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和謝春的緋聞在熱搜上掛了一個上午。
神秘低調的傅氏准繼承人竟沒有半點澄清的意思。
這一刻我意識到,我們那場萬眾期待的婚禮。
似乎沒有必要舉行了。
1
謝春回國那天,傅景明親自開車去機場接機。
他手插大衣口袋,隔著十幾個粉絲和謝春遙遙相望。
這一幕不小心被八卦媒體拍了下來,瞬間衝上了熱搜。
謝春是傅景明家教老師的女兒。
初升高那年突然放棄學業前往 h 國當練習生。
兩年前出道。
一個三線女團的隊長。
我看著這幾張三個小時前發出的照片,微微皺起眉頭。
從來沒有哪一次。
有關傅景明的花邊新聞能在社交媒體上活過半小時。
傅氏的公關也不會任由這種捕風捉影的報道出現在公共平台上。
除非有人允許。
可我和傅景明認識了快十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理智謹慎,步步為營。
絕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讓人抓住把柄。
他要以絕對完美的姿態拿到傅氏的繼承權。
還記得初次見面時,我們默契地在學校里隱瞞了自己的家世。
他裝窮我裝苦。
連獎學金都要爭個你死我活。
光榮榜上鐵打的榜首,流水的第二名。
不是我就是傅景明。
後來我們漸漸熟悉,有了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一起鍛鍊,一起外出比賽,一起去圖書館……
彼此之間的牽絆越來越多。
傅景明話不多。
但他會在我跑步遠遠落後時,跟在我身後一遍遍鼓勵我。
學校組織爬山活動,我不小心脫離了隊伍,是他不顧危險出來找我,差點就被學校警告處分。
他甚至以為我拿不到獎學金就要輟學,故意空了一道大題不寫,讓我穩穩拿下了第二名。
高考後他在 M 國本碩連讀,我去 Y 國繼續深造。
學成歸來兩家聯姻,我和他面對面坐著,不約而同地笑了。
直到今天他還會抱著我慶幸不已:「老天眷顧,想要結婚和可以結婚的人都是你。」
言辭懇切到讓我心口一陣發澀。
可現在,我似乎要重新審視他的真心了。
2
晚上我們約好了最後去試一次婚紗。
傅景明沒有遲到。
但他似乎也沒有想起這件事。
因為他帶了另外一個人去了這家禮服定製店。
準確來說是帶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和傅景明掛在熱搜上的那個女孩。
她穿著我的敬酒服站在鏡子前自我欣賞。
那是設計師專門為我設計的精靈系列,放在任何一個場合都能令人為之側目。
我站在門口,抱著雙臂看著不遠處的傅景明。
他似乎和主理人在討論什麼事情。
梁春自顧自攔下了剛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禮服師。
「等下,你手裡這件給我看看。」
「不好意思這件——」
梁春沉下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讓你拿過來就拿過來,哪有這麼多廢話?」
她指了指禮服師手上的衣服,冷聲道:「試一下又不會死,穿美了還能給你們家打廣告呢。」
我勾起唇角,有些生氣又有些想笑。
這家店是做私人禮服定製的。
有自己精準的客戶群體。
也會給明星提供一些走紅毯的禮服。
只是價格昂貴,動輒百萬。
並不是所有明星都可以負擔的。
至少像謝春這種在 h 國三線女團國內的十八線明星是絕對不可能被接待。
如果不是傅景明,梁春怕是連門都進不來。
禮服師似乎發現我了,禮貌地解釋道:「小姐不好意思,這件禮服是私人訂製。
「而且客人已經來了。」
梁春順著她的視線朝我的方向看來。
眼裡有一瞬間的震驚,卻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她似乎認得我,只沉默了片刻就踩著小高跟走到了我面前。
剛好能與我平視。
她瞥了我一眼,面容倨傲:「需要我介紹自己嗎?」
我垂下眼眸,微微勾起嘴角:「這就沒必要了,不是誰我都想認識。」
謝春一下愣住了。
她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傅景明沒有好好跟她介紹過我,以至於讓她對我的性格有了一些誤解。
當然。
不排除傅景明自己也不了解我。
否則怎麼會忘了我們最後一次試紗的時間?
又怎麼會把我婚禮時要穿的衣服給別人穿呢?
3
也許是發現門口擠了好多人。
傅景明下意識轉過頭來。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然後才是驚慌。
像是才想起了今晚和我的約定。
我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稍顯急迫的腳步聲,手猛地被拽住——
「顧也,一起回去。」
傅景明的聲音里有一絲不可覺察的顫抖。
在我的印象里,傅景明一直都是穩重得體的。
哪怕飛機下一秒就要起飛,他依舊能面色從容地卡著這一秒走進商務艙。
他是緊張我的。
我從不否認這一點。
但他不止緊張我一個人。
我也無法否認這一點。
還沒等我開口說話,身後傳來了謝春的陰陽怪氣。
「小少爺,你的未婚妻真是和你一樣眼睛長在天上,一點也看不上我們這些窮人呢。」
「不要說了。」
傅景明沉聲道:「顧也不是這樣的人。」
我回過頭,視線越過了傅景明和謝春:「哪件被人穿過哪件就不要了,一股窮酸味兒。」
什麼不是這樣的人那樣的人?
我的人生準則一向是不當受氣的人。
禮服師瞬間慌了:「顧小姐,您的每一件禮服都是花費了大半年的時間一針一線手工做出來的。
「如果重新設計製作怕是趕不上您的婚禮……」
「婚禮可以推遲。」
我看著傅景明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頓:「也可以取消。」
然後轉身離開。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從一開始的電話語音到後來的信息轟炸。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釋,包括今天的熱搜。】
【梁春最近在跟經紀公司打官司,她媽媽身體不好,她想回國發展。】
【明天有個 QG 紅毯是她最重要的一次機會,但她經紀公司什麼都沒有給她準備。】
【你知道我小時候的處境……就當是我回報她們母女了。】
【顧也你相信我,我只有你了。】
......
我將車停在路邊,看著不遠處紅綠燈交替閃爍。
心裡難免有些動搖。
傅景明是私生子。
能在傅家平安長大確實不容易。
如果不是他成績優異,遠甩了他那兩個哥哥十八條街。
傅爸爸怕是一輩子都看不上他。
我聽他說過,他的家教老師曾經救過他一次。
在他被兩個哥哥推下泳池,根本沒有人敢伸手拉他一把的時候。
他想報恩也是理所應當。
我不敢確定傅景明是否生出了其他心思。
可那個謝春。
她的想法一定不會少。
現在哪怕傅景明和我解釋了前因後果。
可我喜歡傅景明,做不到不生氣。
此時此刻我更需要先說服自己,才能去理解他的處境。
傅景明在我家門口站了很久,久到睡了小半會兒的爺爺敲響了我的房門。
「既然你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那小孩子脾氣就不要發了。
「這種處理方式對你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事情講得清楚就講,講不清楚也不至於留下遺憾。」
我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
傅景明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我。
「小也,這件事是我不對,我無論如何都要和你道歉。
「我以為那件只是你的備用禮服,這才想著……」
我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他被凍得通紅的手上:「傅景明,你知道什麼是備用嗎?
「備用就是有可能用得上,而不是我心血來潮多定製了一件擺著看。
「你想把禮服借給她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萬一婚禮那天出了什麼岔子我要如何應對呢?
難道你想看到那天的報道是我穿著別人穿過了的衣服結婚嗎?」
傅景明急忙搖了搖頭:「是我太著急了,考慮得不夠周全。
「顧也我發誓,絕對沒有下次了。」
沒有下次,那就是最後一次。
我也是這麼想的。
4
第二天,QG 紅毯爭奇鬥豔。
因為梁春的緣故,我在做實驗的間隙多看了幾眼熱搜。
她的話題雖然沒爆,卻也是躋身榜單第一頁了。
【灰姑娘穿上美美的禮服,怎麼不算是公主呢?】
眼花繚亂的九宮格里。
她穿著某奢侈品牌禮服,配上他們家的一整套配飾。
鏡頭裡的眉眼透露著滿滿的得意。
點開評論,熱評第一的營銷號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某娛樂號評論並轉發了這組圖片,配文頗有深意。
【夢回繼承者們,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梁春點了贊。
底下圍了一波吃瓜群眾。
【難道當年的事情是真的!姐姐這麼努力就是為了配上小少爺?】
【那一年我高中姐姐剛出道,在某乎上看到分析就已經磕生磕死了!我們中國有自己的現實版繼承者們!】
【為了和喜歡的人站在一起毅然放棄學業!我又開始相信愛情了!】
【剛喜歡上這位小姐姐,誰來解釋一下這一層是什麼意思?】
【平民女孩和南城豪門令人落淚的愛情故事。】
【內部消息,這位豪門已經有未婚妻了。】
【什麼未婚妻!那叫小三好不好?】
......
小三?
我嗎?
我微微皺起眉頭,一下一下地滑動著螢幕。
是去弄清楚當年的事情,還是著眼於如今傅景明的一言一行呢?
理智告訴我是後者。
誰都有過去。
只要傅景明的過去已經成為過去,那我就沒必要追究。
電話來得很及時。
「我訂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傅景明的聲音還是這麼從容不迫。
我思索片刻:「好。」
那天的燭光晚餐看得出很用心。
桌上每一道菜都是傅景明在主廚的指導下製作的。
上周隨口提過的那個包,一模一樣的款式不同的顏色在桌上擺了一排。
作為傅氏集團的准繼承人,他在眾人面前向來都是冷清嚴肅的。
唯獨現在,他的臉上掛著柔和甚至是討好的笑。
傅景明笨拙地將餐車上的盤子端到我面前:「剛學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我淺嘗了一口,輕輕點了點頭:還不錯。
他這才安心地坐在我對面:「為你做菜真是比我替我爸出去和人談合同還要緊張。」
「那你為什麼還要費這個心思?」
我挑眉:「無事獻殷勤。」
他突然湊近我,賞心悅目的臉在我眼前放大。
「果然在你面前,我無處可藏。」
傅景明和我說了很多。
他不准梁春穿我的衣服,所以臨時托朋友去借用了那件某奢侈品店的禮服。
穿完就要還回去。
他說他和梁春確實朝夕相處了三年時間。
但不存在所謂的喜歡,那么小的年紀只能說是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和陪伴。
他大大方方地翻出了以前的照片,和我說了不少小時候發生的事。
這幾天任由輿論發酵只不過是為了滿足她的心愿幫她回國造勢。
也算是報答他的那個家教老師了。
......
「我不確定你是不是會看那些八卦,但我想這些事情還是讓我自己告訴你。
「不想你多心,也不想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