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人形陪在將軍身邊多年,宮中傳來公主病重的消息。
將軍意外推開了我的屋門,與我共度良宵。
我以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次日發現妖丹被拿走。
衝出屋內,質問正要出府的將軍為何如此。
他言語冷漠:「妖丹可重修,公主不能有事。」
1.
可我只是小妖,沒有重修妖丹的本事。
失去妖丹的我傷口無法再癒合。
眼看裴千嶼騎馬要走。
我強忍住疼痛,跌跌撞撞上前。
費力抓住坐在馬背上的裴千嶼的衣角。
仰著頭,聲音虛弱的祈求他。
「把妖丹還給我好不好?」
妖丹在他懷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可我根本夠不著。
裴千嶼握著我的手腕,將我手從他衣角用力扯下。
俯視著我,語氣微微有些不悅。
「杳杳,莫要再胡鬧耽誤公主的救治。」
「莫擔心,等公主痊癒後,我就回來娶你,助你重修妖丹。」
話音剛落,裴千嶼不再給我任何眼神,騎馬快速離開。
我失去妖丹就會死的話,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裡。
看著裴千嶼逐漸消失的身影,虛弱地跌坐在原地。
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後,暈了過去。
一旁的丫鬟小春花扶著我,呼喚著我:「裴小姐!你怎麼了?」
等醒來,已是傍晚。
傷口已包紮好,染血的衣裳被換下。
小春花見我醒來,端來湯藥喂我喝。
「裴小姐,大夫說你流血過多,體質虛弱才暈了過去。」
「把這藥喝了,對你康復有幫助。」
湯藥的苦澀傳進我鼻腔。
普通藥物對妖根本沒用。
可對上小春花擔心的眼神,我還是選擇喝了。
人類的藥果然苦得很。
小春花看我喝完,心情放鬆了許多。
「裴小姐,你可要好好養好身體。」
「將軍許諾你的婚禮,劉管家已經在籌備。」
「等過幾日將軍回來後,就能順利舉行婚禮。」
2.
屬於我跟裴千嶼的婚禮?
我一時恍惚。
這好像是我一直以來想要的。
沒想到如今迎來婚禮,卻是用妖丹換來的。
我的心情算不上喜悅。
這些時日,努力維持人形。
直到等裴千嶼回來那天。
我抹了很厚的胭脂,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不那麼蒼白。
路上也儘量小跑著去。
就怕不能第一時間迎接他回府。
可眼前的一幕,讓我笑容凝固。
裴千嶼的馬背上多了個不速之客。
是要我妖丹救命的安陽公主林知漫,也是裴千嶼的青梅。
不知為何,頭次見她,就對她並無好感。
裴千嶼跳下馬後,想讓丫鬟扶著林知漫下來。
林知漫一臉的不情願。
「千嶼哥哥,我這千金之軀,怎能讓這群丫鬟隨便碰?」
「我要你抱我下去!聽到沒有?!」
「快點!快點嘛!我傷還沒好,你真忍心我再次受傷?」
嬌縱跋扈的性格,是裴千嶼最厭惡的。
可現在的裴千嶼,眼裡沒有厭惡。
更多的是擔心,心疼。
他依著林知漫,小心翼翼抱著她下馬。
整套動作充滿著謹慎,生怕傷著懷裡的人。
如此曖昧又輕柔的動作,讓我心裡不免堵塞。
裴千嶼為了林知漫破例。
可他以前對待我的接觸,卻躲了又躲。
還記得有次,我騎馬被馬甩下來。
裴千嶼就在旁邊。
他本想接著我,結果最後手還是縮了回去。
在我趴在地上後,他還沒有好臉色。
覺得我騎馬太不小心。
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我不是林知漫吧。
等林知漫腳安穩著地後。͏
裴千嶼才注意到不遠處看著他的我。
林知漫注意到他的眼神,略微不悅。
順勢倒在他身上,吸引他注意。
「千嶼哥哥,我這身體還很虛弱,有些站不穩,能扶著我點嗎?」
裴千嶼沒有猶豫,也沒有避諱。
接過她的手,穩穩的扶著她。
好不容易給了我一個眼神,而眼神滿是疑惑不解。
「杳杳,你化妝了?」
「這胭脂抹的未免太重,不好看,不適合你。」
「趕緊去卸了,別嚇著公主,公主身子還未恢復,受不得驚嚇。」
我?嚇著……公主?
今日的妝我畫了好久。
這些傷人的話讓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林知漫聽了後,偷偷的在旁邊笑。
「還以為你這五年在府邸養了個美嬌娘,好奇來看看,沒想著也不過如此。」
「不如讓我這貼身丫鬟給她化化,也不至於她把自己弄得這麼滑稽。」
3.
刺耳的笑聲在我耳邊迴蕩。
裴千嶼沒有選擇護著我。
而是偏頭溫柔注視著林知漫。
「我拿她當妹妹看待,莫要誤會。」
「不過好久沒見你如此開心。」
「不如,就讓她別卸妝,今天就這樣逗你開心如何?」
只是妹妹而已嗎?
那前幾日那一晚算什麼?
許我的諾言又算什麼?
讓我不要卸妝就為了逗她開心?
裴千嶼從不會這麼對我。
怎麼這林知漫一來,他就變了副模樣?
心被狠狠刺痛。
我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鼓起勇氣選擇問他。
「那我們的婚禮,還能如期舉行嗎?」
原定的婚期就在明日了。
要是再晚些時日,我的肉身可能撐不住了。
我就這一個願望了。
裴千嶼還沒來得及回應,林知漫搶先一步開口問他。
「婚禮?千嶼哥哥,你要娶她?」
「不是說她只是你妹妹?不是說,這些時日好好陪我玩耍?」
「那我來莫不是打擾到你們喜事了?哼,算了,我還是回去吧!」
心裡竟默默希望她現在趕緊離開。
然而裴千嶼卻不願。
擋住林知漫的去路,著急勸住她。
「陪你要緊,婚事可以延期。」
林知漫跺了跺腳。
用雙手輕輕捶打裴千嶼胸膛,語氣顯得委屈。
「裴千嶼!你真傻還是裝傻?」
「我就是不想看你娶別人,還不明白嗎?」
裴千嶼握住她胡亂捶打的手。
「知漫,別胡鬧,你明知我為何娶她。」
「要是沒有她,你的病可永遠好不了,這是我欠她的。」
原來他娶我不是因為喜歡。
我還以為,他願意碰我了,至少會有一點是因為喜歡呢。
到頭來,不過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我不想再看他們親密,轉身離開此地。
4.
小春花跟在我身後。
看見我難過,她也心疼我。
「裴小姐,那安陽公主根本不如你!」
「她就是仗著跟將軍青梅竹馬的身份,才如此做作!」
「將軍肯定不會喜歡她,要是喜歡,他早向皇上求賜婚了!」
以前我也是這麼想。
可現在,我不這麼覺得。
裴千嶼沒去求著賜婚,可能就是覺得時機未到。
亦或者,他不明白林知漫的心意。
現在明白了,估計他們婚事也快了。
小春花還想再說,我用食指放在她嘴邊。
「這些話會惹來殺身之禍,莫要再說。」
「對了,小春花,我今天的妝真的很嚇人嗎?」
她眼角逐漸紅潤。
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逐漸哽咽。
「一點都不嚇人,裴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將軍怎麼能在安陽公主面前對你說那樣傷人的話?」
「這些年都是你陪在將軍身邊,照顧他,他不能這麼對你。」
我微微一笑,用手帕擦拭著她的眼淚。
這小丫頭,從帶她回府開始,就這麼愛哭。
「沒事的,小春花,我沒事。」
「我明白凡人這些感情之事,是不可強求的。」
幫她擦乾眼淚,我讓她先出去。
在她走後,我開始卸妝。
慘白到嚇人的膚色逐漸浮現。
正入神,裴千嶼毫無徵兆推門而入。
嚇得我差點把手裡的手帕丟出去。
「杳杳,我來跟你說一聲,我們的婚期要延後兩月。」
「作為補償,你想要什麼不管多貴重我都會送你。」
「上次你在街上看重的玉鐲,我會給你買來。」
現在買來還有什麼意義?
我很失望,背對著他,嗯嗯兩聲回應著。
他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
「杳杳,我們婚禮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毀約。」
「答應娶你的事,我定會做到,也定會對你負責。」
「知漫是公主,她性子一向這樣,你沒必要吃她的醋。」
原來他當我是吃醋離開的。
我忍住眼淚。
「要是我活不到兩月了呢?」
裴千嶼停頓了幾秒,嗤笑一聲。
「杳杳,你好生奇怪,怎麼老把生死掛在嘴邊?」
「是因為我剛才說了你?是傷口還沒好?還是……」
他話說到一半,被外面的人打斷。
「將軍,安陽公主暈倒了!」
剛準備靠近我的裴千嶼轉身踏出門外,了解情況後,他安撫我。
「我先去看看知漫,等會再來回來好好哄你。」
不等我回應,他大步離開。
我轉頭看向門口,心裡不是滋味。
5.
之後並沒等到裴千嶼過來。
小春花跟我說,安陽公主鬧著想吃洛陽的糕點。
裴千嶼快馬加鞭的去了。
小春花為我憤憤不平。
可這一刻,我已經不想嫁給裴千嶼了。
我想回去看看小時候我的兔子窩。
去給爸爸媽媽上上香。
我想最後時日跟他們在一起,不想死在這宅院中。
怕小春花難過,走之前我給她留了封信。
背著少於的行囊,剛出府邸大門,就看見不遠處的林知漫。
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看見她。
我不想跟她打照面,也不想惹事。
選擇繞道而行。
而林知漫好像就是為我而來。
她注意到我,吩咐著家丁。
「來人!快把那個妖抓起來!不要放她再出去害人!」
不是的…我沒有!
身後的手被勒的生疼。
想用妖術逃跑,才想起自己妖力已經散盡。
林知漫走來掐住我的臉。
「本來想用裝病騙千嶼哥哥來宮裡看本宮,沒成想他老惦記著你!」
「以為他只是拿你當玩物,玩玩就膩了,他怎麼真要娶你?你真該死!」
「你是只妖!你本就不該活著!也不該跟本宮搶千嶼哥哥!」
我連連搖頭。
「我已經快死了,我沒有妖丹活不了多久了,放過我,我想回家看看。」
回到當初的兔子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