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個玄術直播間。
直播連線時,對面主播挑釁道:「你要是真這麼厲害,不如幫我算算命?」
我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大哥心理素質挺好。」
「入室搶劫完了還不跑,還有心情玩直播?」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1
作為玄清觀道教學院首屆畢業生,我需要在三個月的時間裡完成畢業論文——
《論中華玄學五術的多媒體化傳播探索》。
我一籌莫展不知該何處下筆。
師傅把手機伸到我面前給我指點迷津:「逆徒,實踐出真知,你不妨試試這個。」
我看著他手機介面上正在熱舞的美女主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師傅,我覺得,我硬性條件可能不太行。」
師傅眉頭一皺,在我頭上一敲:「呔!想什麼呢!我說的是直播!直播!」
……
在師傅的點撥下,我找了個直播平台準備開啟我的直播算命副業。
註冊帳號時,我隨意起了個名字。
主播: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直播間:絕美主播,在線算命。
點擊開啟同城直播間,我坐在攝像頭前躍躍欲試。
等了二十分鐘,直播間空無一人。
荒涼得要命。
只有一個好心的過路人提醒了我一句。
「新主播剛開播沒什麼人氣,可以去跟人隨機連線,蹭蹭熱度。」
我這人向來聽勸,很快就開始跟人隨機 pk 連線。
第一個連上的主播是個很壯碩的大哥。
名字叫,觀山海。
「喲,美女啊。」他湊近鏡頭看了一眼,表情戲謔,「美女是唱歌還是跳舞的?」
我微微一笑:「算命的。」
觀山海愣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我直播間的名字。
哼笑道:「算命,虧你想得出來。」
「不如你給我算算?算得準的話我過去給你打賞一輛超跑,算得不準的話……你就脫一件衣服怎麼樣?」
說完,他就笑了起來,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看得人心裡非常不爽。
直播間這時候也進了幾個人。
聽了對面的話,終於有人冒泡了。
【玩這麼大嗎?】
【小姐姐別聽他的,對面好噁心啊。】
【我去,這麼刺激?】
我沒看評論,只仔細看了眼觀山海的面相,隨即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眉毛雜亂,嘴唇略薄,印堂生有懸針紋,你這是天生窮命啊。」
我這話一出口,觀山海的臉色就變了。
對面順著網線過來的幾個網友當即就開始叫囂。
【笑死我了,山海大哥那麼有錢,你居然說他窮?】
【山海大哥直播了三天了,他帶我們看過他家的豪宅,還有一個貌美老婆,太讓人羨慕了!主播你算命的技術真爛!】
【長得挺好看,怎麼是個騙人的神棍呢?】
我沒理會這些評論,只撐著頭看著觀山海。
慢慢開口:「我還沒說完呢。」
「奸門有黑,山根上部一點痣……這位大哥,很快就能吃上國家飯了。」
【……什麼意思?山海大哥在考公?】
【有沒有可能,主播說的是牢飯?】
觀山海這下徹底坐不住了,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睛死死瞪著我。
【你瞎說什麼呢?」
他氣急敗壞地拿起手機,打開後置攝像頭:「說我窮?我讓你好好看看!」
他拿著手機,打開房門,裝修奢華的三層別墅映入眼帘。
隨著私人泳池、高檔健身房、頂配遊戲房的亮相,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
大部分的人都是來看我是怎麼被打臉的。
等他炫耀完一圈回去剛才直播的房間之後,觀山海被眾人吹捧得有些得意。
「小姑娘,脫吧?」
2
轉眼間,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到達 300 人。
在他們的起鬨聲里,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哥心理素質真不錯,入室搶劫完了還不跑,還有心思在這開直播?」
這話一出,觀山海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就要去關直播。
可奇怪的是,這直播怎麼也關不掉。
慌亂中,手機被他弄掉在地上。
攝像頭正對著桌底。
模糊不清的畫面里驟然出現了兩張痛苦猙獰的面孔。
直播間的人被嚇了一跳。
【嚇死我了!手機都嚇掉了!】
【桌子底下怎麼還綁著兩個人?】
【這是非法囚禁了吧?】
【這是個什麼走向,我蒙了……】
【主播說的入室搶劫是什麼意思啊?】
【臥槽,這個被綁住的女人不就是前天觀山海給我們看的他老婆嗎??】
【怪不得,我當初就覺得她的表情不對勁,原來是被脅迫的!】
……
彈幕密密麻麻,亂成一團。
我不緊不慢地給他們解釋:「被綁著的這兩個人才是這棟別墅真正的主人,而這位觀山海,只是財迷心竅,入室搶劫的流浪漢而已。」
「他搶完劫之後,虛榮心又開始作祟,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在別墅住了下來,還開了直播,每天帶著網友參觀自己的豪宅,享受著別人對他的追捧。」
觀山海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直播間傳來:「閉嘴!賤人!」
他撿起手機,面露凶光。
「老子一定會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主播快報警吧!】
【太嚇人了……】
我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忘了提醒你,剛剛在你帶著大伙兒參觀你家豪宅的間隙,我已經報警了。」
砰——
話音剛落,對面傳來一聲巨響。
大門被撞開。
隱約間,還能聽見外面的警笛聲。
手機被觀山海扔在地上。
他這時候哪裡顧得上直播,打開窗戶就跳了下去。
直播螢幕黑屏,可把網友急壞了。
【靠!不會跑了吧?】
【太刺激了,我就是看個直播,居然還能碰到警匪追擊戰?】
【主播小姐姐小心啊,他這樣的亡命之徒可能真的會來報復你。】
此時直播間的圍觀人數已經將近 2000 了,並且還有不斷增長的趨勢。
我喝了口水,安撫道:
「放心吧,他跑不掉了。
「官星空亡,流進日主,必見官災,他下半輩子得在牢中過了。
「具體情況,明天你們自己看新聞吧。」
說完話後,我斷開了 pk 連線。
此時直播間再也沒有之前那麼冷清了。
【雖然聽不懂,但小姐姐牛逼啊!】
【腿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腿姐,我也要算!怎麼報名!】
除了這些激動的新粉絲之外,還有很多剛進來一臉懵逼的網友。
【什麼情況?這個直播間到底幹嗎的?】
【腿姐?考研的?】
【算命直播間?現在江湖騙子挺與時俱進的,無聊,退了。】
……
我微笑著挺直了腰背:「再次介紹一下,這是一個算命直播間,玄學五術,一術一卦,算完為止。」
3
爭搶著要算命的人太多。
我就隨機發了個紅包,誰先搶到,誰就先算。
紅包發出去的瞬間就被搶了。
幸運兒是名叫【愛吃炸雞】的網友。
【是我!是我!】
她在螢幕上打出這句話後,就迫不及待點了粉絲連線按鍵。
「腿姐!我要算命!」
聽這聲音,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
我問她:「你想算什麼呢?」
愛吃炸雞沉思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想算一下我肚子的孩子是不是還健康。」
她說她是個孕媽,懷孕五個月了。
自從一個月前跟著老公搬到他們公司附近之後,她就覺得不太對勁。
她覺得肚子裡的孩子好像越來越虛弱了。
老公寬慰她是她太敏感,想太多,也帶她去醫院看了,一通檢查下來什麼問題都沒有。
「它在我肚子裡,我是能感覺出來的!
「我真的覺得不太對勁,大師你能不能幫我算一下?」
愛吃炸雞的聲音焦急,看得出來很迫切。
我安撫了她一會兒,然後才問:
「現在方不方便開個攝像頭?
「我需要看一下你,還有你的肚子。」
愛吃炸雞僅僅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打開視頻連線後,我看到了她的臉。
她離攝像頭遠了點,好讓我看見她的肚子。
看清她的樣子後,我掐指一算,目光微凝:「天梁星旺,而天府星衰。」
我抬頭看向她,正色道:「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腿姐突然這麼認真,不會真有事吧?】
【好緊張啊……】
【得了吧,醫生都說沒問題,她能看出來什麼?】
【樓上的小心打臉哦。】
我仔細查看了她的手相,心裡的猜測逐漸被證實。
「你被人下了換胎邪術。」我問她,「你最近緊密接觸的人里,有沒有跟你一樣懷著孕的?」
4
愛吃炸雞愣了一下:「換胎邪術?」
「有人要害我?」
她有著惶恐地來回踱步:
「誰要害我?
「除了麗姐,我沒有接觸什麼懷著孕的人。
「到底是誰?」
我打斷了她的話:「麗姐是誰?」
【腿姐這麼說,那這個麗姐嫌疑很大啊。】
【同意!】
愛吃炸雞也看到了網友的評論,一下子就著急了,下意識反駁。
「不會的,麗姐對我很好的!
「她是我老公領導的老婆,但人卻沒有一點架子,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他們夫妻倆的。他們看我懷孕了,我老公離家太遠不方便照顧我,低價租給我們的。
「麗姐一家就住在我們樓上,她懷孕快七個月了,還經常下來陪我聊天,讓我別太焦慮。」
愛吃炸雞一邊解釋,一邊拿著手機走到客廳,茶几上放著新鮮水果和一些補品。
「你們看,這是麗姐剛剛送過來的。
「她人真的很好!」
她說完後,網友還是沒買帳。
【說實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還是覺得這個麗姐不太對勁。】
【再次同意!】
愛吃炸雞此時也隱隱開始動搖了,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大師……」
我嘆了一口氣:「原先我還不確定,可剛剛聽你這麼一說,我便能篤定了,害你的人就是這個麗姐!」
愛吃炸雞聞言,忍不住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
「你把手機對準你的床頭。」
愛吃炸雞回過神,立馬照做。
「去把那張海報揭了。」
愛吃炸雞沒再猶豫,伸手就揭下了海報。
海報背後的黃符驟然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愛吃炸雞嚇了一跳,手機都拿不穩了。
我繼續道:「你家入門玄關處掛了一隻木葫蘆,房間門上倒扣著一個青銅古鏡,還有這床頭上貼著的硃砂黃符,它們的所處方位分別是二煞位、太歲、五黃星。」
「如此便形成了絕胎陣,而那葫蘆沒有封口,葫蘆口正對上方,如此便化絕胎陣,為引胎陣。」
我抬眸看向愛吃炸雞,她早已驚詫到不知所措。
不停嘀咕著:「怪不得,怪不得麗姐在我們住進來時就叮囑我們千萬別亂動家裡的東西。」
「原來她一直想害我!」
我點了點頭:「你要是再在這裡住下去,等她生產之日便是你流產之時。」
直播間的網友早就聽傻了。
【我去!她圖啥啊?也不知道給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積德!】
【她要是好好養胎,也能順利生產的吧?為什麼非要害人啊?】
愛吃炸雞冷靜了些,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我聽我老公說過,說是麗姐今年都 40 了,他們夫妻倆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孩子,之前也懷過,可懷過三次全都流產了。今年年初好不容易才又懷上,還養到了七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