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忽然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爸:
「就憑這個。」
雖然不知道裡面寫了什麼,但似乎足以威脅顧董事長做決策,他立刻合上文件夾:
「你、你、你這是想幹什麼?
「造反嗎?」
顧珩:「你可以這麼理解,如果您不立刻把他押上飛機,讓我耐心耗盡的話。」
顧董事長一肚子火卻不得不憋著,立刻喊來保鏢:「來人,立刻把承宇押去機場,一刻都不許耽擱,還不快點,立刻,馬上!」
「不、不、我不要!」
顧承宇在一片殺豬聲中,被抬了出去。
我想看好戲來著。
顧珩忽然拉著我面對鏡頭:
「跟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林彎彎,是我孩子的母親,我們即將完婚。」
喂喂喂,誰答應了?
15
當晚,我就捲舖蓋跑了。
連夜變成兔子鑽進兔子窩。
幸好我們獸人可以隨意切換形態。
唯一可惜的是,小七留在顧家沒有帶走。
主要是他不能變成小兔子。
沒辦法塞進兔子洞。
不像其他六隻兔寶寶,皮糙肉厚好生養。
誰知道當晚兔子窩都被顧珩給端咯。
我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拎出兔子洞。
整隻折耳兔僵在顧珩的掌心。
顧珩單膝跪在兔子洞前,昂貴的西褲繃緊,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大腿線條。
這畫面我哪裡扛得住?
簡直是大型犯罪現場。
我猛地咽了一下口水。
顧珩也察覺到我視線的落點,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羞澀躲閃,這傢伙竟然無師自通:
「喜歡?那還跑什麼?
「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廟嗎?」
我不服,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兔子窩的?」
顧珩盯著我脖子上掛的一串吊墜。
那是在顧家的時候,顧珩送我的。
我像是明白了過來:
「好啊,你在吊墜里裝了定位器是不是?我就知道豪門深似海,你這個追蹤狂!」
顧珩眼神哀怨:「你想懲罰我都可以,唯獨能不能別丟下我們父子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
跟著顧珩一起來的保鏢就驚訝地高喊:
「顧總,裡面還有六隻小兔子。」
一隻只興奮地從兔子窩裡鑽出來。
蹦蹦跳跳圍著顧珩排排站:
「媽媽,這是我們的爸爸嗎?」
「小七是不是就是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好高呀!」
「爸爸的褲子好帥,我可以爬嗎?」
「爸爸爸爸,抱抱!」
場面簡直萌翻天。
丸辣,忘了家裡還有六個小叛徒。
毛茸茸、粉嫩嫩,直溜溜盯著顧珩。
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嘰嘰喳喳。
眼裡寫滿了興奮和毫不掩飾的親近。
顧珩整個人都傻了。
完全呆若木雞。
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一隻手托著我,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先碰哪一隻,眼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還有那該死的,近乎呆滯的溫柔。
喉結艱難滾動一下,怕自己呼吸稍微重一點,都會嚇壞了六隻小兔兔:
「林兔兔,這……這是怎麼回事?
「它們是誰,它們叫我什麼?
「林兔兔,你到底生了多少?」
我:「……」
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我們折耳兔就是這麼能生,怪我咯?
16
其實我很早就認識顧珩。
三年前那場地震,我也是藍天救援隊的一員,我們獸人兔子打地洞可是一把好手。
我作為藍天救援隊中的特殊能力者,和其他幾名同樣具有挖掘特長的獸人隊友,被緊急調派到大型機械無法進入的重災區。
地震時有個幼兒園正是午休時間,孩子們都在睡覺,幼兒園老師沒辦法快速疏散孩子。
房子倒塌,很多小朋友被活埋。
我和幾個隊友負責打通一條通往被困孩子那裡的生命通道,把一個個孩子救出來。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我以為能夠完美地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
可是最後被救老師點名數孩子的時候,卻發現少了一個,急得火燒眉毛。
轟隆一聲悶響,餘震又惹得地動山搖。
好不容易打通的生命通道再次被掩埋。
樓體建築脆弱得已經不適合再次打洞,大家都覺得一籌莫展,忽然顧珩挺身而出:
「我去,我是學建築學的,對樓體結構更了解,麻煩獸人隊里出一名同志,我指哪你挖哪,我們一起去把最後一個孩子找出來。」
我是獸人隊隊長:「我跟你去。」
不過當時我們都穿著救援服,戴著有面罩的頭盔和護目鏡,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只認衣服和編號,所以他不記得我曾與他並肩作戰。
我們終於找到那個孤立無援的小女孩時。
她被壓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預製板下面,形成了一個很小的三角空間。
預製板搖搖欲墜。
全靠幾根扭曲的鋼筋勉強撐著。
孩子嚇得縮成一團,哭都不敢大聲哭。
又一波餘震襲來。
讓原本就不穩的預製板徹底失去平衡。
情急之下,顧珩直接撲過去,用後背給孩子撐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整塊板直接砸在他的後背,他吼著讓我快把孩子拉走。
我衝過去把孩子拖出來。
卻發現鮮血瞬間從顧珩的雙腿間流出來。
這才發現一根鋼筋刺穿了他的西褲。
他咬緊牙關忍著痛:「快帶孩子走。」
我聲音沙啞:「那你呢?」
他再開口,聲音已經疼得連不成調子:
「我,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快走,能救一個是一個。
「不然等會兒挖出來的洞又塌了。」
我兩隻手拚命挖:「閉嘴,我一定能把你們兩個都帶出去!」
只可惜,顧珩被抬出去時已經陷入昏迷,被擔架抬走後就再也沒有消息。
等我從網上看到顧珩被嘲笑是絕嗣總裁,甚至顧董事長宣布自己還有個私生子可以繼承家業時,已經是兩個月後。
真諷刺,英雄流血,最後一無所有。
這他媽是什麼狗屁道理。
這顧家,配得上他的擔當嗎?
17
我曾通過藍天救援隊微信群,加他好友。
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敲下一行字:
我:【嗨,23,還記得我嗎?我是 51。】
那是我穿藍天救援隊隊服的編號。
一個只屬於廢墟之下,生死與共的代號。
顧珩果然記得我:【好久不見,51。】
我:【23,你記住,無論世道多麼薄涼,你一定會有自己的溫暖。】
顧珩:【我沒事,謝謝你的安慰。】
我:【你後悔嗎?】
顧珩:【從未。】
世道炎涼,他的熱血依舊。
我從未想過,一年後那個激素作祟的夜晚,我闖紅燈導致車禍,奄奄一息被我從邁巴赫里拖出來的男人,竟然又是他。
顧珩在微信里找到備註【51】號的頭像,撥打微信視頻通話。
我的手機果然響起來。
他一愣,意外之喜:
「所以,你早就認識我?一年前那晚,你救我、欺我、標記我,是因為認出我了?」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扭過頭:
「額,那晚主要是激素上頭。」
顧珩低笑。
手指輕輕捏了捏我敏感的兔耳朵:
「只是激素上頭?
「確定不是早就對我上了心?
「我記得我偶爾發的幾條朋友圈,你都是第一時間點贊。」
「你能不能不要自戀?」
我嘴硬,但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趕緊轉移話題:
「都跟你說了耳朵不能隨便捏。
「好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這六隻小兔兔都是我生的,你確定能接受獸人做伴侶?還有一窩小兔兔做你的孩子?」
顧珩的回答是,連夜把我們打包回家。
18
「嘰嘰嘰。」
「爸爸,爸爸,這是新家嗎?」
六隻毛茸茸的小腦袋爭先恐後地探出來,好奇地打量顧家豪華的別墅。
顧夫人倒吸一口氣:「天哪,哪裡來這麼多可愛的小兔子,好可愛。」
顧董事長則緊蹙眉頭:「顧珩,你又在搞什麼名堂?帶一窩兔子回來做什麼?」
顧珩沒有理會父親的質問。
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把我這隻折耳兔捧出來,放在沙發上。
然後,我噗的一聲變回了人形。
顧夫人:「!!!」
顧董事長:「!!!」
我:「哈嘍,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你們的兒媳婦是一隻獸人折耳兔。」
客廳里一片寂靜無聲。
我才不管自己造成了怎樣的驚悚場面。
社牛從不尷尬,只會控場:
「正式介紹一下,我,林彎彎,種族,獸人折耳兔。這六隻小兔兔,還有小七,都是我和顧珩的孩子,一胎七寶。六隻暫時還是獸態,隨我,小七比較像爸爸。」
說完,我就拉著顧珩上樓,留下六隻小兔兔和奶奶交流感情。
顧珩答應我,一回家就讓我摸的。
我像脫韁的野馬,把他推倒在席夢思上。
又狂又野。
大胸肌,我來啦。
我要把顧珩折騰成暴風雨里的一葉小舟。
我們雌鷹般的女人就是這麼牛根。
19
聽說顧承宇不甘心被發配國外,總想著捲土重來,卻遭遇一場車禍,絕嗣了。
哈哈,不知道是不是我每天在心裡詛咒他的話被老天爺聽到了,他徹底淪為棄子。
顧董事長發了好大一通火,質問顧珩:
「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天地良心,顧珩要是有這黑心腸就好了。
做毒婦的其實是我婆婆,顧夫人。
「沒錯,就是我,又怎樣?
「離婚吧,老娘再也不想和你睡一個被窩了,彎彎說得對,我們大女人沒必要委屈自己,男人出軌就該一腳踹飛她,老了也要為自己而活,銀髮止損也不晚。」
顧董事長發怒,指著鼻子罵我就是禍害,帶壞婆婆,唯恐天下不亂,要顧珩休了我。
顧珩在顧氏集團已經徹底架空了他爸:
「爸,我找個島嶼送你去頤養天年吧?」
「你說什麼?」
顧珩:「當初你不就是這麼決定的嗎?逼我退位,然後把我送到島上,一輩子不許和私生子弟弟爭,你是想囚禁我一生吧?」
顧董事長驚恐倒退:
「我沒有,你敢弒父?」
顧珩:「怎麼會?爸爸親自選的島嶼,我偷偷去看過一次,衣食住行都是頂配,特別適合養老。來人,送爸爸。」
後來,顧董事長經常打電話回來。
說想孫子,但顧珩不為所動。
顧夫人反而越活越精神了。
不用伺候老登,每天在家裡陪著一窩兔孫孫,別提有多開心,還開始重拾她年輕時候的愛好,宛如重獲新生。
20
我和顧珩正式談戀愛啦,先婚後愛。
誰能想到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惜字如金的顧氏總裁,談起戀愛來會是個黏人精?
明明是個大忙人,卻總是見縫插針地給我發消息。別人的微信回復言簡意賅,惜字如金:
【嗯。】
【收到。】
【下午三點,會議室。】
簡潔、高效,透著資本家的冷酷無情。
而我的微信對話框:
【老婆,在幹嘛?想你了。】
【開會好無聊,想回家抱兔兔。】
【轉發一個搞笑短視頻,這個好像你上次炸廚房的樣子。】
我有時候忙起來,沒有及時回復他。
絕對會像個茶茶的小怨夫:
【你那裡斷網了嗎?沒關係的,我的消息你可以投完胎再回。】
【這麼重視我?和我聊個天還在算良辰吉時?】
【你們那及時回消息判幾年?】
不理,絕不慣著男人,誰讓他沒有打開聊天的正確方式,跟我擱這兒背梗呢?
直到顧珩終於開竅了。
一想我,就給我發腹肌照,或者大胸肌。
顧珩:【胸肌照.jpg】
哇哇哇,這誰頂得住,隔著薄薄的白襯衫,那飽滿、緊實、充滿力量感的大胸肌。
大饞丫頭那是必須秒回的,嘶哈嘶哈。
我:【想嘬。】
顧珩:【老婆,想我了嗎?腹肌照.jpg】
這張更過分,明顯是剛健完身,水珠順著鯊魚線滑落,沒入令人遐想的深處……
這我就不睏了,全是硬通貨。
我:【地址發我,立刻,馬上!】
顧珩給我打來電話,低沉磁性的嗓音,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耳膜,他還真給我發來定位。
我開著限量版的騷包跑車,美滋滋地趕去赴約,沒想到是個度假小木屋,風景好極了。
透過窗戶,看到顧珩掛著圍裙,正在廚房裡秀廚藝,哎呀呀,會下廚的男人必須滿分。
「你什麼時候藏了個這麼好的地方?」
「三年前買的,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來這裡, 清靜清靜。」
「啊, 你今天心情不好?
「告訴我, 誰欺負你了,我弄死他!」
說好罩他一輩子的,我絕不食言。
顧珩被我逗笑, 拉我入懷。
忍不住親吻我的發頂:
「傻瓜, 說的是以前。
「以前覺得這裡夠大夠安靜,能裝下所有煩惱,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小溫暖, 不再需要什麼避風港,單純想帶兔兔看風景。
「今晚我們吃小火鍋。」
廚房裡傳來燉湯的咕嘟咕嘟聲。
別說, 你還真別說。
氛圍到了, 我上下兩張嘴都忽然想吃。
兩人坐在山頂的小木屋裡, 一邊涮牛肉卷、羊肉卷, 一邊聽著歌, 看著夕陽, 別提有多享受,果然還是有錢人會玩。
到了夜幕降臨時, 漫天繁星,我倆翻雲覆雨不知天地為何物, 還計劃著明早看日出。
嘖嘖,年輕,就是精力旺盛。
我以為顧珩就是單純興致來了,拉我山里忙裡偷個閒, 沒想到第二天回到大別墅。
還有更大的驚喜。
竟然沒人通知我家裡在開 PARTY。
來了很多賓客, 個個眼神藏不住的興奮。
原來顧珩把我騙出家去山裡住一夜,是為了避開我, 把家裡布置成浪漫的求婚現場。
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 他單膝跪地,高舉著一枚漂亮的大鑽戒,真摯而虔誠地問我:
「彎彎, 謝謝你走進我的世界。
「讓我明白,當世界以涼薄相待, 總有一份不期而遇的溫暖, 足以融化堅冰。
「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 莫過於一個願為你發瘋, 也要罩著我的人。
「從此, 我有了最堅硬的盔甲, 也有了最柔軟的軟肋。
「那個人, 就是你,我的兔女王。
「林彎彎,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覺得,哈哈, 搞什麼突然襲擊?
這台詞有沒有提前背過?
說得這麼絲滑,害我眼睛想尿尿。
真沒出息,小場面,我還能應付不了?
我把手遞給他。
看到顧珩把漂亮的戒指推進我的無名指。
親朋好友全在起鬨:
「kiss,kiss,kiss。」
我反守為攻, 立刻單手托著顧珩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深深吻下去。
嘿嘿。
我們大女人應對小場面絕對不能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