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用眼淚挑撥我和媽媽的關係。」
「第二天,在背後向大哥說我的壞話,試圖孤立我。」
「晨跑時,假裝摔倒,企圖博取同情,逃避訓練。」
「危機期間,不但不幫忙,反而試圖竊取核心方案,現在還想竊取功勞。」
我每說一條,林暖暖的身體就抖一下,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行為,完美印證了我最初對你『表演型人格』的判斷。缺乏真誠,習慣於用謊言和表演來獲取利益。」
證據確鑿,無法抵賴。
林暖暖再次使出了她唯一的招數,撲向媽媽,嚎啕大哭。
「媽!我錯了!你別不要我!是姐姐,是姐姐她容不下我......」
這一次,媽媽看著她,又看看我,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她想伸手去扶林暖暖,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著我平靜的眼睛,最終緩緩地放下了手。
大哥林宇冷冷地開了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別哭了。」
「這段時間家裡什麼情況你沒看到嗎?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你在添亂,在拖後腿。」
「你根本沒把這裡當成你的家。」
這是大哥第一次,對林暖暖說出如此重的話。
父親沉默了許久,最終疲憊地開口。
「暖暖,你確實......讓我們很失望。」
他第一次,沒有無條件地站在假千金那邊。
全家人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冷靜地拿出我的《處置方案》。
「哭鬧和道歉都無法解決問題。」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關於『林暖暖問題』的解決方案。」
「我建議,取消她所有的家庭優待,身份從家庭成員降級為旁聽生,直到她的行為評估合格為止。」
我的話,就是最終的裁決。
我的「處置方案」被全票通過。
林暖暖名下的信用卡、跑車鑰匙全部被沒收,每個月只給基本的生活費。衣帽間的奢侈品也全被封存。
她必須像一個真正的學生一樣,通過完成家務和「學習任務」,來換取額外的獎勵。
「我不接受!」林暖暖激烈地反抗,「這不是我的家嗎?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她拖著行李箱,試圖離家出走。
她打電話給她那些所謂的閨蜜,想去借住幾天。
「什麼?暖暖,你爸媽不管你了?哎呀真不巧,我最近要去歐洲旅行,家裡沒人呢。」
「暖暖啊,我們家最近有點不方便呢。」
不到一天,她就灰溜溜地回來了。這個被豪門養了二十年的廢人,早已失去了獨立生存的能力,也看清了所謂的人情冷暖。
幾次碰壁後,她只能屈辱地接受「旁聽生」的身份。
大哥林宇的變化最大。
他主動向父親申請,成為公司的一名「輪崗實習生」,從最基層的業務部門做起。
他第一次真誠地對我表示感謝。
「謝謝你,林依依。是你讓我知道,自己過去有多無能,多可笑。」
父母在我的「家庭關係梳理」課後作業的引導下,進行了二十年來的第一次深度溝通。
他們解開了許多心結,不再像以前那樣同床異夢,家庭氛圍開始真正好轉。
二哥林墨在我的鼓勵下,把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特長用到了正途。
他對商業情報分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展現出驚人的天賦,成了我的得力助手。
為了檢驗學習成果,我組織了一次徒步旅行,作為「團隊建設」活動。
途中,大哥主動背起了最重的行囊,在父親腳滑時穩穩地扶住了他。父親則學會了看地圖辨別方向,帶領大家走出了一段迷路。母親則細心地照顧著每個人的身體狀況。
每個人都展現了新的面貌,互相扶持,完成了極具挑戰性的登山路線。
只有林暖暖,因為體力不支和嬌生慣養,遠遠地被落在了後面。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集體拋棄的滋味,在山路上又累又怕,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是母親回頭找到了她,拉了她一把,但語氣卻很嚴肅。
「想跟上隊伍,就要靠自己的努力。沒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你。」
旅行結束後,我們在山頂拍了一張新的全家福。
照片里,每個人的笑容都發自內心,充滿了汗水浸透後的舒暢。
這與我剛回家時,客廳里那張貌合神離的照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家,終於有了家的樣子。
半年後,林家的風氣煥然一新。
在一次家庭例會上,我宣布了最後一項教學任務。
「家庭提升班即將結業,現在發布畢業設計。」
我將一份項目策劃書分發給每個人。
「主題是——全家共同策劃並執行一個針對山區失學兒童的慈善項目。」
全家人眼中沒有了過去的牴觸,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期待。
項目啟動,我退居二線,只做顧問。
角色分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父親林國棟負責宏觀資源調配,與各方接洽,他多年的社交經驗終於用在了正途。
母親徐蘭負責人事和宣傳,她溫和而有力的溝通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將項目故事講述得深入人心。
大哥林宇負責項目落地執行,他帶著團隊深入山區,勘察、建設備,做事沉穩可靠,皮膚曬得黝黑,眼神卻格外明亮。
二哥林墨負責風險控制和信息支持,他建立的數據模型,精準預判了項目可能遇到的所有風險,並提前做好了預案。
每個人都在自己得到提升的領域裡,獨當一面。
林暖暖也接到了她的「補考」任務。
她被分配到後勤組做志願者,每天的工作就是搬運物資、整理檔案和照顧前來諮詢的貧困家庭。
起初,她滿是抱怨,動作笨拙。
但有一天,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將自己唯一的糖果塞到她手裡時,林暖暖愣住了。
她第一次在別人的眼中,看到了純粹的、不含任何目的的感激。
她從那之後,話變少了,做事卻認真了許多。
項目進行到關鍵階段,意外發生了。
網絡上突然爆出大量惡意報道,汙衊林氏集團的慈善項目是「作秀」,甚至捏造了「挪用善款」的謠言,引發了小範圍的信任危機。
我坐在家裡,看著手機上的新聞,一動不動,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泡了杯茶。
家人卻沒有一個來問我怎麼辦。
父親立刻召開線上緊急會議,穩定內部人心。
大哥從山區發回了所有物資交接的清晰視頻和帳目,作為第一手證據。
二哥則在二十四小時內,就鎖定了網絡謠言的源頭,正是之前被打敗的對家天虹集團在背後搗鬼。
母親則代表林家,召開了一場真誠的媒體溝通會。
她沒有指責,也沒有賣慘,只是將項目啟動以來的所有資料、影像、帳目公開,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監督。
一場來勢洶洶的危機,被他們有條不紊地化解了。
公眾的疑慮變成了敬佩。
在整個過程中,我沒有插手一個環節,沒有給出一個指令。
我看到,這個曾經散漫、脆弱的家庭,已經具備了獨立面對風暴的能力。
幾個月後,慈善項目大獲成功,不僅資助了上百名失學兒童,也讓林氏集團的社會聲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慶功宴上,看著家人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因創造了價值而滿足的笑容,我默默地在心裡給他們每個人都打上了分數。
這份脫胎換骨的改變,不僅是他們的「畢業作品」,也是我身為「老師」,最驕傲的一份成績單。
慈善項目的慶功宴,被家人秘密策劃成了我的「畢業典禮」。
當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時,我有些錯愕。
他們推上一個蛋糕,二哥林墨像獻寶一樣,捧上一個定製的水晶獎盃。
上面刻著一行字:金牌教師——林依依。
每個人都上台,分享了自己的改變和對我的感謝。
大哥林宇不再是那個衝動易怒的草包總裁,他沉穩地說:「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責任,是腳踏實地,而不是發號施令。」
母親徐蘭眼含熱淚:「是你教會我,一個女人的價值,不只在家庭,更在於自我成長和對社會的貢獻。」
父親林國棟走上台,接過話筒,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鄭重。
「依依,我正式邀請你,出任林氏集團的CEO。我願意讓出董事長之位,由你來帶領林家走向更高的地方。」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動心的提議。
我卻微笑著搖了搖頭,接過了那個「金牌教師」的獎盃,而不是他遞出的象徵權力的印章。
「我的職業是老師。」
「我的樂趣,在於把一個差班,帶成一個優班。」
「現在,你們已經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了。」
看著他們不解的眼神,我第一次,向他們說起了我的過去。
「我之所以堅信規則和教育可以重塑一切,是因為我曾被拐賣二十年。」
「在那暗無天日的二十年里,沒有父母,沒有依靠,我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知識和紀律。是它們給了我力量,讓我保持清醒,支撐著我沒有墮落,沒有毀滅,一步步爬了出來。」
家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心痛,淚水在他們眼中決堤。
在淚水中,他們終於理解了我所有看似不近人情的行為背後,那深沉的動機和痛苦的過往。
宴會結束後,林暖暖找到了我。
她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對不起。謝謝你。」
她眼中沒有了嫉妒,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澄澈。
「我決定了,要去山區支教一年。不是為了贖罪,只是想去找到自己真正的人生價值。」
我點了點頭,她終於學會了真誠。
二哥林墨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湊到我身邊。
「老師,你要去哪?帶我一個唄!我也想去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有哪些無可救藥的差班,等著我們去拯救!我給你當助教!」
我笑了。
離開的前一天,我召開了最後一次家庭班會。
主題是「未來規劃」。
看著每個人都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清晰的目標和堅定的方向,我知道,我的教學,到此結束了。
第二天清晨,我背上簡單的行囊,和二哥一起走出了別墅。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被我徹底改變的家,陽光下,它溫暖而有序。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遠方。
那裡,有更多的「問題學生」,和更廣闊的人生,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