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後,出奇地,莫凡早早就等在機場出口。
果果一見到爸爸,高興得直接撲上去。莫凡見到我,笑意平和,接過行李便柔聲問道:「坐飛機累壞了吧,出去幾天帶孩子辛苦了,老婆。」
我不痛不癢道:「還好!」
回去一路,莫凡都出奇地高興,衝著果果不停地問這問那,果果也興奮地將外面的所見所聞用稚嫩的語言描述給爸爸聽。
我略顯疲憊,耷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一言不發。但從後視鏡上我看見莫凡眼神始終在向後看。
心神不寧,眼皮也跳得厲害,我總覺得莫凡這樣一反常態的表現像是在醞釀一個更大的圈套,等著我去上套。
果不其然,從地下停車場上樓時,莫凡故弄玄虛:「果果,爸爸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奶奶來了,奶奶來看你了。開不開心?」
我心裡猛一咯噔,心臟也跟著劇烈疼痛了一下。這才是今天的重點,莫凡繞了這麼一大圈,又是機場接機,又是笑臉相陪,又是拎包拿行李,並且隻字不提我帶孩子出門,不回家過年,又刷爆家庭基金卡的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什麼奶奶?」果果滿臉疑惑,並沒有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這完全能理解,誰能對一個毫無交集的血親天生產生好感呢?
所有的感情都是日積月累陪伴出來的,這點毋庸置疑。
「就是你奶奶呀,爸爸的媽媽,就像你的媽媽一樣。雖然你們接觸比較少,但她仍舊是最愛你的奶奶呢,就像媽媽愛你一樣。沒關係,奶奶以後就長期跟我們住在一起,你多跟著接觸接觸,就熟悉了,就會很喜歡奶奶的。」
聽到這話,我差點要吐了。
什麼跟媽媽一樣,她能跟我一樣嗎?果果五歲了,是被風吹打的?!他媽不管不顧,不聞不問,莫凡還真好意思說,簡直是把我對他的客氣當福氣!我冷笑了一聲,懶得辯解。
但我顯然聽到了關鍵詞彙,「長期跟我們住在一起?」這是什麼意思,他媽不僅來了,還不打算走了?
頓時感到大腦一陣暈眩,電梯落定的那一刻,我差點沒站穩。
容我來不及反應,莫凡在走廊里大喊了聲:「媽,我們回來了。」
門忽地被推開,他媽像女主人一般走出來:「回來了,快,快進屋。外面多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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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強撐著走進屋去,眼前一幕讓我瞠目結舌。
才走了幾天,家裡簡直大變樣。
我喜歡的花瓶被插上大蔥,栽滿大蒜,從餐桌挪到了陽台。客廳一團亂,沙發上大大小小堆滿雜物,茶几上擺著剛吃完的碗筷盤子,湯湯水水灑了一桌子。廚房更是慘不忍睹,鍋碗瓢盆亂七八糟擺滿一灶台,刀刃上結痂的蒜末,菜板上泛黃的菜葉殘渣,地板上殘留的腳印、碎發……
看到家裡的滿目狼藉,我幾乎感到頭皮發麻。
還有臥室,他媽真是自覺,徑直住進了書房,鳩占鵲巢。把我書桌上的書籍、玩偶、擺件一股腦塞進了柜子。
忍無可忍,這一刻我徹底爆發了!
「從哪兒來,麻溜地回哪兒去!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我家。主人都不在家,外人有什麼資格動我的東西。」
我朝著客廳一頓嚷,歇斯底里地宣洩著我的不滿。
被我一語中傷後,他媽猛地從沙發上彈起,直接朝我開戰:「你說誰呢?你怎麼說話的?誰是外人?這裡哪有外人?」
「你明知故問,這裡是我家,跟你有什麼關係。不請自來,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你家?哼,我告訴你宋秋,打從嫁給我兒子起,你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這是我兒子的家,我當媽的住兒子家裡,天經地義。就算警察來了,也趕不走我。」
「再則說了,我是你婆婆,也等於是你的媽。你有義務孝敬我,我到自己家裡來住,想動什麼動什麼,怎麼舒服怎麼來,還需要徵求你的同意?這算哪門子道理。」
……
縱使在微信上見識過他媽的蠻不講理,但此刻,我才算領教什麼是真正的潑婦。
氣到極致我倒也平靜了下來。
「呵呵!」天底下竟然有這樣恬不知恥的婆婆,一分錢不出,白占我的房子還這麼理直氣壯,我嘲諷地問道,「你的家?這房子是寫著你的名字還是這家裡的東西刻著你的記號?」
「我兒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走哪裡我跟到哪裡,你不願意也罷,看不慣也罷,反正我就是跟定我兒子了。」
「你應該跟著的是你老公,不是你兒子。你有老公,又不是寡婦,跟著你兒子算怎麼一回事,你管好你老公,我管好我老公,這叫邊界感,你懂嗎?」
「夠了,宋秋,你看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我媽畢竟是長輩。」
莫凡看了半天熱鬧,終是忍不住。主要還是觀察到他媽處於下風,這是來給他媽撐腰的。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媽,他媽揚起巴掌就要朝我撲過來。
「什麼玩意兒,敢這樣跟我說話,還敢咒你公公,沒教養的東西,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媽,你別激動成嗎?」莫凡見狀,一把拉住他媽。
「兒啊,你看你媳婦把我都欺負成什麼樣了,你也不管管。真的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嗎?」
轉瞬,他媽索性往地上一癱,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不可收拾。
這場面,我簡直驚呆了……但我可不吃這一套。
回過神我繼續懟她:「我告訴你,沒結婚的時候,你是你兒子的娘,結了婚之後,我就是他的娘,這叫新娘,懂嗎?」
「收起你那套一哭二鬧的把戲,嚇著了孩子,我跟你沒完。」
鬧到現在,我才注意到果果躲在角落裡無助地哭泣,跑過去連忙抱起她:「對不起,我的寶貝,媽媽對不起你。」
這一幕,本不該是她這個年紀該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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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天照例我把果果送去了我媽家。
一進屋,我媽就察覺到我的異常,知女莫若母,一時沒忍住在親媽面前紅了眼,我含淚跟她講了莫凡和他媽欺負我的經過。
一聽到自己女兒受了欺負,我媽氣得咬牙切齒。
臨走時,我試探著問我媽:「我想跟莫凡離婚,棄父留子?」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果果還有我們呢,你放手去做吧。這年頭,我看結婚離婚都挺時髦。」
被我媽成功逗笑,我知道她是在為我寬心。
但有了這句話,我瞬間沒了顧慮。父母絕對是這世上子女最堅固的靠山。
傍晚,回到令人窒息的家裡。還沒進門,就聽見他媽在背後嚼我舌根:「宋秋她算個什麼……」
但門一開,房間頓時鴉雀無聲。
白了他們一眼,我忍住一口氣,徑直走進臥室。坐在梳妝檯前,打開電腦,準備起草離婚協議。
突然,斜眼瞧見台子上我的護膚品明顯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心一顫,我連忙挨個檢查了一遍。
頓時,我感到五臟六腑開始炸裂。
雙萃瓶蓋四周全是殘留的精華,大紅瓶面霜被狠狠挖了一個大洞,更可氣的是海藍之謎眼霜那麼一小瓶,中間硬生生塌陷一塊。
甚至連我的口紅、粉底、氣墊……全都用了個遍。
一股怒火憑空騰起,忍無可忍,我衝到客廳,指著他媽嚴厲質問:
「土都埋半截了還偷東西?我問你,我梳妝檯上的護膚品是不是你動了的?」
他媽一愣,沒有吱聲,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你知道我那些東西值多少錢嗎?」
他媽沉默。
「行,不說話是吧?不承認沒關係,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那上面肯定有你的指紋,我們讓警察來破案。」
拿起電話我正準備撥號。
「宋秋你幹什麼?」莫凡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有什麼大不了的,用就用了,不就是個護膚品嗎?我媽偶爾用一次怎麼了?」
「怎麼了?這些護膚品是我這次出去剛買的,是我一年的用量,價值上萬。你媽倒好,分分鐘給我抹完了,她的臉是有多金貴?再說,我不在家,她未經過我同意擅自動用她人物品,且價格昂貴,她這不是偷盜是什麼?」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他是我媽,什麼偷啊盜的,你對長輩能不能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尊重?尊重那也得分人!」
他媽忍不下去,終於開了口。
「不就是用你的東西擦了個臉,潤了下手嗎?你那瓶瓶罐罐一大堆,上面的外國文字我又認不懂。那個金黃色的小瓶子油不拉幾的,我還用不慣。就用了個紅色瓶子裡的抹了個臉,綠色小瓶那個塗了下手。口紅是用手塗的,怕你介意我都沒直接上嘴……」
看著她欠欠的樣子,我恨不得衝上去甩她一巴掌。
「行,你承認就行。賠,你給我賠。這些東西大大小小加起來上萬塊,這是發票,你算個帳,現在立刻賠給我。」
我隨手從抽屜拿出發票甩給他媽。
「哼,賠個屁,這本來就是拿我兒子的錢買的,我用得理所應當。好你個宋秋,你過年不聲不響跑出去花錢,這帳我還沒給你算呢,你還好意思拿出帳單讓我看。我告訴你,你過年花的每一筆,凡凡這裡都有簡訊,我都看著呢。是我讓他報的警,否則估計卡里的錢都得讓你禍禍完。」
「呵呵……呵呵……我宋秋真是瞎了眼了,嫁給你們這一家魑魅魍魎。」
胸腔的怒火肆意翻滾,我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離婚,立馬離婚!」
「你們給我滾,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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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人與人之間一旦撕破臉,那吃相真的相當難看。
「滾,往哪滾?這是我兒子的家,我還就住下了,我看你怎麼把我攆走?兒子,別怕。離婚,離婚這房子也是婚後財產,也有你一半,你就安心住下,我看她個死丫頭能奈我們何?」
他媽雙手叉腰,梗著脖子跟我叫囂。
饒是內心再強大,這一刻我也被他們整得破防。
房間裡凝重的空氣讓我感到窒息,再待一刻估計我會直接瘋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走!我走!我走!
回到爸媽家已是半夜,看到我淒悽慘慘地回去,我爸媽心都要碎了。
「這個混帳玩意兒,原以為家裡條件差點沒關係,只要對女兒好就行,沒想到竟然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敢欺負我女兒,下次見到他,看我怎麼收拾他。」
我爸是公認的好脾氣,但這會兒也不由攥緊拳頭,氣得滿臉漲紅。
「離婚,馬上跟他離婚,媽堅決支持你!」
我和莫凡離婚的事已板上釘釘。我的訴求很簡單,房子、車子、孩子我全要,莫凡凈身出戶。
沒給莫凡喘息的機會,我直接向法院提交離婚訴訟。
這期間,我沒有再回過那個家。
等待開庭前,莫凡來找過我兩次,我本不想見他,但他總拿孩子說事。借著看孩子的名義,實際是想跟我重歸舊好。
我想他的本意是不想離婚的,畢竟離婚對他沒有任何實際好處。
我爸本想揍他一頓,但看在果果的面子上,又被我媽勸住了。他們帶著孩子出去,刻意給我們騰出空間。我媽明白,女兒憋了這麼久,是時候該把情緒徹底宣洩出來了。
……
「老婆,你也出來這麼些天了,回去好不好?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總不能一吵架就提離婚吧?老婆,我錯了行嗎?我不能沒有你,我跟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再也騰不出一絲愛意。時至今日,他仍舊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事實上,我對他也不抱有幻想。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又何嘗不清楚。
「別在這虛情假意演深情了,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直到今天,我才徹底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們全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算是真正領教了。是我宋秋有眼無珠,嫁錯了人。我認!」
「老婆……」
「別這樣叫我,你不配!」
我站起身逼近他,狠狠地質問:「莫凡,我們那個家,那套房子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莫凡突然沉了臉,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當初結婚的時候,因為你家窮,我們沒錢買房,基本就是裸婚。婚後我們先是租房,然後按揭買的房。首付款是不是我的年終獎?每月按揭還貸款是不是用的我的公積金?房子裝修是不是我爸媽出的錢?那時你正處於求職期,手頭上沒一點積蓄,你媽成天哭窮,更是一分錢不出。那個家,里里外外,哪怕一針一線,一磚一瓦都是我辛苦置辦起來的。你承不承認?」
我揪住他的衣領,瘋狂地搖晃,情緒顯然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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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莫凡原地不動,埋著頭,任由我肆意發泄。
記憶瞬間被拉回到那些曾經跟他吃糠咽菜的艱苦歲月,我一時沒忍住,紅了眼眶,語氣也變得哽咽。
「你是大孝子,剛畢業那會兒,即便找不著工作去工地扛水泥也不跟家裡言語,還騙你媽說你在建築公司當經理,即使再苦再窮你都堅持給你爸媽打錢回去,為的就是不讓你爸媽知道你在外面過得不好。也是為了維護你那可笑的面子和自尊。」
「行啊,你孝順,你要當大孝子,那你也用不著拉上我吧。從法律意義上來講,我對你爸媽並不具有贍養義務,你真沒必要總是上綱上線地道德綁架,讓我對你爸媽盡孝心。這麼多年,我之所以妥協,那是因為,我愛你!」
不爭氣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抹掉淚水。
「好在,都過去了。現在,你透支了我對你的愛,甚至逾期產生滯納金。抱歉,我真沒這義務替你盡孝。」
「女人這一生的至暗時光莫過於懷孕之苦,生產之痛,月子之艱,養娃之難。但這一切的一切,你媽都未曾參與,幫我分擔絲毫。我宋秋向來恩怨分明,錙銖必較。現在於我而言,她不是我的婆婆,充其量是個和我老公有所關聯的陌生人而已。」
「那個家是我的,你都是我的附庸品,我不可能容忍附庸品再夾帶一個附庸品。」
「既然你要孝順你媽,我成全你,我們離婚吧,我帶著孩子過,你跟你媽好好過。」
……
一通回憶加總結,可算是把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情緒通通爆發了出來。瞬間,心情舒暢很多,感覺乳腺都通了。
良久,莫凡開口:「宋秋,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這婚非離不可?」
「是的,必須離,一分鐘都不能等。」
見我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莫凡索性不演了。
「宋秋,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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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開庭是在兩周之後,我們在原被告席相視而望,但目光里只剩下冷淡和疏離。
「原告訴求,因感情破裂要求和被告離婚,主張婚內房產、汽車、個人存款以及孩子撫養權全歸女方所有,被告是否同意?」法官問道。
「我同意離婚,但對於財產分割以及孩子撫養權意見堅決不同意。」
我急了:「你憑什麼不同意?你明明知道房子車子都是我出錢買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房子車子均屬於婚內財產,你說跟我有什麼關係。審判長,我同意離婚,但要求婚內財產一分為二,平均分割。」
「絕不可能!審判長,這房子雖說是婚內購買,但房款是我掏的,貸款是我還的,甚至裝修也都是我爸媽出的錢,跟被告沒有丁點兒關係。車子是我當上財務總監後公司獎勵給我的,行駛證上也是我的名字。」
「我倆是合法夫妻,婚後你所有的錢理應有我一半,什麼叫跟我沒有關係?你爸媽出的錢又怎樣?誰能證明這錢只是給你一個人的?另外,車子雖說是獎勵給你的,但也發生在婚後,屬於家庭共同財產,理應有我一份。」
莫凡胡攪蠻纏,咄咄逼人的模樣跟他媽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此時,他媽坐在旁聽席得意地給兒子豎著大拇指。
「你簡直是個無賴,你踏馬不得好死。」我忍不住爆粗口。
莫凡完全不在意我的反應,在法庭上還直言要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絕對不可能,莫凡,果果必須跟我,你想都別想。」
「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權利要回孩子的撫養權。」
……
庭審陷入僵局,我和莫凡完全撕破臉,開麥對罵。
夫妻之間,僅有的情分在此刻蕩然無存。
許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法官一副處事不驚之態,見我們爭執不下,當場休了庭。
這下可好,婚沒離成,再開庭還要等一個月。
庭外,莫凡又開始假惺惺:「宋秋,我不是非要跟你爭財產,那都是身外之物,我莫凡並不在意。秋秋,我的本意是不想跟你離婚,你明白嗎?」
看到他那副醜陋的嘴臉,我甚至不願跟他多說一個字。
他媽見狀,立馬衝過來煽風:「兒子,跟這女人廢什麼話?等離了婚拿到錢,你這麼優秀,我們分分鐘找個大姑娘,想生幾個兒子就生幾個兒子,一大家子不要太幸福哦!」
……
和他們多待一秒我都覺得自己要折壽。
臨走時我撂下狠話:「莫凡,你給我聽著,孩子必須歸我,房子、車子、存款你一樣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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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路疾馳開到曠野的郊區,卸下全部武裝,我徹徹底底地哭了一場,這麼多年的真心終是喂了狗。
哭完,心裡一下通透了許多。
理智回歸,我登錄莫凡的郵箱,打開了他珍藏已久的隱私記事本。
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莫凡上班這些年收受客戶的「小恩小惠」。誰誰誰某年某月某日在什麼地點送了什麼東西,摺合現金價值是多少,又是如何處置如何變現的,或者他又是怎樣當人情繼續轉送禮的……
起初,他是為了在我面前顯擺他的能耐,每次收了東西還不忘跟我炫耀一番。後來,送禮的人越來越多,東西也越來越貴重,作為一個資深財務,我勸過他很多次,不要因小失大,別因這些蠅頭小利把自己拖下水。
但他嘲笑我婦人之見,根本不聽勸,瞞著我繼續我行我素。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他郵箱記事本里發現了這個帳本。莫凡很懶,所有的帳號都只有一個通用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