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裴淵後,他暴躁錘床。
「滾,老子雖然殘了但還沒死,不是什麼垃圾都收!」
我不語,只是一味趴在他胸肌上哭。
「嚶嚶嚶,你快起來去做飯,人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不信你摸!」
他觸電般地收回手。
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可轉眼。
又咬著後槽牙拖著廢腿爬起來。
「夠了別哭了,我去給你做總行了吧!」
1
被人送到裴淵身邊時。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見院子裡荒草叢生,陰森得仿佛鬼宅。
黑漆漆的屋子裡。
一個人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若不是他突然暴躁出聲。
我險些以為那是具屍體。
「滾,我才不要什麼媳婦兒!
「你當我傻,不知道沈晚寧是個冒牌貨?
「老子雖然殘了但還沒死,不是什麼垃圾都收!」
床邊站著的人連連嘆氣:
「沈晚寧的身份雖然是假的,但未爆出的時候,提親的人也是踏破了門檻的。
「我替你看過了,她當真如外界傳言的那般花容月貌,你見了肯定會喜歡的,再不濟,有人為你留個後也是好的。
「將軍,事已至此,凡事多往好處想,你……」
未等那人說完。
裴淵又是一聲怒吼:
「夠了,我現如今只是一個廢人,不是什麼將軍了,你請回吧!」
沒多久。
男人唉聲嘆氣地出來。
經過我身邊時。
沖我伏了伏身。
「嫂嫂,以後就勞煩你照顧他了。」
啊?
我無措地撓了撓頭。
可我也不會照顧人啊。
在院子裡躊躇良久。
確認這裡除了我和裴淵,沒有第三個人後。
我認命地走進屋子。
小心探出頭。
裴淵撐起身子的動作一頓。
頂著亂糟糟的頭髮。
頭也不抬地說:
「老子不需要女人,給我滾遠點兒!」
我死死扒著門框。
咬了咬唇。
輕聲開口:
「我也不想打擾你,但是我好餓,你能不能起來做飯啊?」
話落。
裴淵像是聽到了什麼駭人的事。
猛地抬頭。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2
半晌過後。
裴淵冷笑一聲:
「我就說丞相府能有什麼好東西,你是故意的?
「是,我是斷了一條腿,但也不是你能欺辱的對象!」
我十分認同地點頭。
「是,我知道。
「你雖然斷了一條腿,但還有一條好腿。
「拄著拐杖應該能走,不然一蹦一跳的也行吧?」
在裴淵越發冷冽的目光中。
我有些著急地說。
「你怎麼還不動?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做飯吃啊?
「我跟你說,我喝水只喝山泉水,米飯只吃胭脂稻。
「菜品的話……也不知道你做飯的手藝怎麼樣,先做上十二道菜吧。」
怕裴淵不知道我的習慣。
我特意說得很詳細。
可他一動不動。
就那麼一臉古怪地看著我。
末了。
他按在床板上的手掌攥成拳頭。
忿忿撂下一句「滾」。
就自顧自躺下了。
看他一副生人勿??2進的模樣。
我只好癟了癟嘴離開。
3
我坐在院子裡,難過得想哭。
恨不得立馬回家找爹娘和哥哥。
可一想起他們得知我不是親生女兒後。
恨不得殺了我的表情。
我就不敢想了。
哭了一會兒後。
我睏了。
可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第二張床。
只好硬著頭皮回到屋裡。
我捂著口鼻,用指尖扒拉床上的褥子。
「這床也不知道干不幹凈,你該不會平時都尿在上面吧。」
此話一出。
面朝牆角躺著的裴淵終於有了點兒反應。
「不會說話可以把舌頭割了。
「愛睡不睡,不睡就滾!」
我皺著鼻子嗅了嗅。
確認沒有尿騷味兒後。
嘟囔著說:
「誰讓你一直躺著不動彈,我還以為你真是殘廢得不能自理呢,能動幹嘛總窩在床上啊。」
在裴淵僵硬的背影中。
我收拾出一小塊地方,忍著難受躺下。
心中止不住哀嘆:
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醒來後,我還是爹娘的女兒。
4
第二天。
天還沒亮。
我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淵被吵得皺眉。
沒什麼耐心地說。
「又怎麼了!」
我哭著趴到他身上。
扯開領口。
露出大片紅色的肌膚。
「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淵盯著看了兩秒。
而後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面無表情道:
「應該是過敏,擦點兒藥就好了。」
我用力推他。
「那你還不快去找藥膏?」
可不管我怎麼使勁兒,他都一動不動。
我癟了癟嘴哼唧。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怎麼說也是你娘子,你都不管我死活的。
「嗚嗚,人家好痛痛,還餓得前胸貼後背,不信你摸摸!」
我扯著他的手往我乾癟的肚子上放。
可裴淵竟猛地一扯收回了手。
我哭得更大聲了。
一頭扎進他懷裡。
使勁兒錘他。
「嗚嗚,我的命好苦啊,要嫁給你這種懶漢,你斷的是腿又不是手,我家的花匠就剩一隻胳膊了,還能幹好多活兒。
「吃也吃不飽,住也住不好,誰家嫁人是這種待遇啊?
「我可是聽說你能以一敵百,斷了一條腿,還能敵五十吧,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還戰神呢,你那頭銜該不會是花銀子買的吧!」
我越哭,身上越癢。
下意識去撓。
竟撓了一手的血。
就在我險些嚇暈之際。
一隻大掌突然橫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別動,不想活了!」
我抬頭。
淚眼朦朧中對上裴淵陰沉沉的視線。
對視兩秒後。
他驀地爆了句粗口。
「老子才他媽命苦!」
下一秒。
他撐著胳膊,一瘸一拐地下了床。
5
我沒想到裴淵站起來竟然有那麼高。
看著跟座小山似的。
擦完他給我的藥後。
飯也做好了。
看著裴淵扎了頭髮。
颳了鬍子。
露出一張英俊的臉。
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沒想到你看著糙,做飯還挺像樣的。
「就是這個肉不太行,下次記得燉爛點兒。」
他大口吃著飯。
聞言冷呵一聲。
並不搭理我。
等他快速吃完後。
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撂。
「等會兒吃完記得把碗刷了。」
我猛地抬頭。
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他的眉心皺成了川字。
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又怎麼了?」
我嗔他一眼。
「你都不疼我!
「他們說男人都很疼媳婦兒的。」
裴淵輕笑一聲。
像是沒招了。
兩手撐在桌子上定定看我。
「那你想怎麼著?」
我掰著手指頭說。
「你長得又高又壯,一看就是有力氣沒地?ü?方使的。
「你看我的手多嫩啊,連個帕子都沒洗過,怎麼能幹那種粗活。」
說完。
我看他沒什麼反應。
急得跺腳。
乾脆起身靠近他。
「這麼看我幹嘛?不信你摸摸!」
我作勢就要摸他的手。
卻被他反手拽住手腕。
猛地把我拉到他身邊。
我躲閃不及。
直直坐上他完好的那一條腿上。
裴淵嘴角擒著一抹嘲諷。
大掌在我腰後游移。
「想讓我疼你?你知道男人怎麼疼女人嗎?」
我皺了皺眉。
警惕地看他。
「你摸我的屁股幹什麼?使這麼大勁是挺疼的。
「裴淵,你該不會要打我吧?」
裴淵跟看傻子似的看了我兩眼。
又是低聲爆了句粗口。
6
刷完碗。
裴淵把屋裡的被子都拿出來曬了曬。
我有些感動。
上前誇他。
「你早上還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樣,現在居然幫我曬被子,人可真好。」
裴淵的嘴角抽了抽。
扭頭瞥我。
「你自己幾天沒洗澡了心裡沒點兒數?」
我身形一滯。
笑容僵在臉上。
不可置信地低頭嗅了嗅自己。
「哇」的一聲跑進了屋。
沒看到身後裴淵勾起的嘴角。
晚上。
我端著兩碗藥進屋。
裴淵看見後又成了那副暴躁的模樣。
「讓他們拿走,我不喝!
「反正治好也上不了戰場,不必做這些無用功了!」
我連個眼風都沒給他。
「不喝就不喝唄,反正殘廢的是你又不是我。」
說完。
我端起其中一個碗。
「這一陣哭得我皮膚都不好了,我讓大夫幫我熬了碗美容養顏的藥。
「萬一你哪天傷口惡化死了,我可得改嫁個俊朗又有錢的。」
話音剛落。
裴淵突然端起桌子上的藥一口悶了。
甚至還搶走了我那碗。
7
半個月後。
那日的男人又來了。
看見裴淵在廚房做飯時。
他滿臉驚訝。
「將軍,你恢復得很好嘛。
「大夫說了,只要你按時吃藥,多加鍛鍊,雖然不能恢復如初,但基本的生活還是沒問題的。」
裴淵這次沒罵他滾。
反而輕聲「嗯」了一聲。
那人就跟看見了什麼稀奇事兒似的。
朝他靠近。
「我看你的臉色也好多了,怎麼樣,娶個媳婦兒是有用吧?
「我早就說了,沈晚寧長得漂亮,雖然身世不好,但就算當個花瓶擺在那兒,你看了保准也喜歡。」
我靠在窗外。
聽著男人誇我漂亮。
忍不住彎了唇角。
然而。
下一秒。
「誰說我喜歡她了?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什麼都???幹不了,你沒看見飯都得我做嗎?」
屬下看著裴淵掄得快要冒火的鍋鏟陷入沉思。
「您要是實在煩她,不如我把她送走?
「反正現在沈家也不要她了,就算是死了也沒人……」
不等他說完。
裴淵猛地出聲。
「別動她!
「咳咳,我的意思是不用那麼麻煩,送走一個,陛下肯定會再送一個,左右都會有個麻煩精。」
聽到這話。
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原來我在他心中是麻煩嗎?
8
回屋之後。
我看著角落裡的髒衣服陷入沉思。
我沒幹過粗活。
所以衣服都是穿髒了攢著給裴淵洗。
可我也是有自尊的。
他都說我是麻煩精了。
我哪好意思再麻煩他。
思索再三。
我只好抱著盆去了河邊。
?ú?可我沒想到。
在這裡也會碰見沈嫣然。
也就是我母親的親生女兒。
她身邊圍繞著一群我曾經的小姐妹。
看見我後。
齊齊圍上來,大聲嗤笑。
「呦,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怎麼現在還干起粗使婆子的活了?」
我知道自己吵不過她們。
側開身子就要走。
卻被沈嫣然擋住去路。
「哎,你這人是不是瞎,怎麼走路不長眼啊。
「都把我的鞋弄髒了,趕緊給我舔乾淨。」
我皺眉看她。
「雖然以我的高度確實看不見你,你黑得也很隱蔽,但絕對不至於撞上。
「剛才明明是你突然衝過來的,不然我肯定能躲開。
「不信你問她們?」
話落。
眾人突然對著沈嫣然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從前。
最多人夸母親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