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你不要太過分!」
我直接看向他,語氣不容置疑。
「林宇,你作為家裡的長子,非但沒有以身作則,反而起到了非常壞的帶頭作用。」
「罰你今天下午,提交一份關於『長子責任與家庭貢獻』的五千字論文。要求引用不少於十篇相關文獻。」
「交不上來,晚飯取消。」
林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說不出話。
我吹響了哨子。
「全體都有,繞著花園,開始跑步。跑不完三公里,不准吃早飯。」
強制整頓進行了三天。
雖然家裡依舊怨聲載道,但起床時間和早餐時間,總算統一了。餐桌上,也不再只有八卦和炫耀,而是我規定的晨間新聞播報。
這是一個微小的改變。
這天下午,林暖暖的大學論文遇到了難題。
她的指導老師出了名的嚴格,幾次把她的初稿打了回來,批註寫得比正文還多。
她哭著去找一向最寵愛她的大哥林宇幫忙。
「哥,你幫幫我,老師說我再寫不好就要讓我延畢了。」
林宇看著那個複雜的論文題目《論宏觀經濟政策對虛擬資本市場的影響》,眉頭緊鎖。
他引以為傲的企業管理經驗,在此刻毫無用處,連題目都看不太懂。他只能煩躁地說:「這種東西我怎麼會,你自己想辦法。」
我端著水杯路過書房,林暖暖看到我,立刻把電腦合上,眼神充滿戒備。
我沒理她,只是看了一眼螢幕上殘留的題目。
「邏輯起點錯誤,立論根基不穩,論據和論點之間缺乏必然聯繫。」
我停下腳步,只用了三分鐘,就指出了她論文的三個核心邏輯漏洞和四個可行的修改方向。
「第一,你不應該從政策本身出發,而應該從市場的反應倒推政策的影響路徑。第二,你的數據模型太過陳舊......」
每一個都精準無比,直擊要害。
書房裡,林宇和林暖暖都愣住了。
二哥林墨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飛快地記錄。
「姐,你簡直是神!求開小灶!我也想學!」
他徹底化身成了我的小迷弟,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暖暖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變得複雜起來,不再是純粹的敵視和嫉妒。
父母站在門口,也聽到了我的話,他們開始真正認識到,我擁有的,是他們這個豪門圈子裡最稀缺的硬實力。
就在這時,父親林國棟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急促得刺耳。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大變。
「你說什麼?天虹集團對我們發起了專利訴訟?」
「核心產品線全部停產?這怎麼可能!」
「股價開始跌了?跌了多少!」
電話掛斷,父親的臉色慘白。公司最大的對家突然發難,打了林氏集團一個措手不及。
大哥林宇也慌了神,和父親緊急趕往公司,卻毫無頭緒。
母親徐蘭在客廳里急得團團轉,只會念叨著「怎麼辦」。
整個別墅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我回到房間,拿出下午就整理好的文件夾,放在他們面前。
封面上寫著:《林氏集團競品公司風險評估及應對預案》。
一家人全都驚愕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慌亂。
「別慌,按我的方案來。」
「這場仗,我早就預判到了。」
「現在開始,我接管總指揮。」
不出半小時,父親林國棟和大哥林宇就回來了,臉上滿是焦頭爛額的敗相。
「不行,完全不行!」林宇一進門就煩躁地扯開領帶,「對方的律師團是業內頂尖的,準備得太充分了,我們這邊完全找不到突破口,一直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父親癱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但緊鎖的眉頭和灰敗的臉色出賣了他的無力。他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發出悶響。
他抬頭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放下了他那可悲的自尊。
「依依,你那個方案......真的有用嗎?」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應對方案》放在他面前,直接翻到核心頁。
「對方的訴訟里,有三個邏輯陷阱和兩個證據瑕疵。」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指著其中一條。
「比如這裡,他們引用的專利生效日期,和他們提交的研發日誌有三天的時間差。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你們之所以看不出,是因為你們的知識儲備和應變能力,都低於行業平均水平。」
他們臉上火辣辣的,卻無法反駁。
我將家人召集到會議室,像在教室里分發試卷一樣,給每個人分配任務。
「爸,你負責聯繫法務部,按我劃出的重點重新整理證據,二十四小時內必須完成。」
「媽,你負責後勤,確保所有人在高強度工作下的飲食和休息,我要看到精確到分鐘的時間表,包括每個人的咖啡因攝入量。」
「林宇,你的任務最重。」
我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推到他面前。
「把對方公司近三年的財報和所有公開項目報告全部看完,明早八點前,給我一份優劣勢分析。」
林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麼多?一晚上怎麼可能看得完!」
假千金林暖暖又開始她那套表演。
「姐姐,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搞這些形式主義......」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二哥林墨打斷了。
「林老師布置的作業你敢不做?一邊去,別耽誤我們班級拿第一!」
他一把搶過我手邊另一份資料。
「老師,我負責搜集對方高管的背景信息和近期動態,保證完成任務!」
他主動領了「資料搜集」的任務,成了我的得力「課代表」。
大哥林宇看著鬥志昂揚的二哥,又看看我冷漠的臉,嘴上還在抱怨。
「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我冷冷地看著他:「完不成任務,就別想參與後續的任何決策。你可以選擇現在就回房間睡覺。」
這句話戳中了他的要害,他只能不情不願地抱著材料進了書房。
夜晚,整個別墅燈火通明。
父親的法務團隊打來視頻電話,當我通過父親的口,指出對方專利證書申請日期上的一個微小瑕疵時,電話那頭的整個律師團都震驚了。
「林董,這位......這位高人簡直是一針見血!我們立刻就按這個思路去查!」
掛斷電話,父親第一次用一種帶有敬佩的眼神看著我,嘴裡喃喃道:「我怎麼從來沒注意到這個......」
第二天一早,公司法務部基於我的方案,成功向法院提交了反訴申請,並公布了對天虹集團有利的證據疑點。
消息一出,林氏集團暴跌的股價,暫時穩住了。
家族危機,迎來了第一個轉機。
我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宣布了新的教學計劃。
「危機還沒解除,現在進入實戰演練階段。」
「這次訴訟,就是我們家庭班的期中考試。每個人都要參與評分。」
我將大哥林宇單獨叫到書房。
他那份熬夜趕出來的「優劣勢分析」,被我用紅筆批得體無完膚。
「這叫分析?幼兒園塗鴉都比這有邏輯。」
我指著其中一段:「天虹集團財力雄厚,這是優勢。這句話是廢話。我要的是數據,是對比,是基於數據得出的結論。財力雄厚,體現在哪些財務指標上?和我們對比,差距在哪裡?可能對這次訴訟造成什麼影響?」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我拉過白板,從最基礎的資產負債表開始,逐字逐句教他如何解讀財報,如何從枯燥的數字背後分析出市場動態。
大哥從最初的抗拒,到驚訝,最後陷入了沉思。
我讓父親旁聽我與律師團隊的每一次電話會議,並要求他做會議紀要。
會後,我檢查他的紀要。
「對方律師提到的這個法條編號,你記錯了,這會導致我們整個反擊邏輯出現偏差。」
「我剛才反問的三個關鍵信息點,你一個都沒記下來,這說明你根本沒有跟上會議的節奏,只是在被動接收。」
他拿著自己那份錯漏百出的紀要,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多年來的管理是多麼粗放與疏忽。
母親徐蘭被我安排了新崗位。
我讓她負責全家人的「健康KPI」,用圖表記錄每個人的睡眠時長、三餐飲食搭配和運動情況。
她第一次在「管理」中找到了價值感,每天拿著小本子監督檢查,甚至開始研究營養學,再也沒時間去刷那些八卦消息。
至於林暖暖,我安排她做最簡單的資料校對。
結果不到半天,就因為錯字連篇、態度馬虎被我當眾批評。
「一百頁的文件,找出來三十六個錯別字。林暖暖,你的學習能力需要重修。」
我罰她將所有校對過的資料手抄一遍。
她委屈地向母親求助,哭得梨花帶雨。
母親這一次卻沒有安慰她,只是嘆了口氣。
「暖暖,這是林老師定下的班規,媽媽不能幫你破壞規矩。你抄完,我給你燉湯。」
在高壓之下,這個家竟開始有了團隊協作的雛形。
大哥會主動拿著問題來向我請教,父親在做決策前會下意識地先徵求我的意見。
二哥林墨則成了我的「情報員」,不僅高效完成任務,還把大哥偷懶打遊戲、假千金偷偷點外賣的行為一五一十地報告給我。
幾天後,我方律師傳來消息。
「天虹集團那邊好像亂了陣腳,他們沒想到我們的應對突然變得這麼章法分明,後續準備的幾輪攻擊都失效了。」
這場期中考試,我們班的成績,顯然超出了對手的預料。
在全家人的協同作戰下,天虹集團的專利訴訟被成功駁回,公司危機徹底解除。
家裡剛鬆一口氣,林暖暖就拿著一份我修改過的文件,跑到父親面前邀功。
「爸爸,你看,這次多虧我想到了這個點,就是姐姐指出的那個證據瑕疵,其實我早就發現了,只是沒來得及說。」
她含糊其辭,眼神閃爍,試圖將最大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看著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大家辛苦了這麼久,看個視頻放鬆一下吧。」
螢幕上出現的,是書房的監控錄像。
錄像清晰地顯示,昨天深夜,林暖暖趁我不在時,偷偷溜進書房,用手機對著我放在桌上的核心方案,一頁一頁地瘋狂拍照。
客廳里瞬間一片死寂。
林暖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裡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走到她面前,不慌不忙地開口。
「現在,我來復盤一下林暖暖同學從我回家第一天起的種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