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這件事確實做的太過分了,可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咱家出事啊!現在賓客都在等著新娘呢!」
我面如死灰,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不會結婚的!」
任憑他們怎麼勸說,或是直接上手,我都堅定地不屈服。
我拿著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紅著眼說:
「誰要是逼我,我就去死!」
話罷,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怕我死了,還是怕惹出一條人命會更麻煩。
無論原因如何,我都不在乎了。
我已經畢業了,等我找到工作,我就可以徹底擁有我的自由。
場面僵住,最後還是沈佑安提出要和我單獨談談。
所有人都被清出。
化妝間內,只剩我和沈佑安。
半個小時後。
化妝間的門打開,我換好婚紗,面無表情的搭上沈佑安的手。
我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完成了整場婚禮。
思緒迴轉,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底下的樓層。
這個位置,是我摸爬滾打了十年才坐上的。
我感覺到一陣冷意,突然一雙手從身後抱住我。
我被嚇了一跳,鼻尖充盈的檀木香讓我放鬆下來。
「想什麼呢?我進來你都沒發現。」磁性的聲音貼在我耳邊說。
我笑了笑,「在想明天的招商會。」
沈佑安按住我的肩膀,轉過我的身子,「我相信你,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我唇角上揚,問道:
「你怎麼來公司了?總部不忙嗎?」
「沒什麼事,我來接你下班,順便和你說下小睿明天想看新出的那個電影。」
我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沈佑安低頭在我唇邊印了一個吻。
我回了他一個甜蜜的笑。
當天回家,我沒再看見程薇薇的身影,她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我想著或許是爸媽為了保全公司的利益,選擇將她困在家中了。
這幾日我的精神和身體都太疲倦。
當晚,我沾床就睡,半夜,一股強勢的力量將我攬入懷中。
我不滿的嚶嚀幾聲,眼皮沉的睜不開。
第二日,招商會場內,數不清的權貴交杯換盞,我在人群中應酬,忙裡偷閒我來到後場的休息間。
小睿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等我,見到我,他眼睛一亮。
「媽咪,等結束後,我們就去看電影嗎?」
我寵溺的笑著,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當然了,爸媽答應小睿的事情,哪次沒有做到?」
我的回答惹得小睿一陣笑。
看到小睿,我心稍微安定了一下,從招商會開始,我總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深呼一口氣,推開化妝間的門。
宴會內,我的眼神落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子一僵。
不遠處,程薇薇拉著沈佑安說著什麼,沈佑安背著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下一秒,程薇薇看到了我,她指著我,嘶喊道:
「我才是你的妻子!是她不要臉,搶了你和我們的孩子!」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宴會廳內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交談聲、碰杯聲都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般打在我身上。
我看清其中有熟悉的商業夥伴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還有公司下屬們的議論。
更糟糕的是,招商會的記者們已經將攝像頭對準了這邊,我臉上任何的一絲微表情都會被無限放大解讀。
我感覺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涼透了四肢百骸。
程薇薇站在沈佑安身邊,臉上帶著楚楚可憐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沈佑安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足夠清晰地傳遍全場:
「佑安,你告訴大家!告訴他們!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當年我只是一時糊塗,沒做好結婚的準備,可這些都不是程念禾鳩占鵲巢的理由啊!」
耳邊的議論聲如浪濤般襲來。
「這女人是誰啊?沈總和夫人關係不是一向恩愛嗎?」
「聽她的意思,沈小公子是她和沈總的兒子?!」
「快拍快拍!今晚的熱搜有了!這可是個大新聞!」
沈佑安沉默,我握著酒杯的手越攥越緊。
程薇薇看向我,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程念禾!你明知道我和佑安的關係,明知道小睿是我的孩子,你為什麼還要乘虛而入?你就這麼缺男人嗎?為了嫁入豪門,連自己的親姐夫都要搶!」
此話一出,全場的氣氛更是沸騰。
所有人探究的眼神都落在我的身上,他們議論我與程薇薇的關係。
無數質疑的眼神落到我身上,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冷聲道:
「程薇薇,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現在是在損害我的聲譽權,我可以告你的。」
程薇薇一臉無所謂,「是嗎?」
話罷,從人群中走來兩人,我攥緊,指甲深深的陷進了肉里,可我卻不知道痛。
爸媽走上前,媽媽苦口婆心的勸我:
「念禾,你就離婚吧!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這會耽誤你的一生的!」
爸爸補充道:
「你心裡就沒有你姐姐嗎?你姐姐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你怎麼忍心讓她後半輩子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自己的親妹妹相伴一生啊!你……你這是要讓她抑鬱一輩子!」
我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初是誰求著我替嫁?
程薇薇沒吃過苦,難道我就活該吃苦嗎?
我的一生一直都在被他們耽誤。
這時,沈佑安上前,攬住我的肩,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的妻子,從始至終是有程念禾一人。」
話音剛落,程薇薇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沈佑安!你!你忘了我們的從前了嗎?」
我臉上帶著冷意,一字一句道:
「從前?什麼從前?程薇薇,我再說一遍,這裡不是你鬧事的地方,也不是你想攀高枝的地方。」
程薇薇仿佛聽到了極為好笑的話。
「攀高枝?」她嗤笑道。
「對,難道不是你發現自己的妹夫聲名顯赫,想要攀高枝嗎?」
我兩句話就將局勢扭轉。
在場的人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姐姐看不慣妹妹過得好啊,怪不得以前從來沒聽說沈夫人還有個姐姐。」
「按我看,這父母也是個拎不清的,心都偏的太平洋了。」
「今天鬧這麼一出,這不是故意讓沈夫人難堪嘛。」
……
程薇薇百口莫辯,爸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咬著牙,憤恨的指著我,
「程念禾!你少汙衊我!」說完,程薇薇含情脈脈的眼神轉向沈佑安,「沈佑安,你當真對我沒有一點舊情嗎?」沈佑安此時渾身的氣壓都低到了極點。
他危險的眼眸盯著程薇薇含淚的眼眶。
沈佑安一言不發,沒一會,幾個保安焦急的衝到現場。
其中,保安隊長滿頭大汗的對沈佑安說道:
「不好意思沈總,是我們疏忽了,這個女人說他認識沈夫人,我們才把她放進來的。」
程薇薇眼神戒備。
「你們想幹什麼?!我是沈睿的親生母親!我和沈家是有血緣關係的!」
我冷聲斥責道:
「今天招商會,你有邀請函嗎?」
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程薇薇愣在原地。
見狀,我冷笑道:
「你連邀請函都沒有,就在這裡撒潑,保安,將她帶出去!」
我義正言辭。
在場的記者實在是太多了,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沈家的名譽。
這其中牽扯的利益實在是太多了。
我眼睜睜看著保安們將歇斯底里的程薇薇拉走。
我深呼一口氣。
沈佑安輕輕握住我的手,似是要安慰我。
我扯出一絲勉強的笑。
在場的權貴都是人精,幾句話之間,這場鬧劇就被掀過去了。
沈佑安帶著我走向休息室。
「放心,今晚的事,營銷號不會亂說,明天的熱搜只會說我們夫妻伉儷情深。」
沈佑安一如既往地淡定。
我與他深邃的眼眸對視,看不到一絲失控的情緒。
如此冷靜。
冷靜地可怕。
沈佑安不再是那個年少輕狂的人,現在的他,繼承了沈家的冷漠、利益至上。
我苦笑一聲。
這不正是我當初會選擇與他合作的原因嗎?
我沉下心,來到休息室門口,沈佑安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好好休息一會,等招商會結束,我們一起回家。」
我笑了笑,推開門後,卻臉色大變。
我慌張道:「佑安!小睿不見了!」
沈佑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進休息室。
原本應該坐著小睿的沙發空無一人。
只有一個被揉皺的大象玩偶孤零零地掉在地毯上。
我衝過去撿起玩偶,指尖冰涼,那是小睿從不離手的玩具。
「剛才誰進來過?」沈佑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猛地轉身看向門口的保安。
保安隊長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有人……我們一直守在外面,只看到沈夫人您進去過……」
「我進去的時候小睿還在!」我聲音發顫,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很乖,說要在這裡等我忙完……」
小睿是我從小帶大的,在我眼中,他早就和我是親生母子一般。
程薇薇雖然可恨,可小睿是無辜的。
而現在我只能指望程薇薇能留存一絲母愛,不要對小睿做出什麼事。
沈佑安立刻拿出手機,「調監控!立刻封鎖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離開會場!」
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多年商戰練就的冷靜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我能看到他緊抿的唇角和微微顫抖的手。
我們一行人到了監控室,保安調監控室發現走廊的監控壞了,只剩下休息室內的監控。
監控室里,螢幕上的畫面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畫面中,小睿原本坐在沙發上乖巧等著我,突然,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他不知看到了什麼,竟然走出去。
「是程薇薇!」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定是她趁著所有人都在前廳的時候,找人把小睿帶走了!」
沈佑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安慰我:
「你放心,程薇薇不敢做什麼的。」
說完,他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冰冷:「吳霖,去趟程家,我要知道程薇薇現在在哪裡?!」
整個招商會現場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陷入了混亂。
但沈佑安很快做出部署,一部分人繼續維持會場秩序,對外只宣稱孩子突發急病被送去醫院。
而我們則帶著人,開車到程家。
車內,我緊緊的攥著手,心臟高高吊起。
「不會有事的,念禾,」沈佑安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同樣冰涼,卻努力給我力量,「程薇薇不敢傷害小睿,她應該只是想以此要挾我們。」
「要挾?」我儘量維持著冷靜,「你覺得她想要什麼?錢?還是你?」
沈佑安一言不發的與我對視。
我們彼此無聲地達成了一個共識,無論如何,先保住孩子。
半個小時後,我們到了程家。
一進門,客廳內,程薇薇抱著小睿在看電視。
小睿看到我和沈佑安,興奮地喊道:
「爸爸媽媽!」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是危險的。
我呼吸平靜下來,至少親眼看到了小睿是安全的。
這時,我看著程薇薇說道:
「說吧,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