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來到一個古怪的山村,
族長給我們安排了房間,但要求我們遵守三條規則。
1、天黑以後,不許出門。
2、晚上如果有人敲門,別理。
3、門檻壞了,一定要在天黑前修好。
夜晚,敲門聲果然響起。
「快跑!你們住的是棺材房!」
1.
你知道古代農村,為什麼家家戶戶都有非常高的門檻嗎?
不但有門檻,還會設置三級台階。
這樣可以防止孤魂野鬼進入。
因為傳說中,孤魂野鬼是通過雙腳同時向上蹦著走的。
如果台階或者門檻太低,就會直接蹦進家裡。
「一般的門檻都是設置在一寸二分,門檻越高,要擋的東西煞氣越重。」
「一寸高,一寸凶。」
「你們看這門檻,足足有四寸四分。」
「這說明什麼,知道嗎?」
我和幾個朋友一起蹲在一道老舊的門檻前,我正耐著性子給他們解釋農村造門檻的原因。
這是一個十分偏遠的小山村,偏遠到地圖上都沒有顯示。
我們幾人進山摘菌子,越走越偏。
迷路以後,就來到了這麼一處破舊的小山村。
村裡稀稀落落地蓋了十幾間土胚房,房子蓋的十分簡陋。
每一間屋子都只有兩米半左右的層高,看著十分壓抑。
可是比起房子的粗糙,那門檻卻做的十分豪華。
不但用了年份久遠的桃木,上面還刻了先天八卦圖。
「說明這地方雨水多,下雨時水容易倒灌進房子。」
周臨君搶先回答,答完還對我冷哼了一聲;
「別搞那些封建迷信了,我可是哈佛大學商學院畢業的,沒宋菲菲好騙。」
「哇!臨君哥哥好棒!」
秦冉拍著手一臉仰慕的看向周臨君,眼中直冒粉紅泡泡。
2.
周臨君和秦冉是一對情侶,兩人自小在國外長大。
這次回國,是代表家族和宋家談合作。
合作談的很成功,宋菲菲爸爸高興之餘,就要求宋菲菲帶著兩位公子小姐出去玩。
秦冉說自己平常最喜歡在網上看博主直播摘菌子,於是我們幾人就直接飛到了雲南。
菌子沒摘到多少,秦冉非說自己看到了一隻兔子。
她追兔子,周臨君追她。
我和宋菲菲只能跟上,跟著跟著,幾人就全都迷路了。
陰雨天氣,林子裡的樹長得又高又密,實在是難以辨別方向。
幸虧運氣好,還能碰上一個小山村。
待會兒遇上村裡人,讓他們帶個路,我們就能下山了。
我懶得和周臨君爭辯,拍了拍手站起身。
什麼哈佛耶魯,就連牛頓最後都研究神學去了。
所謂的封建迷信,有時候只是科學尚未觸碰到的地方。
「胡說!」
一道蒼老粗啞的聲音響起,把我們幾人都嚇了一跳。
我轉過身去,看到一個臉上畫著油彩的老人。
老人大概六七十左右,頭髮花白,在頭頂扎了一個稀疏的髮髻。
他臉上除了眼睛以外,露出的地方都畫上了鮮艷的線條,看不清長相。
老人手中握著根灰不溜秋的煙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們一會,才低聲問道;
「你們,是怎麼進這村子的?」
周臨君牽著秦冉的手上前一步;
「你這大爺說話好奇怪,我們自然是走進來的了。」
3.
大爺抽了口煙,他的神情隱藏在繚繞的煙霧中,看不真切。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讓人送你們下山吧。」
「村裡有三條規矩,你們一定要遵守。」
秦冉有些不滿,她嘟著嘴巴扯了扯周臨君的袖子;
「可是現在才下午三點多呢。」
大爺瞪了她一眼;
「申時已到,陰長陽消。」
「來迴路上要三個小時,村裡人必須在天黑前回屋。」
既然要麻煩人家送下山,自然得跟著他們的時間來。
秦冉雖然有些嬌氣,但是教養良好,哪怕心裡不願意,也沒再說什麼。
宋菲菲深吸一口氣,轉頭向老人擠出一個笑容;
「還沒請教老人家尊姓大名?還有,村裡的三條規矩又是什麼?」
她忍了秦冉和周臨君一路,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但是沒辦法,誰叫人家是金主爸爸呢。
狗大戶終於也有看人臉色的時候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老人是這片小山村的族長,他讓我們喊他歲老。
歲老吐出口煙霧,蹲下身用手拍了拍門檻。
「一、天黑以後,不許出門。」
「二、晚上如果有人敲門,別理。」
「三,門檻壞了,一定要在天黑前修好。」
說完,歲老站起身將臉轉向周臨君;
「年輕人,這門檻,能保你們的命。」
「它可不是用來防水的。」
4.
周臨君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反駁。
歲老帶我們來到了一處廢棄的房子,讓我們在裡面將就一晚上。
「記住,如果想活命,天黑以後一定別出這屋子!」
這屋裡漆黑一片,連個窗都沒有。
屋角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板床,此外只有一張瘸腿桌子和兩條凳子。
屋子也不知道多久沒人住了,一摸一手灰。
「咦,髒死了!」
秦冉十分嫌棄,她拉著周臨君的手扭著身體撒嬌。
「臨君哥哥,人家不想住這裡嘛,你看看這環境!」
周臨君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頭;
「乖,既來之則安之,我待會就去打水打掃一下房間。」
秦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臨君哥哥,你對小冉真好!」
「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麼苦我都能吃!」
宋菲菲再也忍不住,乾嘔一聲;
「嘔!愛情!」
秦冉叉著腰跳腳;
「宋菲菲!你說什麼!」
宋菲菲擠出一個笑容,張開雙手大喊道;
「啊!愛情!美好的愛情!」
宋菲菲喊完,自己都被自己噁心的夠嗆。
「我去打水收拾房間!」
她拉著我逃也似的離開屋子,好似身後有野狗在追。
5.
「我真是寧可撞鬼,都不願意看見他們膩歪,真的噁心的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別亂說話!」
我一把捂住宋菲菲的嘴;
「噓,千萬別在深山老林和晚上提那個字,容易招來大傢伙。」
宋菲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扒拉開我的手低聲問道;
「村子不對勁?」
深山老林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古怪的山村,自然是不對勁的。
而且剛才的房子一進門,就讓我渾身不舒服。
宋菲菲有些焦急,秦冉和周臨君可是帶著大投資回國的。
他們倆,絕對不能出事情。
於是我們空著手又急匆匆跑回去了,我率先跨進門,隨即大叫一聲退了出來。
宋菲菲嚇壞了,她慘白著臉看向我。
我生無可戀的朝她搖了搖頭,宋菲菲說話都磕巴了。
「出,出事了?」
她咬了咬牙,毅然決然跨過門檻走進了屋子。
「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宋菲菲恍恍惚惚出來了,我朝她咧嘴一笑;
「你覺得是秦冉白,還是周臨君白?」
宋菲菲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他們哪個白我不知道,你是真黑啊!」
過了沒一會,周臨君拿著條毛巾,衣衫凌亂紅著臉出了門。
6.
村子附近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那水深的發綠,一眼望不到底。
我和周臨君打完水回村,能明顯感覺到路上一直有人在看著我們。
「你們怎麼還不回去!」
「快回去!天馬上黑了!」
族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們身後,他目光陰沉地盯著我們,視線在周臨君身上停的時間尤其漫長。
我們兩人幾乎是被族長推著回屋的,他還朝我手裡塞了兩隻蠟燭和一個老舊的火柴盒。
「記住,要想活命,不管誰敲門都別打開!」
封閉老舊的屋子,桌角上燃燒的蠟燭散發著冷冷的白光。
「我好想回家,這個村子好嚇人啊...」
秦冉蜷縮在周臨君懷裡撒嬌,周臨君皺著眉頭。
「我們還是趁著天黑走吧,我感覺這村裡人奇怪的很。」
「這種深山老林,就算報警了,等警察找到我們估計都要一天時間。」
「那老族長神神叨叨一驚一乍的,誰知道他們晚上會做什麼事情。」
秦冉是周臨君的跟屁蟲,周臨君要走,她立刻跳起來收拾東西。
這山林樹木茂密,晚上還不知道有多少野獸出沒。
天亮時我們都找不到路,更別提天黑了。
宋菲菲耐著性子勸了半晌,周臨君還是堅持要走。
「咚咚咚咚!」
「有人嗎,開門呀~」
一道嬌媚地女生突兀響起,嗓音勾人,聽的人心裡發癢。
我們幾人倏然轉頭,一起朝大門看去。
7.
外頭的人顯然十分有耐心,每隔兩分鐘就會連叩四下門。
我們幾人凝神屏息站在屋內,誰都沒有說話。
「開門呀,我是來救你們的。」
「我知道你們在家,快給我開門。」
周臨君有些憋不住了,他擼起袖子就要走上前。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外頭裝神弄鬼!」
我一把拉住了他,神情嚴肅。
「人敲三下門,鬼才敲四下門。」
「你忘了族長說的話了?」
門外的人也聽到了我的話,她提高嗓音,語氣有些急切。
「我真是來救你們的。你們住的這房子,是個梅花棺材房!」
我心下一驚,背上冷汗頓時下來了。
宋菲菲舉起蠟燭照了一下屋頂,牆角上結著厚厚的蜘蛛網。
她站在凳子上,舉著掃把清理了一下牆角,發現牆角竟然是梅花般的弧形。
這屋子前高後低,四面無窗,牆角還是梅花般的弧形,確實是梅花棺材房無疑!
所謂棺材房,就是沒有窗戶的房子,又稱死氣房。
房屋的大門,如人之嘴,其窗戶如人之肚門。
嘴除了進食,就是進氣的,窗戶如人之肚門排氣,是排廢氣、毒氣的。
一旦沒有窗戶,屋子裡的廢氣死氣排不出去,就會進入人的體內。
8.
棺材房陰氣極重,活人如果在裡面住上三天,身上就會開始長屍斑。
等住滿七天,陰氣灌體,神仙難救。
我本打算在這屋裡住上一宿,第二天下山了再為大家拔出體內陰毒。
可如果這是梅花棺材房,那我們必須馬上就走。
梅花棺材房是棺材房中煞氣最重的一種,通常只有暴斃橫死之人,下葬時才會採用梅花棺。
「菲菲,收拾東西,我們得走」
「嘎吱~」
就在我轉頭和宋菲菲說話時,秦冉已經走上前打開了房門。
「呀,好多人呢~」
「奴家給各位公子小姐請安了~」
我呆呆地看著門口站著的年輕女孩,她穿著條紅色的齊腰襦裙,長發及腰,打扮得古色古香。
在我這一輩子,從未看過如此絕色。
不管是容貌脫俗絕塵的師尊,還是氣質清冷如玉的黎煙,都比不上眼前的女子。
她的美是極富侵略性的,五官明艷,曲線妖嬈,美得驚心動魄,傾國傾城。
見我們幾人不說話,她捂著嘴嬌笑一聲,眼波流轉,最後看向了我。
「奴家閨名水姬,是這個村子的人。」
我們幾人被水姬的絕世容顏所攝,一時間沒沒人出聲。
「那老族長最喜歡把外鄉人騙進棺材房中加害,你們幾個快快隨我出去吧~」
宋菲菲三人暈乎乎的就要跟著她走,我一把拉住宋菲菲。
「等等!」
宋菲菲煩躁地甩開我的手;
「這位神仙姐姐如此漂亮,不聽她的話難道還要聽那丑族長的?!」
9.
這似曾相似的感覺,有些熟悉。
我不由得想起上次宋菲菲被姻緣線纏上時,也是這幅模樣。(詳見第三部,【我在直播間賣符】)
我拎著宋菲菲轉了個圈,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看到月老的姻緣線。
「哎呀靈珠你幹嘛!」
宋菲菲拍掉我的手,轉身又想跨過門檻。
「可別讓神仙姐姐久等了。」
秦冉和周臨君也逐漸暴躁;
「陸靈珠,你快讓開啊!別擋著我們和水姬說話!」
這屋子本就狹小,我和宋菲菲攔在門前,剛好堵住了他們的路。
這三人實在是太不對勁了,我背對著他們雙手撐開擋住路,眼睛死死地盯著水姬。
「門開著,你可以走進來。」
水姬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門檻,笑著搖了搖頭。
「這可是棺材房,奴家才不敢進呢~」
「你就別為難奴家了~」
她嬌媚的嗔了我一眼,被她眼神一掃,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件很糟糕的事,差點要走上前拉著她的手道歉。
我用力咬了下嘴唇,嘴裡瀰漫的血腥味讓我清醒了幾分。
這女人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願意為了她赴湯蹈火,哪怕獻出生命也再所不惜。
「哎呀靈珠,你為什麼惹水姬生氣,你快讓開啊!」
宋菲菲走上前推我,我煩不勝煩,轉身直接一招排山倒海把三人全都推到了地上。
「你既然知道這是棺材房,那就應該清楚,只有關著門的棺材房才危險。」
「反正沒有危險,不如進來坐坐?」
10.
水姬白皙纖細地手指繞著頭髮,眼神有些嗔怨。
她半側著臉垂下眼眸,表情寂寥而落寞;
「姑娘這是不相信奴家了?」
「罷了,既如此,奴家走就是了。」
看到她失落的模樣,我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
宋菲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快撲到門口時被我一把抱住了腰。
「神仙姐姐,你別走!」
我用力抱著宋菲菲的腰,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和水姬呆的時間越長,我越控制不住自己。
她身上有一種魔力。
我感覺,自己快要愛上她了。
最為可怕的是,在她身上,我完全看不出任何妖氣。
「靈珠,你放開我啊,神仙姐姐真的要走了!」
宋菲菲拚命掙扎,雙腿亂蹬。
我們兩人就站在門邊,她這一蹬一踢,門檻從中間斷裂,有半截竟然直接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