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去島國玩,碰上百鬼夜行。
一個陰陽師拚死護住我們,
惡鬼卻越來越多。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
我推開陰陽師走上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中國茅山道士,了解一下?
1.
「宋菲菲,這就是你說的高人?」
「我看你啊,八成是被騙了!」
一個妝容艷麗的年輕女孩舉著高腳杯,將我和喬墨雨從頭打量到腳以後,非常不屑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我和喬墨雨跟著宋菲菲來島國參加一個私人聚會,這女孩是宋菲菲朋友,叫夏瑋琪。
聽說她很喜歡島國文化,大學也是在這兒念的。
而這次聚會,就是因為她談了個島國男朋友,想要介紹給眾人認識。
夏瑋琪家豪富,這次的聚會更是下足了血本。
我能理解她為什麼看不起我們,主要還是賴喬墨雨。
喬墨雨一個窮學生,很少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聚會。
大家都穿著晚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優雅地舉著紅酒杯低聲寒暄。
只有喬墨雨,站在自助餐桌前,餓虎撲食,一頓猛吃。
只見她左手一隻帝王蟹,右手一隻波士頓龍蝦,嘴裡還叼著塊黑金鮑。
全場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眾人的眼神中帶著鄙夷和嫌棄,不時有竊竊私語聲從一旁傳來。
這傢伙的吃相真是太差了,哎,我們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我推開身前堆著的 18 只空盤子,朝喬墨雨翻了個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啊你!」
「那龍蝦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快分一半給我!」
眼看我和喬墨雨為了搶龍蝦快打起來了,宋菲菲才無奈地走過來拉住我們;
「行了別吃了,待會兒我請你們去吃海鮮燒烤,先來見見我朋友吧。」
2.
「茅山道士?」
「什麼師,地師?還唯一的地師傳人?」
「哎呦,宋菲菲你上哪找的這麼兩個活寶,笑死我了!」
夏瑋琪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對於這些人莫名其妙的輕視,我都習慣了。
喬墨雨也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轉頭拉住宋菲菲;
「去哪吃海鮮燒烤?有沒有和牛,那個香。」
見我們不理她,夏瑋琪生氣地跺了跺腳;
「宋菲菲,咱們那麼多年朋友,我可都是為你好!」
「我有辦法證明,她們倆真的是騙子!」
我們三人一起扭頭看向她,夏瑋琪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串鑽石手鍊,噗通一聲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泳池。
「你們倆誰先撿到,這手鍊就歸誰!」
這傻逼電視劇看多了吧?
宋菲菲臉都黑了,喬墨雨也非常生氣;
「什麼玩意兒就讓我們去撿啊,你以為你」
「也就三百萬吧。」
夏瑋琪漫不經心地伸出手,摸了摸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
「上次拍賣會買到的,好像是三百六十多萬,具體多少記不清了。」
喬墨雨聽到這話,叉腰仰天狂笑;
「哈哈哈,區區三百萬,你當我們是什麼人啊!」
她一邊笑一邊趁我不注意,一個掃堂腿試圖將我絆倒在地。
我靈活的跳起來躲過她的腿,人剛落地,就被宋菲菲攔腰死死抱住了;
「靈珠!別去!給我個面子!」
笑死,什麼面子值三百六十萬?
3.
「噗通!」
「噗通!」
我和喬墨雨一前一後跳進了泳池中,兩人在水中你一拳我一腳,最後我一用力,那項鍊被扯成了兩半。
當我心滿意足地摸了把臉上的水浮出水面時,看到了宋菲菲想殺人的眼神。
「浩廣,你來啦!」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高定西裝,身材修長長相俊美的男人從大門處緩緩走進。
見到他,夏瑋琪十分激動。
她拎著裙擺一路小跑,跑到男人身邊時挽住他的手臂,嬌媚一笑;
「下面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男朋友,」
「島國著名陰陽師,賀茂浩廣!」
在島國,陰陽師是一個十分古老而又神秘的職業。
傳說在島國平安時代(794-1192 年),每當夜幕降臨時,形形色色的妖怪就會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是一個幽暗未明,人妖共處的時代,是妖怪的世界。
白天歸人類,晚上百鬼夜行。
也就是這個時候,陰陽師們擔負起了守護人間太平的重要工作。
他們世代相傳,不但負責護衛王宮和天皇,還要在民間驅除妖魔,十分受人尊敬。
我看了眼西裝革履的賀茂浩廣,再看眼全身地攤貨,頭髮濕漉漉貼在臉上的喬墨雨;
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尊貴神秘陰陽師,江湖騙子臭道士。
同樣是抓鬼驅邪,為什麼人和人的待遇差別這麼大?
在宋菲菲冰刀的眼神中,我和喬墨雨一前一後爬出泳池。
賀茂浩廣中文說的極好,輕聲細語,文質彬彬,很快就博得了眾人好感。
宋菲菲是真生氣了,全程板著臉,連笑都不笑一下。
「燒烤取消,不吃了,吃個屁!」
4.
聚會結束以後,宋菲菲幾個朋友都換上了運動服,說要去山裡的一個木屋再聚。
夏瑋琪親昵地靠在賀茂浩廣肩上,表情十分得意;
「那木屋可不簡單,據說啊,裡頭住著鳴屋呢!」
鳴屋是一種住在家中地板下的妖鬼,大多出現在古老陳舊的房屋中。
每當夜裡準備睡覺時,房子某處就會開始嘎吱作響,這往往就是鳴屋搞的惡作劇。
鳴屋的個子十分矮小,長大以後也就和人的手指差不多高,喜歡在半夜出沒。
它們手裡拿著工具,在木屋裡四處活動,看到不喜歡的地方就會動手拆除。
「宋菲菲,等會帶你們去見識一下真正的鬼,你可別嚇破膽了!」
夏瑋琪眼珠子轉了轉,在我和喬墨雨臉上停留的時間有些長。
看來之前我們的介紹,讓她十分不以為然。
宋菲菲無力地分辨了幾句;
「靈珠和喬墨雨也很厲害的...」
這次連賀茂浩廣都笑了,他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我們;
「陰陽師率屬於陰陽寮,我現在是次官陰陽助,從六位的品級,不知兩位是什麼品級?」
從六位?
看到我們茫然的眼神,賀茂浩廣耐著性子解釋道;
「從六位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六品官員,放到現在差不多是縣長級別吧。」
「聽兩位說,地師在中國古代屬於欽天監,能夜觀星相,喬墨雨既然是地師的唯一傳人,品級應該不低吧?」
「還有陸靈珠,更是什麼千年茅山內門弟子,不知道有沒有五品呢?」
我和喬墨雨對視一眼,慚愧地低下了頭。
除了美貌和才華,我一無所有,哎!
5.
看到我們垂頭喪氣的模樣,夏瑋琪更得意了。
她拉著宋菲菲,笑得一臉張揚;
「菲菲,咱們那麼多年朋友了,我不會騙你的。」
「我知道你最喜歡這種驚險刺激的東西,你放心,有浩廣保護我們,我們會很安全的。」
我酸溜溜地看著賀茂浩廣,賀茂家確實是陰陽師中最厲害的家族之一。
平安時代兩大家族幾乎掌控了所有的陰陽師,一個是安倍家族,最出名的是安倍晴明。
還有一個,就是賀茂家族了,島國八大陰陽師中,賀茂家就占了三個。
喬墨雨也很酸,我們這次來島國代價可不小。
之前去雲南找蠱王時不小心放出了蠱王黎煙,她以人煉蠱,人蠱合一,我們幾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而喬墨雨為了給朋友治病,需要真正的蠱王蟲。
千蠱出一王,一千隻蠱蟲用秘法煉製,最後活下來的那隻,才能叫蠱王。
黎煙在洞裡睏了千年,漫長歲月中全靠煉蠱度日。
她手裡有好幾隻符合要求的蠱王,為了討到蠱王,我們幾人被迫答應了她好幾個條件。
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幫她取一塊殺生石。
喬墨雨有她要拿的東西,我也有師尊交代的任務。
現在我們不但頂著重重壓力,還要看賀茂浩廣在這裡裝逼。
想到這,我忍不住用力踩了喬墨雨一腳。
本來是騙她來幫我完成任務的,結果她的任務,比我難多了!!!
那可是殺生石,傳說中的島國三大妖王之一,九尾妖狐玉藻前死後所化。
幾個大寺廟把殺生石當寶貝一樣供奉著,要拿那東西猶如火中取栗。
「哎呀!你踩我幹嘛!」
喬墨雨跳著腳怒氣沖沖地瞪著我,我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踩的就是你,連六品都混不上的廢物!」
6.
打打鬧鬧間,山路也越走越偏。
天早就黑透了,路上很安靜,只能聽見偶爾的蟲鳴聲。
夏瑋琪累的呼哧帶喘,還不忘向我們炫耀賀茂浩廣的厲害。
「我們國家的道士,算命看相,全都是騙人的啦!」
「還有那什麼跳大神,出馬仙的,更是封建迷信!」
「菲菲我和你說,你啊,就是太單純了,人傻錢多!」
我咬了咬牙,強忍住揍她一頓的衝動埋頭繼續走路。
賀茂浩廣淡淡地笑了,他不以為意地瞥了我們一眼,轉身拉過夏瑋琪的手;
「唐朝以前還是很厲害的,只是現在,中國的傳承早都斷了。」
「要論陰陽術,最好的還是在我們島國。」
哇,這個人真是!
我擼起袖子準備讓他見識一下大中華道術時,後腦勺卻挨了重重一記。
「喬墨雨你幹嘛!」
我摸了摸後腦勺,她竟然用石頭砸我?
喬墨雨無辜地眨了眨眼;
「幹什麼,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轉過身,耳朵卻豎了起來。
「咻!」
一道破空聲傳來,我迅速轉過身伸出手,在半空中接到了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
這力道,這距離,絕對不是喬墨雨。
喬墨雨也意識到了,她戒備地轉過身左右瞧了一圈。
宋菲菲見我們停下腳步,回過身問我;
「靈珠,怎麼不走了?」
我用手掂了掂這塊石頭,朝昏暗茂密的樹林裡重重一砸。
「嘩啦!」
一道黑影迅速閃過,飛快地消失在我們眼前。
宋菲菲吃驚地揉了揉眼睛;
「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7.
這東西的體型和十歲的孩子差不多,酷似猿猴,渾身被紅毛覆蓋。
我衝進樹林中追了一會就放棄了,它實在是跑太快了,沒追上。
「怎麼了?你跑什麼?」
夏瑋琪一臉詫異地停下腳步,賀茂浩廣也關切地圍上前來。
我喘著粗氣,心中有些不安。
我從小就在山上練武,寒來暑往,每天都要站樁一個小時。
就我這腳下的功夫,追那東西居然只能遠遠地看到個背影,它的速度實在是驚人。
宋菲菲臉色十分凝重,她看向賀茂浩廣;
「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小孩。」
賀茂浩廣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就否認了。
他說這是一片無人區,很早之前就沒人居住了。
「我覺得那是一隻猴子,紅毛猴。」
喬墨雨也看到那背影了,她摸著下巴一臉沉思,顯然還在回憶。
宋菲菲搖了搖頭;
「那玩意是兩條腿跑的,跑的比人還快,猴子站起來絕對跑不了那麼快!」
「等等!」
賀茂浩廣眼神在我們三人身上來回移動,最後狐疑地看向我;
「直立行走,半人高,酷似猿猴,渾身紅毛?」
「你們不是在逗我玩吧,這東西聽起來很像是山童。」
「可山童這東西,已經好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8.
聽到山童兩字,我猛然一拍大腿,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這是什麼運氣啊!
「啊!」
喬墨雨慘叫一聲,捂著腿蹦開兩米遠;
「臥槽,陸靈珠你拍我腿幹啥!」
山童,是島國傳說中的妖怪。
據說冬天河童進山,就會變成山童,春天則會返回河裡再次成為河童。
山童對山林的要求極高,必須要陰氣充足,毫無人煙,特別乾淨的山林才行。
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河童都已經快絕跡了,山童自然更加罕見。
我這次來島國的目的,就是尋找山童。
山童頭頂有一個扁平的盤子,裡面盛著生命之水。
這些水會給予山童極大的力量,讓他們力大無窮,速度驚人。
當盤子裡的水枯竭時,山童就會死去。
而我這次的目的,就是取一小罐生命之水,帶回去給師尊。
本來以為段時間應該找不到山童了,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被我碰見了!
見我樂得見牙不見眼,賀茂浩廣神情有些嚴肅;
「山童能生撕牛羊,性子古怪,睚眥必報。」
「雖然我覺得你們大機率是看錯了,但如果真是山童,你們一定要聽我的話,不要輕舉妄動。」
聽到生撕牛羊,夏瑋琪嬌滴滴地叫了一聲,倒在賀茂浩廣懷裡;
「啊,好可怕~」
喬墨雨見狀,也跟著嚶嚀一聲,靠在宋菲菲肩上;
「好嚇人~你可要保護好人家~」
9.
宋菲菲和喬墨雨笑成一團,我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山童這東西可不好對付。
年幼的山童是沒有尾巴的,山童的年紀越大,尾巴越長。
而隨著年歲漸長,它們的力量和速度也會成倍增加。
剛才那隻山童雖然一閃而過,但是據我目測,那尾巴最少得有二三十厘米。
按照這長度,這隻山童應該活了百年以上了。
「嗚~」
寂靜的山林中,北風呼嘯而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到眼前一小片區域,這茂密的深山像一隻張著嘴的巨獸,將遠處的光線悉數吞沒。
眾人都埋著頭認真走路,連宋菲菲和喬墨雨都不打鬧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夏瑋琪越走越怕,整個人恨不得縮在賀茂浩廣懷裡。
「臥槽!」
走著走著,落在最後的宋菲菲突然慘叫一聲。
我迅速轉過身,只見宋菲菲不小心踩中了一個繩套,繩索收緊,將她倒掛在了粗壯的樹枝上。
「靈珠!快放我下來!」
宋菲菲倒吊在空中,離地足足有兩三米高。
她胡亂揮舞著雙手,試圖把自己盪向一邊的樹幹。
「別動!」
我剛想走上前幫宋菲菲,賀茂浩廣就伸出手攔住了我。
「這陷阱可能是以前山裡的獵戶下的,而獵戶放置陷阱,通常都不會只放一個。」
10.
賀茂浩廣蹲下身子,一手捏著手電筒,一手握著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撥動著地上厚厚的枯樹葉。
沒撥幾下,兩個黃色的粗麻繩套從樹葉堆底下露了出來。
「浩廣,你好厲害!沒你有我們可怎麼辦!」
「不愧是陰陽師,比有些人強多啦!」
夏瑋琪捧著臉一頓吹,雙眼放光,少女懷春,看得有些人喬墨雨直翻白眼。
「好了,這下可以走了。」
賀茂浩廣站起身露出一個十分自信的笑容,對著我和喬墨雨點了點頭。
喬墨雨撇了撇嘴角,邁開腳朝宋菲菲走去。
緊跟在她身後,剛走兩步,便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巨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