
漁豐村門口早已架好拍攝裝備。
導演扯著嗓子喊:「江景寧呢?還沒到嗎?!」
工作人員嘻嘻哈哈地調笑,「肯定還在打車呢。」
副導演翻了個白眼,「先開拍,順便把江景寧打計程車過來的畫面拍進去,這能為我們博取不少話題和流量呢。」
我隔著老遠就看見他們在布置燈光架和攝影機。
我將新款保時捷轎停在村口,打開車門下車,迎著他們目瞪口呆的神情,笑著打招呼:「嗨,忙著呢。」
06
「江景寧?」副導演回過神來,滿眼驚羨地盯著我的車,「這車你哪來的?」
我實話實說:「借的。」
副導演立馬丟給我一個鄙夷的眼神,「我就說嘛,你怎麼開得起這種車,為了撐場面也是花了不少錢吧?」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鄉下的生活》是以記錄農村樸實生活為主的慢綜藝,嘉賓每日只需要完成節目組規定的任務,其餘時間都可以自由支配。
沒有劇本,這是最合我心意的。
現在是傍晚時分,節目組安排的農村小木屋裡升起炊煙。
「寧寧,你來啦。」
我剛走到門口,一個女生便迎了出來。
我掃了她一眼,是最近紅起來的網劇演員,叫許桑。
總是打著為原主好的旗號,背地裡悄悄坑她,以襯托自己的真善美。
許桑上前挽著我的胳膊,拿出手機笑吟吟說:「最近娛樂圈火了一種新妝容,我覺得特別適合你。」
我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大綠的眼影配上大紅唇,哪裡適合我了?
原主長相偏端莊大氣,以前被許桑哄著,化出了很多讓人啼笑皆非的妝容。
我把手機推拒回去,一臉正色地指責許桑:「桑桑,我們是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走紅毯的,不適合這麼濃的妝,況且你上一期推薦給我的妝可是被網友嘲諷慘了。」
許桑:「……」
她驚訝地瞥了我一眼,又意識到這是在鏡頭下,只能訕笑了聲:「你說得對。」
轉念她又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上期也不能怪我呀,可能是你的化妝品太劣質了,化不出那種效果。」
07
我報以她一個微笑。
第二天早上,我在攝影組強烈的燈光下,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
我從箱子裡翻出前幾日採購的奢侈品。
用六位數的洗面奶洗臉,用進口牙膏和電動牙刷刷了牙,又拿法國手工藝家設計雕刻的木梳梳了頭髮以後,我補了點價值七位數的水乳。
我並不打算化妝。
既然決定擺爛,就要貫徹到底。
我怕我化了美美的妝容,粉絲愛上了我的盛世美顏,畢竟我的首富父親說的是「紅不了就回去繼承億萬家產」。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
在他們忙著為了博取鏡頭而大顯身手時,我泡著茶在門口躺椅上曬太陽;
在他們各自談論理想抱負想要吸粉時,我拎著水壺在後院澆花;
在他們按照節目組布置的任務,在魚塘里歡聲笑語地捕魚,展現威武霸氣的一面時,我搬個小板凳坐在一邊,架起魚竿,悠閒自得地釣魚;
以及傍晚時分,他們按照節目組要求表演才藝,並且吐露心聲潸然淚下時,我在旁邊「啪啪啪」地鼓掌。
「寧寧,網上那麼多人罵你,你一定更難過吧。」
我捧著茶杯,像個鵪鶉似的縮在一邊,聞言沉思片刻,如實回答:「沒有,希望大家不要喜歡我,讓我早日退圈。」
08
進行長達一周的擺爛以後,我終於下班。
回到我的小別墅里,我又過上了富婆的生活。
或許是我在《鄉村的生活》里表現得實在是沒什麼表現,以及公司對我這個小透明也沒抱什麼希望,總之我接下來的半個月都沒接到活兒。
我十分快樂,並且再次準備購買馬爾地夫的機票。
這一切的美好終結於《鄉村的生活》第二期上架。
我的購買鍵還沒點下去,陸然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接通的第一句話就是:「江景寧,你火了。」
短短六個字,嚇得我手機都掉了。
我迅速打開微博,熱搜上幾個醒目的詞條刺痛了我的雙眼。
#江景寧 鄉村的生活#
#江景寧 富婆#
#江景寧 滿臉寫著想下班#
我點開評論區,有在討論我的車的:
「江景寧開得起保時捷?逗我的吧,我有理由懷疑她這車是為了撐場面借的。」
「樓上的真沒見識,這輛車是今年春季限定款,全市只有一輛,在四月份的車展上剛展出就被陸氏集團的千金買了,別問我為什麼知道,本人就在現場。」
「陸然的車怎麼會在江景寧手裡?難不成她倆認識?」
09
我心想我和陸然不光認識,關係還很鐵。
當然,更多的網友在討論我在《鄉村的生活》里這一期的表現。
「臥槽啊,原來江景寧上期那個鬼畜妝容居然是許桑教她的。」
「這姑娘也太單純了,別人說什麼都聽。」
「江景寧單純個屁,沒聽見我家桑桑說是江景寧的化妝品太劣質了嗎?這鍋我們桑桑不背!」
「哈哈哈,你覺得江景寧一個用著價值七位數水乳的人,會用劣質化妝品嗎?」
「不過話說回來,江景寧這一期沒有化妝,看著舒服多了,她長得好漂亮啊!」
「是我喜歡的顏值,嗚嗚嗚,姐姐殺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我一個人覺得江景寧在這一期節目裡,表現得像極了在上班的我嗎?」
「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她滿臉都寫著『老子想下班』五個字啊!」
「笑死了,捧著保溫杯閒庭信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寧姐是去度假的。」
「可不就是帶薪度假嗎?能不入鏡就不入鏡,我在每一個鏡頭的角落裡找江景寧的樣子太好笑了。」
「我也是,上一期看到江景寧就煩,這一期居然會暫停找江景寧在哪個角落裡,哈哈哈哈。」
最後的最後,他們一致表示:「江景寧太好玩了,粉了粉了。」
於是在《鄉村的生活》播出的第一個小時,我微博瞬間漲了五十萬名粉絲。
我靠在椅子上,滿臉寫著「完蛋」了。
原主以前上過一次熱搜。
但是黑熱搜。
可當我真的想撲街時,卻莫名其妙火了。
我陷入深深沉思。
這時,許久不聯繫我的強哥打了個電話過來,並且語氣不善地命令我:「江景寧,趕緊來公司一趟。」
10
我打著車趕往公司時,休息室只有強哥和安迪兩人。
「喲,今天怎麼不開你的保時捷了?」剛進門,強哥就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我抿了抿唇,「都說了車是借的。」
強哥皺起眉頭,警惕地打量我,「你認識陸氏集團的千金?」
我點點頭,「認識啊。」
「呵。」誰知旁邊的安迪卻嗤笑了聲,「我聽說陸小姐經常會借車給家裡的傭人,看來傳言是真的。」
我:「……」
的確有這回事。
但陸然借出去的都是那些她玩膩了的車。
剛買回來不到一個月的保時捷,也算是她的心頭愛了,怎麼可能借給傭人?
「先不說這個了。」強哥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這是《鄉村的生活》和你的解約文件,簽字吧。」
我瞪大眼睛。
幸福居然來得這麼突然?!
我拿起文件,大致掃了一眼。
因為是節目組和公司共同商議的解約,所以我並不需要承擔違約金。
我正愁著這突如其來的熱搜呢,沒想到公司就替我把這件事解決了。
我樂開了花,屁顛屁顛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強哥見狀,疑惑地問我:「你就不問問為什麼要解約?」
我感動地看著他,「不問,不問。」
安迪翻了個白眼,「果然是個白痴。」
11
簽完合同我身心舒暢,臨走前問了句:「這個綜藝黃了,你該不會要給我安排其他檔期吧?」
強哥臉色微變,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使勁給安迪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