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薇沒理會我,她看著我們身後的一大幫人,又看了看沈佑安,委屈道:
「我只是想要一切回到原本的樣子,佑安,你忘了嗎?我們以前很幸福的。」她接著說:「小睿是我的親生孩子,我怎麼會傷害他呢?」
程薇薇一臉虛偽。
可我知道,程薇薇的性格太自私,她的心裡只有她自己。
沈佑安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程薇薇,把孩子放下。」
程薇薇卻像是沒聽見,反而把小睿抱得更緊了些。
她用下巴蹭了蹭小睿柔軟的頭髮,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溫柔:
「小睿,你看,爸爸媽媽都來接你了。但是你告訴媽媽,你想不想跟真正的媽媽一起生活?」
小睿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他皺著眉頭掙扎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我:「媽媽,我想回家……」
他口中的媽媽,自始至終都是我。
程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被濃烈的嫉妒和怨恨取代。
她猛地站起來,將小睿狠狠推在地上。
小睿摔到地上,頭狠狠磕在地上,頓時,小睿痛的哭出聲來。
我心疼的看著小睿,冷意的眼神直直射向程薇薇。
程薇薇面目猙獰,喊道:
「白眼狼!我才是你親媽,是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的!」
說完,她抬手就想扇向小睿。
這時,程家大門突然被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沈老夫人,我輕輕喚了一聲:「媽……」沈老夫人冷臉,渾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程薇薇一見到沈老太太就像見到救星一般,她此時也顧不上小睿了,而是走到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我是程薇薇,你還記得我吧,是我和沈佑安訂婚,我才是沈家的夫人!」
她急切地說。
我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皺眉,突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程薇薇似乎太……偏激了?
沈老夫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程薇薇?這個名字倒是有點耳熟,你是我兒媳的姐姐吧。」
沈老夫人似笑非笑,程薇薇聽到這話卻僵住。
「不是……我當年和佑安是情侶……我們……」
她話未說完,沈老夫人就猛地打斷她:
「行了,佑安和念禾一直很恩愛,沈家不需要再多一個兒媳。」
沈老夫人的立場很明確。
程薇薇無力的癱在地上,沈家的公司的大多權利還握在沈老夫人的手裡。
只要沈老夫人認準了我,程薇薇絕沒有進門的機會。
而我心裡也清楚,沈老夫人之所以這麼堅定的選擇我,並不是因為對我有多喜愛,只不過是我能給沈家帶來更多的利益罷了。
就在這時,小睿撲著跑到我的懷裡。
程薇薇的手本能的在空中想要抓住小睿,卻只抓到一手虛無。
離開前,我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程薇薇,她嘴唇蒼白,臉色差到了極點。
我皺緊眉頭,心裡詫異。
程薇薇雖然任性,可以前也並沒有如此病態的想要嫁入沈家。
除非,她有個不得不快點嫁入沈家的秘密。
那天之後,我很久都沒再見到程薇薇。
我問了一番才知道是我爸媽把程薇薇關在家中,但這並非是因為他們突然良心覺醒。
而是因為沈佑安出手了。
他給程家的公司施壓。
這些年,我爸能力有限,程家的小公司早就是岌岌可危,若不是攀上沈家這顆大樹,公司只怕早就倒閉了。
而現在,那些看在沈家面子上的合作夥伴紛紛撤資。
爸媽這才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危機。
他們無奈,只能將程薇薇關在家中。
程薇薇的消息徹底斷了,我也不願在回到那個冷漠虛偽的程家。
但程薇薇的存在對我來說始終是個危機。
我派司機每日接送小睿上下學,確保小睿的安全。
我慶幸的是,小睿很懂事, 那次的事情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陰影。
他依舊是那個健康開朗的孩子。
而此時,助理也給我送來了一個令我愣住的消息。
程母開始購買一些嬰幼兒物品,還有穩定孕婦情緒的中藥。
一瞬間,我靈光乍現,腦子裡所有的疑團都被解開。
怪不得我總覺得程薇薇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當機立斷,派人秘密調查了程薇薇在國外的十年究竟做了什麼。
這些消息並不難查。
半個月後,我就得到了關於程薇薇在國外的全部資料。
資料顯示,程薇薇在國外的十年過得依舊肆意瘋狂。
而在程薇薇回國的前一個月,程薇薇就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個在酒吧發生過一夜情的流浪漢,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資料了。程薇薇起先沒有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她習慣了任何事都有人兜底。
也許她以為這個孩子會和小睿一樣,對她的生活無法產生任何影響。
可她一個人根本照顧不好自己。
她長期的熬夜酗酒,甚至私生活混亂。
另外,她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下降的生活品質和懷孕時的孕激素都讓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無奈之下, 她只好回國。
於是才有接下來的事情。
我猜測她這次經歷讓她體會到了錢有多重要,而爸媽也肯定在她回到家後說了一些我嫁給沈佑安的事情。
她想成為沈夫人,這樣她肚子裡的孩子有個歸宿,她的生活質量也可以得到保障。
可她沒想到,這次沒有人再縱容她了。
難怪她如此急於嫁入沈家,甚至不惜用小睿做籌碼。
可惜,她的計劃失敗了。
這甚至稱不上是一個計劃,只是一個女人的死纏爛打而已。
我算了算日子,程薇薇大概快生了。
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肯定是程薇薇的肚子瞞不住了。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著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將資料鎖進保險柜,轉身看著牆上小睿抱著大象玩偶的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透過他柔軟的發梢,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想,我永遠不會讓小睿知道這些真相。
他應該有個健康幸福的童年。
「念禾。」沈佑安推門進來時,我站在保險柜前出神。
他一隻手把住我的肩,說道:「明天要去老宅給媽媽過壽。」
我接過他遞來的溫水,指尖不經意觸到他腕間的玉扣。
那是小睿出生時,我親手編的平安結。
「好。」我笑了笑。
沈佑安的動作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不經意的落在了保險柜上,他心照不宣的什麼都沒問,而是囑咐我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
我和沈佑安剛收拾好東西,管家就匆匆進來稟報:
「沈總、夫人,程家那邊來人了,說夫人的姐姐……要生了。」
聞言,我愣住了。
但不是因為程薇薇要生了,而是因為程家竟然會把這個消息傳出來。
以我的判斷,程家是想隱瞞程薇薇懷孕的消息的。
畢竟這不是光彩的事情,程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程薇薇日後肯定也是要在國內生活的。
而現在,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程薇薇的狀態不是很好了。
「你想去嗎?」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看著沈佑安坦蕩的眼神,緩緩開口:「我想去看看。」
說罷,我們就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產房外,程家父母疲倦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幾個月的時間,他們的頭髮幾乎花白了一大半。
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和程薇薇耗盡了他們的心裡。
他們的視線落到我身上,卻有不敢與我打招呼。
我沒理會他們,而是把眼神落到面前的產房中。
程薇薇是早產。
沒過一會,產房的燈熄滅,醫生疲憊的走出來:
「程小姐大出血,很快就不行了……我們盡力了。」爸媽一臉絕望,身子從椅子上滑落到地面上。
媽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急切問道:
「孩子呢?」
醫生遲疑了一下,說道:
「由於孕婦孕期間生活習慣不規律,胎兒目前狀態不太好……」
醫生擔心爸媽承受不住,話說的隱晦。
這時,護士抱著孩子出來了。
那是個不足三斤的早產兒,皮膚皺巴巴的像只小貓,渾身上下布滿了紅色斑點,手腳以一種極其不合理的姿勢扭曲著。
爸媽看到襁褓中的胎兒,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廠房內,程薇薇因為疼痛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她快要不行了。
病房內的醫生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病床上的程薇薇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
路過我時,程薇薇眼睛瞪大了一些,死死的盯著我。
突然她艱難的抬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我上前幾步,俯下身子。
我知道,她有話要和我說,程薇薇在我耳邊咬著牙說:
「沈家選擇你,是因為利益,這段婚姻……你得不到幸福。」
我唇角勾起,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回道:「不重要。」
我不想深究這段感情有多少愛,又有多少利益。
更不認為,純粹的愛就不應該摻雜絲毫的利益,愛與利益本就不是相互排斥的東西。
我只知道,現在的生活我適應的很好。
這就夠了。
我說完,程薇薇眼眸微微睜大,那雙眼睛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不甘、不解、怨恨、釋懷……
最後她的眼神徹底失去光芒,手沒了力氣,垂在病床上。
霎那間,爸媽的哭喊聲響徹醫院。
嘈雜中,一雙骨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的手牽住我。
「我們回家吧。」沈佑安說道。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走出醫院大門,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沈佑安將我往他身側帶了帶,用自己的影子替我擋住了部分光線。
程薇薇的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短暫的漣漪後,似乎又迅速歸於平靜。
程家父母養了程薇薇留下的畸形兒,儘管他們苦不堪言,但這也是他們心甘情願。
而我繼續這段生活。
我的事業發展越來越大。
到了一個成熟的時機,我從沈家的分部辭職,選擇自立門戶。
沈佑安雖然對我的做法不贊同,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我知道他的想法,我與他之間的婚姻本就是從一場利益開始,若是我不再需要沈家的利益。
他就徹底失去了對這段婚姻的掌控。
我理解他的不安,卻仍舊沒有與他敞開心扉,而是整日忙於創業初期。
直到一天夜晚,沈佑安走到我面前,眼底一片烏青。
這段時間他睡得並不好。
「念禾,我們……算了沒事。」說罷,他又不甘心的再次問道:「婚姻就應該對彼此完全坦誠,有什麼說什麼,對嗎?」
話音剛落,他深呼一口氣,我突然打斷他。
「如果這件事說清楚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那就永遠不要說出口。」
我平靜的聲音迴蕩在夜晚的別墅內。
沈佑安握緊手中的水杯,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眸深遠。
這段關係,只要一日不說清,沈佑安就會一日處於感情中不安的一方。
而我則是永遠站在感情的高位。
沈佑安想問在我心中,利益與愛哪個更重要。
而我未說出口的答案便是,重要的是自己本身。
對我來說,自己更重要。
所以無論是利益和愛,他們重要與否只是看我當前選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