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餘溫完整後續

2025-11-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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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高中的三年,我過得並不如意。

爸爸發了瘋地針對林晏河叔叔,卻在得到媽媽冰冷的警告後,收斂了一段時間,又在發現媽媽還關心我之後,大半夜也要開車帶我去媽媽的公寓樓下。

哪怕我第二天要考試。

哪怕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一等就是一晚上。

他說這樣媽媽就會回到他身邊了。

我覺得他瘋了。

媽媽已經不愛他了,而且已經有了愛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回到他身邊呢?

但爸爸不明白。

直到高考前一個星期。

我怕爸爸又突然發瘋,特意躲到了離考場附近的酒店。

但就在我沉下心思備考時,彈幕又出現了。

【啊啊啊!看樣子女配的那小竹馬狀態有點不對勁啊!】

【過幾天就要高考,他離家出走了?】

【容我想想,啊,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原劇情了!】

我一眼不眨地看著快速閃過的字幕。

原來就在一天前,江容策的弟弟偷了爸爸的錢去遊戲廳玩,都花光了,東窗事發後,推脫到江容策身上,他爸爸不由分說,也不管江容策過幾天是不是要高考毒打了他一頓。

就連他媽媽也不信他,冷眼旁觀。

江容策桀驁卻敏感,負氣離家。

我的心緊緊揪在一起,看了眼手邊的書,咬了咬牙,拿起手機,出了酒店。

臨市距離海市不算太遠。

我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用了兩個小時就到了海市。

到的時候海市正在下雨,薄薄的雨霧洇濕了這個城市。

記憶里這裡也是常常下雨的。

重新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

我望著不遠處灰暗的天空,心底無端有些不安,數年前那宛若判詞一般的字幕如驚雷在腦海中閃過,心神倏地震顫起來。

江容策!

17

通過彈幕,我準確知道了江容策所在的地點。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在我們初中校門口!

但此刻我也顧不得多想,急忙趕去。

半道上,雨下得大了。

等我到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一道削瘦挺拔的身影立在那。

是江容策!

我眼中一喜,快跑了幾步,可想到什麼,腳步漸漸慢下來。

這畫面,似曾相識。

三年前,與他分開時,也下了雨。

他惱恨我耍他,撂下狠話絕交。

如今,我再出現,該不會給他造成更大的打擊吧?

正遲疑不定,不遠處的人似有所覺,驀地轉過身來。

猝不及防間,四目相對。

少年全身都被打濕了,記憶里那縷總翹起來的頭髮也耷拉了下去,那雙會發光的黑眸此刻黯淡無光。

我心裡發緊,走近他,將傘遮在他頭頂,故作輕鬆道:「江容策,好久不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少年的眸光輕晃起來,他沒有張口,只怔怔地看著我。

我有意想說點什麼緩和關係:「哎,你不知道,我爸是個癲公,追我媽都瘋魔了,大半夜薅著我去我媽樓下等……當年你說得對,我爸媽離婚也不是壞事……」

其實有很多次。

我也想過,是不是我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我死了,爸爸就不會利用我來博取媽媽同情,而媽媽也不會再夾在我和爸爸之間進退兩難。

我是多麼多餘啊。

可轉念一想,人生是我自己的,我偏要活著,還要活得精彩。

「那你這三年……」江容策開了口,嗓音有些沙啞。

我撇了撇嘴,吐槽:「別提了,過得跟狗屎一樣,每天都想創飛全世界,你呢?」

江容策被我逗笑了:「一樣。」

他的臉本來就生得好看,一笑便如春花盛開,眉眼肆意。

這才是我記憶里鮮活的江容策。

看他這模樣,我鬆了口氣。

18

恰逢中午,我們一起去了最近的麵館,點了牛肉麵。

「對了,馬上要高考了,我複習得頭大,聽說你成績好,能不能讓我臨時抱個佛腳?」等面的功夫,我眼珠子一轉,笑眯眯地開口。

看彈幕的意思,江容策心態不穩定,一不小心就要嘎嘣一下從天台跳下去了。

我得盯緊一點。

聞言,江容策眉頭微挑,冷哼了聲:「咱倆什麼關係,要我給你補習?」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啊,不是,咱倆好歹也是青梅竹馬不是?」我理不直氣也壯。

「和咱倆住一條街的小孩多呢,按你的意思,都算是青梅竹馬吧,教完你再教他,教完他再教她,我還考不考了?」

江容策一改之前的頹廢,小嘴叭叭的。

彈幕笑瘋了。

【果然,還得是死對頭來了才好使!】

【之前還是落難小狗,現在秒變張狂狼犬哈哈哈哈】

【蓁寶:我就多餘來勸!】

我也惱了,一句話脫口而出:「咱倆和別人能一樣嗎?」

「嗯?怎麼不一樣?你不會還要提娃娃親吧?你以為我還會再上你的當?」

江容策眼皮掀了下,涼涼地看著我。

我的氣焰登時虛了,但不甘示弱:「誰說娃娃親只能大人定,我自己定不行?我說咱倆是,咱倆就是!你愛認不認!」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哎喲,我真傻,真的。

當年就這麼說不就好了!

【自己定娃娃親?蓁寶你莫非是個天才?】

【江容策人都傻了哈哈哈哈】

【這哪裡是娃娃親啊,分明是變相的告白啊,蒜鳥,你們說是就是吧(扶額苦笑)】

面前,江容策神情一滯,顧左右而言他:「你成績怎麼樣啊?太差的話我可教不了啊。」

那黑髮下的耳垂卻紅透了。

聽他鬆口,我笑眯眯接話:「還行還行。」

他輕哼了聲,揭過這個話題。

19

我和江容策在海市待了四天,一直到高考前夕,我才回臨市。

上高鐵前,我想了想,對江容策道:「高考之後我有話想對你說。」

聽見這話,江容策眸光微動了下,手抵住唇輕咳了聲:「知道了。」

見他答應,我才放下心來。

回到臨市之後,我又回了之前待的酒店。

一直到第二天高考,我準備好筆袋去往考場,但沒想到,會在考場門口看見熟悉的車。

我的心頭一跳。

爸爸的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得比較早,考場門口人還不算多,想躲都躲不過去。

我眼睜睜看著男人從車內下來,一步步朝我走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轉身就跑。

可眼前就是考場。

縱然心裡發慌,我的腳步還是定在了原地,並四下張望,鎖定保安的位置。

腳步聲停了。

男人停在我跟前。

「蓁蓁,你來考試怎麼也不和爸爸說?」爸爸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我打哈哈:「我已經成年了,不用爸爸送了。」

「連你也不要爸爸了嗎?」

「……」

男人的語氣如常,但眼神卻深不見底。

由心底生出恐懼,我下意識轉身就走,卻被一隻大手抓住,拖著我往車子的方向走!

20

【我去,男主好像是真瘋了!】

【他要帶女鵝去哪兒啊!今天可是高考啊!她努力了整整三年!】

【補藥啊!當男女主的女兒真是倒霉了!有種巴掌扇不進裡面的無力感!】

彈幕紛紛閃過。

我突然大喊起來:「救命啊!」

所幸今日是高考,安保嚴格了許多。

見我喊救命,不少人都朝我投來視線。

一連好幾個保安都跑了過來,強行將我和邵揚分開。

爸爸的眼神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面上卻是一派和氣:「這是我女兒,我帶她去吃點早餐而已。」

我和爸爸長得確實很像。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目露驚疑。

我躲在保安身後,開始胡說八道:「我已經吃過了,我爸是瘋子,剛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這三年,我真是忍夠了。

瘋子一詞一出,所有人如臨大敵。

甚至有人報了警。

恰好這時候學校開放,我立馬掏出准考證,一溜煙兒跑進學校。

我爸還想來抓我,卻被保安攔住:「站住,你是哪家精神病院的?」

邵揚:「……」

21

我不知道我爸會不會在校門口圍堵我,考完之後從學校後門翻牆跑了。

等第二天,我特意趕在考試前二十分鐘到考場,一溜煙兒就跑進考場。

等進入學校後,我回頭看了眼,沒有看到我爸,狂跳的心臟稍稍緩和下來。

好不容易考完,我這才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完全松出去,隨著人潮走出考場時,手機忽然響了。

我接起來,本以為會是爸爸打來的。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竟然是媽媽打來的。

「蓁蓁,你爸爸出車禍了,你來醫院一趟吧。」

女人平靜的聲音順著電流傳到我耳朵里,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爸爸出車禍了?

顧不得多想,我打車去了醫院。

重症監護室外。

媽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林叔叔陪在她身邊,見到我來,主動退開了位置。

我看了眼監護室,又看了看媽媽,一時之間竟只感覺到了後怕。

「爸爸是什麼時候出的車禍啊?」我聽見自己問。

「就昨天。」

媽媽不明所以,回答我。

聽見這話,我的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脊背生寒。

「怎麼了?」見我神色蒼白,媽媽站起身來,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醫生說,你爸爸可能要不行了,之後你要不要跟著媽媽生活?」

早在兩年前,媽媽就已經又有了一個孩子。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用了。」

我不想再做多餘的那個人了。

聞言,媽媽沉默了下,沒再勸。

22

爸爸在三天後離世了。

處理好他的喪事之後,媽媽就和林叔叔離開了。

我繼承了爸爸留下的所有財產。

爸爸雖然這幾年發瘋,但正如字幕說的,他是男主,積攢下了不少錢。

這筆錢,夠我讀大學了。

我一個人回了海市,還住在原來的房子裡。

到家的當晚,門就被敲響了。

「邵蓁蓁!」

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忽有一陣暖風吹來,在心湖捲起漣漪。

我去開了門。

門外,少年身姿挺拔,黑眸明亮:「對了,你要和我說什麼?」

對上少年灼熱的視線,我的心中微動,沒有任何計劃的話脫口而出:「江容策,我們在一起吧!」

話音落下,場面陡然陷入寂靜。

我的臉頰發燙,仍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那些朦朧的情愫在經過離別後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茁壯成長,清晰明了起來。

江容策像是傻住了,呆呆的, 好半晌, 才回應:「哦。」

「哦是什麼意思啊?」

我瞪了他一眼。

聞言, 十八歲的少年從臉頰紅到脖子, 在口袋裡掏吧掏吧, 遞給我, 彆扭道:「吶,給你,我聽別人說了,男人的錢要交給老婆保管。」

我的視線下移, 落在他手上的零花錢上, 有十塊的,五十的。

心中動容, 輕聲道:「我不要你的錢, 我只要你活著就行。」

聞言,江容策沉默了下。

下一刻,我陡然陷入一個熾熱的懷抱里。

少年低低的嗓音敲在耳畔:「邵蓁蓁,其實當年我回頭了,我後悔了,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

我:「……」

沉默片刻, 我莞爾, 抬手環住他的背:「那之前的便當我還有機會吃到嗎?我有點餓了。」

「嗯, 明天就給你做,哦不, 現在就去!」

他鬆開我, 同手同腳的就要走, 卻被我拉住:「傻子, 太晚了, 菜市場都關門了啦。」

江容策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我失笑。

當然是下館子慶祝一下嘍。

23

自打爸爸死後, 彈幕也消失了。

但我並不在意, 高考成績出來後,我和江容策報了同一所大學。

大學期間,我嫌食堂難吃。

江容策在外租了房子, 經常給我帶飯,人夫感十足。

一直到畢業,我們順利地結了婚。

婚禮上,有人打趣江容策:「你倆青梅竹馬,有沒有鬧過彆扭啊?」

江容策挑眉:「當然。」

「具體說說?」

友人好奇追問。

但江容策與我對視一眼,笑了笑,不再多談。

宣誓環節結束後。

男人輕輕吻上我的額頭, 虔誠道:「蓁蓁, 謝謝你,我愛你。」

我定定地看著他, 心尖發燙:「……」

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厄難皆常象,非是登雲梯。

唯真心不可相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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