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完整後續

2025-1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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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清桁一起重生了。

重生後,我們不約而同選擇了不再與對方相遇。

前世我們是亂世夫妻。

我一路扶持他,讓他從一個乞丐,到最後登基為帝。

他為帝,我為後。

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手段狠辣又才高八斗,是以朝前十分安穩。

他也十分重情,後宮虛設,只寵我一人,一夫一妻恩愛到白頭。

可是這一世我不想陪他了,他也不想陪我了。

1

上輩子我們是在同一天死的。

那時大兒子陸旭之早已繼承皇位多年,而我們也垂垂老矣,病痛纏身。

早年征戰四方,我們兩人身上都有數十道傷疤,體內更有暗傷難愈。

中老年時期,暗傷頻繁發作又添新的老年病。

我們夫妻二人身邊必須備著兩個以上的太醫,止痛的藥吃到上癮。

那日,我準備了兩顆見血封喉的毒藥,讓人將我們兩個抬到一起,我將毒藥分給他一顆。

「陸清桁,你要不要一起死?」

他平靜地接過那枚毒藥,枯瘦蠟黃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而後輕輕地把藥含進嘴裡,端了一杯水飲下,才看著我說:「李慧語,下輩子我們不約了吧!」

我點點頭也把藥吞下,很放鬆地躺在軟榻上,靜靜地望著他。

「嗯,不約了!」

我們靜靜地死去。

結果再睜眼,我就看見衣著破爛的少年乞丐,正愣愣地站在我對面,一雙眼睛失神地瞧著我。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環境,再回頭瞧向身後那扇高大朱門。

充滿歲月斑駁的硃紅色大門上,李府二字燦爛如新。

回頭再次看向少年乞丐,他依舊愣愣地看著我。

我幾乎下意識認識到,我重生了,重生在和。

陸清桁第一次相遇之時。

他是破落乞丐,我是偷溜逃婚的李家大小姐。

我記得,這天我在門口遇見他,覺得他可憐,就給了他一串銅板。

眼下,乞丐版陸清桁看著我的眼神,漸漸地不再呆滯,而是溫柔又深沉。

不久後,他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破爛的乞丐服和亂蓬蓬的頭髮,竟遮不住那一身氣度。

「李小姐,再給小的一串錢吧!」

這次我沒給他那一串錢,而是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他,足足一百兩。

然後對他說:「往後……便不見了!」

他眸色微暗,接過銀袋子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但我只是靜靜看著他走遠,消失在人群中。

隨後,轉身推開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看著裡面熟悉的一草一木,熱淚盈眶。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繼母,本小姐好想你呀!」

我慢悠悠地走回去,府里的花花草草十分茂盛,卻沒有一朵是我母親喜歡的芍藥。

要知道曾經的李府,到處都是芍藥的清香,父親和母親也曾約定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惜人心易變,我五歲那年,我父親違背了和母親的諾言,將落魄的名門之女蘇婉音接入府中。

蘇婉音手段極其厲害,柔柔弱弱便將孕中的母親氣得一屍兩命,又哄得父親扶她為正。

想到此處,我有些幽怨,既然重來一次,為什麼不重生在母親還在世時?

2

慢悠悠走向記憶中自己的院子,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卻沒有人願意叫我一聲小姐。

因為願意叫我小姐的那些人,都慢慢地從這府里消失了。

走進瀟湘苑,雜草叢生,老舊的門窗在秋風的推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站在院裡的池塘邊,垂眼望著水裡瘦骨嶙峋的少女,水裡氣度孤冷的少女也用幽森的眼神望著我。

少女五官細緻,身上的衣服,是拿小時候的衣服一件一件拼湊起來的。

和外面乞丐穿的,也差不了太多。

我涼涼地笑了,心想:真慘啊!李慧語你混得真慘。

我摸了摸衣袖,裡面躺著上輩子給陸清桁的那一串銅錢。

加上剛剛我給陸清桁的一百兩,便是我這些年偷摸存下來的所有銀子。

上輩子,我只給了他這一串銅板,自己帶著剩下的一百兩逃出去。

但很快就被壞人盯上,被搶了銀子賣入花樓。

那時候,真傻啊!

逃婚大白天從正門跑,到底是什麼樣的豬腦子?

我哪是被壞人盯上啊!

分明是被蘇婉音盯上了……

至於我這顆豬腦子後來怎麼變聰明的?

自和陸清桁那廝脫不開關係。

而我之所以能輔佐他登基,跟我的腦子也沒多大關係……

思緒回籠,打量著家徒四壁的瀟湘苑,我不得不去想晚飯的著落。

事實上,我的肚子已經在唱空城計。

以前的豬腦子李慧語面對眼前的困境,確實只有逃一條路。

但現在的我,是上輩子經歷無數陰謀詭計,被陸清桁帶著橫掃六合,最終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皇后。

「嘖!」

我輕輕摸著袖子裡的那一串銅板,嘴角慢慢勾起了一點弧度。

上輩子最遺憾的事,便是我有能力回來報仇的時候,李府早在我被賣入青樓那會兒,已經被叛軍踏平。

繼母被叛軍凌辱而死,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被飢餓的流民分食。

他們前世已經死的很痛苦了,但是我不滿意。

我內心的恨無處發泄,而後的日日夜夜都在侵蝕的我的靈魂。

報仇這種事肯定要越快越好,而且要自己親自動手,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地折磨,那樣才能把心裡的執念一點一點的消掉。

嘖!我好變態!

夜裡,天乾物燥,我點了一把火。

瀟湘苑燒著了,家丁護院立刻就慌了,幾乎是合府出動來救火。

隔壁不遠就是小少爺的文昌苑,中間隔著一片楓樹林。

此時紅葉紛紛煞是好看,但是一旦火種蔓延到那裡,燒的根本停不下來。

如果小少爺的文昌苑出了問題,他們這些家丁護院恐怕要被主家打死。

但是他們很快就驚恐地發現,文昌苑也起火了。

文昌苑一起火,我那繼母自然坐不住,好在她的寶貝兒子去私塾讀書了,吃住都在那邊不曾回來。

她面色難看地站在文昌苑外面,看著那裝點豪華的房屋,飛快地被大火吞噬。

此刻大家都在救火,她身邊不再是奴僕重重。

我悄悄地出現在她身後,把剛從廚房摸來的殺豬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嚇得她渾身一激靈,雙腿發抖。

我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想活命的話,就不要出聲,乖乖跟我走。」

蘇婉音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想要尖叫,但脖子上皮肉割破的痛楚,叫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下人們在瘋狂救火Ṱú³,竟然沒有人發現這裡的異樣。

畢竟只是普通老百姓,警惕性很低的。

他們永遠想不到那個唯唯諾諾、忍氣吞聲的大小姐,居然會拿著菜刀威脅主母。

並趁著月黑風高,悄悄地把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帶走了。

我把蘇氏帶回李府主院,院子裡空蕩蕩的,丫鬟婆子們也都出去幫忙救火了。

畢竟兩處院落起火,已經占了李府大半面積,很容易就會牽連到這邊來。

我把她壓入主臥,捆在椅子上,在嘴裡面塞上一團臭抹布,然後欣賞著她憤怒的表情。

呵!

蘇婉音確實長的很妙,眼下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卻依舊一副我見猶憐,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這模樣長在了大部分男人的心坎上了。

看著真令人討厭啊!

太討厭了!

我忍不住拿起菜刀,在她的身上一刀一刀的划過。

菜刀十分鋒利,我劃得很輕,堪堪割開皮肉,不傷筋骨。

這點傷絕對要不了一個人的命,但是會很疼。

「嗚嗚……」

蘇婉音疼得眼淚直冒,瞪著赤紅的雙眼,怨恨地看著我。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安慰道:「這麼點血,要不了你的命的!」

她更生氣了,這讓我很開心!

緊接著,我發現她的桌子上擺了許多糕點,便從她的梳妝箱裡面找到一隻原本屬於我娘的銀釵,把每一個糕點都扎了一遍。

確定沒毒之後,慢悠悠地吃起來。

我吃得很慢,細嚼慢咽,就像陸清桁那樣。

蘇婉音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眼睛裡面充滿了疑惑。

等我吃飽了,我便將她口中的臭抹布拔了出來。

「你好像有很多話想問我?」

「你是誰?你不是李慧語!」

蘇婉音目光陰冷地瞪著我,似乎想把我看透。

我低低笑了一聲,她肯定要失望了。

「我就是李慧語!」

我看著她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感覺到有些滿足。

於是沒忍住,又在她身上劃了幾刀,看著那一滴滴的鮮血落到地板上,我心裡升起了莫名的快感。

蘇婉音果然沒讓我失望,她此時無比的痛苦又無比的清醒。

「你先燒了自己的院子,引走下人之後,才燒文昌苑將我引出來,一定謀劃了很久。」

我點點頭。

確實用了很久。

上輩子得知她死後,我的恨意無處宣洩,只能在腦子裡面一遍一遍地想著如果她還活著,應該怎麼讓她身不如死。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那麼恨我,卻不殺我,反而將我綁在這裡,想圖謀什麼?」

我細細打量著她,心情很是愉悅。

「我圖你生不如死啊!就像我娘一樣,一點一點地被你下的慢性毒藥吸光精氣,眼睜睜看著我的弟弟妹妹胎死腹中,在絕望中慢慢地死去。」

蘇婉音聽完,眼中終於出現了我最期待的恐懼之色。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你可真能忍!」

我笑,笑得非常溫和,就像陸清桁虐待敵軍首領時一樣的變態。

我是他教出來的,受他影響頗多。

蘇婉音憎惡又恐懼地盯著我,強作鎮定。

「火很快就會撲滅,他們回來之後,你根本跑不掉。你現在就放了我,我可以分你一半家產,助你遠走高飛!」

「呵!」

我笑她愚蠢,我怎麼可能會信她,又怎麼會放過她?

那年,我無意間發現她在我娘的藥里放毒,但娘那時已是強弩之末,次日便歸西了。

娘臨死之前告訴我一定要隱忍,暫時不能跟我爹說,因為我那個愚蠢的爹,只要蘇婉音一滴要落不落的眼淚,就不會信我。

但我畢竟是爹第一個女兒,也曾是他的心頭肉,蘇婉音再看我不順眼,也不敢真的動我。

一切如她所料。

只是,後來蘇婉音的兒子,也就是我爹唯一個兒子,李景出生之後,我爹就很少再想起我了。

我在我爹面前越來越透明,蘇婉音便悄悄縮減我院子裡的開銷,但日子也還能忍。

直到我十二歲那一年,我爹被山匪劫持一命嗚呼。

蘇婉音辦完喪事之後,就連吃食都懶得給我了,下人也一個不留地撤走了,對此我依舊隱忍。

陸清桁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變態。

我大抵屬於後者!

我十五歲及笄那年,偶然聽到蘇婉音要將我許給一身患花柳病的富商做妾,於是才有了之前攜款出逃的那一幕。

上一世,我才逃出李府大門沒有多遠,就被一伙人堵在巷子裡,搶錢財之後,打暈賣入青樓。

次日,北方的數萬流民就破城而入,叛軍帶著他們搶奪食物燒殺擄捋。

青樓老鴇習慣將新買的丫頭關在地下室,餓上幾日之後再好好調教。

這一操作,竟無形中救了我和幾位妹妹一命。

掐指一算,明兒就是叛軍和流民破城的日子。

所以我才會這麼急。

今日才回來,便要把仇報了。

大火過了半夜才熄滅,在主院伺候的婆子們疲憊的回到院子裡時,才發現主母被我這個大小姐綁架了。

「哎呀!夫人………」

蘇婉音滿身是血的模樣,可憐極了。

婆子們看我拿菜刀架在她脖子上,驚恐萬分,到底不敢靠近。

其中最急的,是平常伺候在蘇婉音身邊的王嬤嬤。

「小姐,夫人待你不薄,你這是幹什麼?」

我斜眼掃了她一眼,隨後挑開八仙桌上的幾個匣子。

這些是我方才從這屋裡翻出來的錢匣子,以及各種地契和下人的賣身契。

我將王嬤嬤的賣身契拿了出來。

「喏,這是你的賣身契,你去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召集到這個院子裡來。一會兒我就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王嬤嬤聞言頓時不管什麼主母了,立刻出門嗓子一吆喝,叫了附近的一些婆子,讓她們把那些剛準備回去休息的下人們都召集到院子裡。

Ṱŭ⁹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把賣身契一張一張地還給他們,同時還給他們每人十兩銀子,作為遣散費。

3

不少人喜極而泣,有人無比歉意地看著我,跪下來給我磕了一個頭。

「小姐,這些年對不住了!」

我淡淡一笑,讓他們起來。

他們呆呆地看著我,似乎被我身上的某種氣度折服。

人性本就極其複雜,他們弱小而堅強,之前只是礙於蘇婉音的手段不敢親近我,但是從來沒有害我、打我。

甚至,在蘇婉音斷了我伙食的那兩年,他們中有的人,會偷偷地往院子裡面扔個番薯,或發硬的饅頭。

身處亂世,他們的日子也過得不怎麼樣,那或許是他們的一頓美餐。

我看著他們,神情祥和平靜。

「城外的流民明天就攻城了,以凌城的守備,很難守住,你們從府里弄些糧食,逃命去吧!」

在蘇婉音欲要殺人的目光中,他們拿著賣身契,還有銀子以及府里能搜刮到的糧食離開了。

偌大的李府,很快就變得空空蕩蕩。

府里現銀不多,分給下人作遣散費之後,就只剩下一匣子銀票和一些田契地契。

我坐在八仙桌前,把那些田契地契,一張一張的放在燭火上燒毀。

享受的蘇婉音心痛欲絕的表情。「你瘋了嗎?」

我沒有理她,燒完地契就開始燒銀票。

我才不會告訴她,在往後的十幾年,這些東西一點用都沒有,流民和叛軍勢不可擋,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

房屋燒毀,田地里的糧食也被拔光。所有的商鋪、錢莊、當鋪,通通倒閉。

那些票據,便沒有用了。

人心瘋了,流民們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當我把所有的銀票都燒完之後,蘇婉音面露死灰之色。

當年我爹也是這凌城有頭有臉的商人,蘇婉音是名門之後,可惜家道中落,到她這一代竟是連飯都要吃不起。

我爹欣賞她的才華,可憐她,本來只是想給口飯吃,結果就被她纏上了。

她得了我爹的喜歡還不夠,還要害死我娘。

「沒了……什麼都沒了……哈哈哈哈哈哈……」

蘇婉音看著桌上那堆灰燼,又哭又笑。

她拋棄良心和驕傲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地被我燒完了。

「還沒有完呢!」

我在她邊上坐下來,笑容燦爛,似天真似浪漫。

可在蘇婉音眼中卻猶如索命的惡魔。

「李景還在私塾吧!我一會兒會帶著你逃出去,躲開流民和叛軍,但是他會留在這裡。他這個年紀皮白肉嫩,那些餓昏頭的流民……」

蘇婉音瘋了:「不不不……不對……你怎麼知道流民會打進來?你根本不是李慧語那個蠢物,你到底是誰?」

瞧著她那副瘋魔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很無趣。

她比我前世虐殺的那些敵將,要脆弱多了。

我才做了這麼點事,她就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我冷眼瞧著她,卻怎麼也回憶不起我的母親長的什麼模樣了。

是了,對於我來說中間已經隔了數十年,真的記不清了。

府里越發的安靜,城外流民和叛軍到了,此起彼伏的怒吼聲,攪亂了寂靜的夜。

蘇婉音越發的害怕,她開始祈求我。

「慧語慧語,我錯了,我錯了。門口有一口井,我一會兒就跳下去,給你娘贖罪。你快去找景兒,你帶他走,他是你弟弟。你們血脈相連,他以前還偷偷的給你送過包子和點心,他從來沒有想過害你啊!」

是的,劉景是個好孩子,我那個死鬼爹和蘇婉音把他教育的很好。

最後的那幾年,除了下人們會偷偷給我扔番薯和饅頭,劉景也時不時地把自己省下來的點心偷摸著送給我。

但是我好像忘了李景長什麼樣了,閉上眼睛努力地在記憶中搜尋。

蘇婉音絕望了,嗚咽地哭起來。

也許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不可估量的。

她大抵是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來,我對李景沒多大的恨意。

是以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帶著捆住她的椅子,撞翻了桌子上的燭台。

燭火點燃了桌布,也點燃了她的衣袖。

她悽厲地大叫:「我去給你娘贖罪了,你去救救我的景兒,救救他。」

天乾物燥,火勢很快蔓延到了她全身,接著又點燃了鋪在地上的波斯地毯。

「啊!救救他……救救他……」

布料燒起來太快了,屋子裡也沒有現成的水,她死定了。

我退出院子,聽著裡面悽厲的慘叫,心底出現了一股無盡的悲涼。

人性太複雜了……

4

我連夜趕到李景在的私塾,卻發現私塾里早已人去樓空。

凌城很多人家都空了,剩下的一些老弱病殘坐在屋子裡,面色死灰。

如此情景,我想到了一個人。

陸清桁!

區區半日多,就能悄悄轉移大多數居民,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上輩子,陸清桁知道我心裡一直有個坎。

他知道我對李景的感情十分複雜,所以我大抵能猜到李景是被他帶走了。

也好……

那麼接下來,我來給他斷後吧!

上輩子我們也是這麼合作的,默契了幾十年,無需見面細聊。

我走上城頭,發現城頭上只剩一些老兵,他們一臉麻木地望著城外,那幾乎望不到邊際的流民。

城裡年輕的守衛軍,必然是護送凌城的百姓去往安全之地了。

城已空,城內有五十六名老弱病殘移不走,城頭有三十四名老兵堅守。

我集合老弱病殘,跟他們說我們要守城,我們要替他們的子孫,爭取一點逃命的時間。

他們欣然同意,熱淚盈眶地準備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這也是人性。

天亮時,我們做了許多粽子,又煮好些鍋黃豆。

搬到城門之上,一個一個地往外扔。

黃豆一瓢一瓢地往下撒。

原本齊心協力想要破城的流民和叛軍,瞬間亂套。

流民們餓得眼冒綠光,為一個粽子大打出手,有的甚至趁亂咬下別人一塊肉來。

叛軍的戰馬聞到黃豆的味道,擠到一塊去吃黃豆,不管馬上的將軍如何打罵都沒有用。

世道艱難,災民餓的啃樹皮,吃野草,導致戰馬都沒吃到幾頓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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