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得意地仰起臉。
當晚,
我正躺在五位數的嬰兒車上熟睡,卻聽到外面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媽媽也被驚醒,下意識來抱我。
門外,護士們竊竊私語。
「02 病房的孩子真嚇人,咬掉了他媽媽胸上的一塊肉,剛才去給他媽媽包紮,他還用指甲狠狠摳傷口。」
「我感覺那孩子不太正常,哪有剛出生的嬰兒,看他媽的眼神像看仇人!」
02 是林萍的病房。
他們不清楚,可我知道,是陳晨的狂躁症發作了。
果然。
隔天,陳晨的「事跡」就在醫院傳開了。
他會撕扯能觸碰到的一切,幾乎全天都在刺耳地喊叫,讓林萍和陳建根本無法好好休息。
陳建感覺到陳晨的不同,帶他做了檢查。
得知陳晨有狂躁症,陳建的天都塌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們的檢查有問題!我和我老婆都身體健康!怎麼會生出個小精神病!」
醫生:「病因很複雜,產婦孕期的極端情緒可能是誘因,再加上她本身就有妄想症,也會遺傳。」
陳建氣瘋了。
心心念念的好大兒是個有病的。
回到病房,就一巴掌扇在林萍臉上。
「都是你!整天搞那些塔羅牌!看那些噁心小說!把兒子都害了!」
林萍捂著臉尖叫:「我生兒子還有錯了?!」
「你動手打我,是不是因為你外面有人了!」
她又開始疑神疑鬼。
陳建跟她沒辦法溝通,無力地跑出去抽煙。
到底是自己兒子,陳建不可能放棄,當天就聯繫起兒童醫生。
甚至放出話。
「不管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只要能治好我兒子!」
可是前世,我被當狗在地上爬,凍得感冒。
林萍冷笑著說:「死了最好!省得還要喂你吃剩飯!」
陳建假惺惺,「爸爸也心疼你,可是媽媽不讓爸爸管你」。
現在性別一換。
他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但,已經跟我無關。
陳晨會讓他們明白,這個兒子有多「好」的!
9
媽媽覺得林萍一家太嚇人了,乾脆連夜抱著我搬進最好的月子中心。
從床上鋪的,到我身上穿的,都是柔軟透氣的真絲。
嬰兒車上方還掛著旋轉的漂亮大寶石。
「媽媽的嬌嬌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快看,媽媽新給你定製的鑽石手鍊,寶貝喜不喜歡?」
媽媽拿著鑽石逗著我,毫不掩飾對我的喜愛。
原來,女孩子也是可以被喜歡的。
哭泣的時候,媽媽會溫柔地哄我。
我笑出了眼淚。
在媽媽的愛里,我平安快樂地長到五歲,也再次聽到林萍的消息。
因為許氏和陳建還保持著合作關係。
媽媽的秘書來彙報工作時,忍不住提了一嘴陳家的事。
實在是太離譜,任誰聽了都要聊幾句。
據說,林萍被陳晨咬了之後,還堅持自己喂養。
被咬得血肉模糊就算了,陳晨還會攻擊想靠近他的林萍和陳建。
小手大人特別疼。
以至於陳建見人就吐槽,「我生的好像是個討債鬼」。
「別人的孩子第一句話都叫爸爸媽媽,他居然叫我們賤人畜生!」
「要不是看在他是兒子,我早就把他扔了!」
有人安慰陳建,孩子大一點就好了。
可是隨著陳晨長大,他家簡直雞犬不寧。
林萍在做飯的時候,陳晨突然爬上灶台,打翻滿鍋的熱油,燙傷了她脖子,聲帶都受到了影響。
曾經嬌滴滴的聲音,現在變得像鴨子一樣沙啞。
陳晨比她哭得還狠,含糊不清地吐字。
「賤人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你分擔!」
林萍當然不可能會跟她好大兒計較,還忍著疼去哄陳晨,覺得他真懂事。
而陳建在家辦公時。
陳晨一棍子砸碎他筆記本電腦,還把陳建的腦袋打出了血。
「噠!畜生!還不快現出原形!」
陳建氣得臉紅脖子粗,「我一千萬的項目啊!」
「兔崽子!我今天必須打死你!」
「不許你動我兒子!」林萍立馬衝過來攔住陳建。
「他就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麼!等他懂事就好了!」
陳晨也會裝,眼淚說來就來。
「對不起畜生爸爸……你每天工作那麼累,我只是想讓你輕鬆一下……」
兒子心疼他,怎麼打?
陳建一口氣憋在胸膛,多吃了兩片降壓藥。
真正讓他們崩潰的,是前不久。
正睡覺時,房子突然著火了。
不知道房門怎麼反鎖上了,陳建和林萍逃不出去。
最後被救出去時,林萍燒傷了一半,穿不了衣服。
陳建比她傷勢輕,燒毀了半邊臉。
而陳晨在廢墟前哭得像個小可憐:「畜生爸爸賤人媽媽你們怎麼了?晨晨好害怕呀……」
陳建和林萍倒霉的是,好多客戶都取消了合作。
只有我知道。
陳晨哥哥是在幫我報仇。
要交換那天,陳晨哥哥就對我說:
「我幫你教訓那兩個顛公顛婆,你幫我照顧好我的媽媽。」
「上一世我給她造成了太多傷害,我不想讓媽媽再哭了……」
我答應了他。
但我要的不止是摧殘陳建和林萍的精神。
噠噠地跑進媽媽懷裡撒嬌。
「媽媽,我們不跟陳建合作了好不好,他家倒霉事太多了,我怕媽媽會被影響。」
媽媽早就有了這想法。
如果不是看在陳建能給她賺錢的份上,她巴不得徹底跟他們一家子斷開聯繫。
現在陳建一心都在家庭上,也沒心思賺錢。
媽媽乾脆取消了合作。
可陳建和林萍不是一般的厚顏無恥。
10
陳晨的心理治療費很貴,再加上陳建和林萍還要治燙傷。
如今媽媽取消合作,陳建公司的資金鍊直接斷開,瀕臨破產。
陳建居然想到讓林萍來上門商量重新合作的事。
希望媽媽會念及她們曾經的閨蜜情誼。
林萍不僅空手來的,還高高在上用她的公鴨嗓說:
「青涵,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的老公不死心,還用取消合作的手段想吸引他注意力。」
「這樣吧,你把你那個白眼狼送到我家,給晨晨當童養媳,她冠上我們陳家姓,你就別再鬧著取消合作了。」
我和媽媽都驚呆了。
到底是誰給林萍的底氣。
生個兒子,就覺得她家有皇上了?
一向溫柔和善的媽媽,被氣得抓起門口的棒球棍就狠狠砸向林萍。
「老娘忍你好幾年了!結個婚有老公你不知道怎麼顯擺了是嗎!」
「還敢讓我女兒當童養媳,家裡鏡子燒沒了總有尿吧!」
「只有你自己把陳建那個垃圾當寶貝!他連給你治精神病都不願意花錢!只把你當成生育機器!」
上一秒還尖叫亂竄的林萍猛地停下, 「不可能!我老公最愛我了!」
在她的世界裡,她和陳建彼此相愛,願意為對方做任何事。
陳建不愛她,就相當於她的世界崩塌。
媽媽冷笑,「那你就去當年醫院問問!是不是你把精神病遺傳給了陳晨!」
林萍跌跌撞撞地離開。
她真的去了當年的私立醫院調查。
得知陳建清楚她有精神病, 卻不給她治療。
陳晨的病也是因為受她影響,林萍瘋了。
回到陳建臨時租的公寓就摔砸東西。
「你一年賺那麼多錢!為什麼不給我治病!你是不是想給別的女人花!」
「我看的追妻小說都說了!男人不給老婆花錢就是外面有人了!」
「你說!那個狐狸精到底是誰!」
她崩潰地質問。
陳建事業重創又毀容, 根本沒有以前的閒心哄她,一把推倒了林萍。
「我受夠了你這個瘋婆子!」
「離婚!陳晨我也不要了!你就帶著小精神病一起過吧!」
「你怎麼可以不要我……你果然是外面有人了!」林萍失控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捅向陳建。
然後,親手閹了他。
林萍喃喃自語。
「沒了那東西, 你就永遠不會出軌背叛我了……」
這事我和媽媽是怎麼知道的呢?
是陳晨報了警。
還將這一切錄下來,交給了媒體曝光。
林萍的瘋狂,陳建的自私, 襯得陳晨像是那個家裡唯一的正常人。
但他們的報應還沒有結束。
11
林萍有精神疾病, 陳建想追究她責任都不行,還不能跟她離婚。
畢竟除了林萍, 沒人會願意嫁給他了。
一個瘋癲,一個太監,基本喪失了賺錢能力。
陳晨乾脆逼他們上街乞討。
不許他們穿衣服, 展示出身上的傷疤,博人眼球。
林萍溺愛陳晨到骨子裡, 只會順應著他的話去做。
至於陳建。
他不配合, 林萍和陳晨就一起揍他。
「你憑什麼不聽兒子的!你是不愛我們了嗎?」
打了幾次, 陳建被迫照做。
陳晨就拿著木棍守在兩人的旁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看看這兩條狗的表演呀!」
發病控制不住自己,陳晨就暴打林萍和陳建出氣。
而我, 在媽媽的愛與呵護下,順利地長到了十歲!
我實現了前世的願望。
活過六歲!
媽媽也意外知道了⼀件事。
原來當年她讓林萍陪自己去做試管,林萍趁著工作⼈員不注意,換成了劣質基因。
對方是個狂躁症患者,大機率會遺傳精神疾病。
得知真相, 媽媽⼼有餘悸地抱著我:
「幸好寶貝你沒有遺傳……」
因為遺傳的人,是陳晨。
即使重生, 那個病也會伴隨他⼀生。
12
後來,打聽到陳建和林萍現在都習慣了乞討的生活, 我慫恿媽媽資助陳晨。
哪怕不能把他接回來一起生活,起碼要讓陳晨哥哥⾐食⽆憂。
媽媽答應了我的要求。
雖然她這輩子不認識陳晨, 可對方的遭遇讓她同情。
若非因為林萍,陳晨也會是個好孩⼦。
陳晨沒有拒絕媽媽的幫助。
選擇進⼊特殊學校學習,還能接受到治療。
偶爾正常的時候, 他就給我打電話聊天。
「妹,咱媽今天在做什麼?」
「在烤曲奇, 一會我給你送去⼀盒嘗嘗,你還想要什麼好吃的, 我一起帶過去。」
陳晨立⻢開始報菜名。
我⼀一記下後, 拿手機想點外賣下單。
卻看到一條彈出的新聞。
【xx 路驚現「野人」】
點開視頻。
是陳建趴在地上爬行,用手刨著公園的花壇。
林萍從不遠處爬過來, 嘴裡還叼著⼈吃剩的⻣頭。
之前被陳晨馴化了好幾年,他們的思想都受了影響。
現在跟野狗還真沒有兩樣。
我平靜地關閉視頻。
前世的⼀切都已經過去。
這⼀世,我只會好好地看這個世界長什麼樣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