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一冷:「周嬤嬤,給我掌她的嘴。」
方才還俯首聽宣的周嬤嬤,立馬抬手給了柳如霜身邊的那個嬤嬤幾個大嘴巴:「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誰才是夫人!」
柳如霜衝上來:「住手,你怎麼能打我的人!」
我狠狠地盯著她:「柳如霜,我是寧國公夫人,便是要杖斃她這個眼裡沒有主子的狗奴才,也無人敢攔!」
柳如霜哭得厲害:「不知我做錯了什麼,讓姐姐一回來便各種發難,我也是夫君正經娶進門的夫人,為何要受這般欺辱。」
我冷笑一聲,看著她:「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那你便在這跪著,好好想你做錯了什麼。」
傅時宴一聲暴喝:「夠了,沈如音,從進門起你便不依不饒,我告訴你,如霜是我娶進門的……」
我看著他:「是你娶進門的?還是納進門的?傅時宴,今日我回來了,就站在這裡,你告訴眾人,她到底是是什麼身份!」
柳如霜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一臉的期盼。
傅時宴心虛了一下,色厲內荏道:「你不在府中這幾年,我娶了如霜做平妻,我是寧國公,你還敢吃醋不成?」
我大笑起來,鼓著掌:「好,好,周嬤嬤,拿聖上當年賜婚的聖旨來。」
傅時宴變了臉色,「你想幹什麼?」
我上前一步:「我想幹什麼?當年皇上親自賜婚你我,如今無媒無聘,你也敢娶平妻?大內知道嗎!」
「欺君,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你說她是一品國公夫人,她便是?可有皇上的誥封,昔年聖上下旨誥封的時候,寫的可是我沈如音的名字,難道後來又封了她柳如霜不成?」
「傅時宴,你停妻另娶,上未告君王,下未告雙親,如此倒逆人倫,你是有幾個腦袋!」
「還有你,柳如霜,你一介平民,卻穿一品誥命服制,按律,杖一百,徒三千里。」
柳如霜頓時臉色煞白,跌坐在地上:「不是,不是這樣的,姐姐,我並不是平妻……我只是妾室,這衣服是夫君讓我今天撐面子的,我馬上脫下來。」
傅芊芊上前一把扶起她:「母親,你怕什麼,這府可是國公府,是爹爹做主,爹爹當年娶你進門當眾說過,你就是平妻,咱們不用怕她。」
「你可是正經的國公夫人,我也是國公府的大小姐。」
「她算什麼東西,幾年不在府,誰知道去哪裡了,也許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否則怎麼會一個人一身窮酸的回府。」
「母親你不是說,國公府以後就是咱們的天下,誰也不敢欺負咱們嘛,爹爹會給咱們做主的,對不對?」
「就像那個小丫頭,忤逆你,說你不是國公夫人,不就被掌嘴送到莊子去了嗎?」
我的血瞬間凝住了,一把抓住她:「你說什麼?你說誰送到莊子上去了?」
傅芊芊不屑地說:「我可是長姐,我讓她把院子讓給我,她卻不肯,說自己才是嫡女。如此不聽話的妹妹,我做長姐的還不能教訓她嗎?」
「讓她去莊子上做幾天苦力便知道聽話了。」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明珠是我的女兒,你敢搶她的院子,你們敢讓她去莊子上吃苦。」
傅芊芊被我掐得臉色漲紅說不出話來,柳如霜忙解釋道:「姐姐快放手,我只是小懲大戒,送莊子上住段日子,已派人去接回來了。」
我的明珠,從小被我捧在手心裡,卻因為我的離開被這對母女欺侮,而傅時宴竟也任由她們胡作非為。
我一把將傅芊芊扔到地上,然後死死盯著上來扶著如霜的傅時宴:「好,好,傅時宴,我為了你母親,替你去祈福,結果你在國公府搞了這麼一出,還任由妾室欺侮親女!」
柳如霜突然爆發起來,眼裡都是嫉意:「姐姐,妾身只是行主母之責,責罰女兒怎麼了,我也有管教之權!」
「你不在府中,我是當家主母,管教不聽話的女兒,何罪之有?」
看著她這般伶牙俐齒,我不由笑道:「柳如霜,我的女兒,你還沒有資格管。」
「就憑你一個賤婢,也敢管教平陽王的外孫女?好大的臉啊!」
傅時宴怒喝道:「住嘴,沈如音,你堂堂一個平陽王府的郡主,為了一些小事,又喊又叫,拈酸吃醋,像什麼樣子!」
「你真以為我不敢休你?」
「你別以為你為我母親去廟裡祈福幾年,便是天大的功勞了,那是你作為兒媳應盡的本分。如霜管教明珠,也是明珠頑劣,關如霜什麼事?」
「明珠就是有你這樣的母親,才被寵壞了,目無尊長,頂撞長輩!」
我被他這番言語氣的怒不可遏,恨不得下一秒就要上去撕了他的嘴。
卻被一道稚嫩的聲音打斷。
「我可沒有柳如霜這樣的母親!」
「我倒不知道,國公府的嫡親孫女,還需要讓一個妾室管教?我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是婆婆,旁邊扶著她的,正是我的女兒明珠。
看見幾年未見的女兒,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明珠!」
明珠看見我,直撲過來:「母親,你終於回來了……」
「母親,你不在府上,父親納了姨娘,把我的院子給了芊芊,說她才是嫡長女,把我的珠寶首飾也都搶走了。」
「我要去外祖家,他們企業不讓我出府,把我軟禁在院子裡,後來還把我送到莊子上。」
「他們讓人盯著我,每天讓我幹活,不幹完不許吃飯,每餐只許吃一個饅頭。」明珠委屈地伸出手來,從小連油皮都沒破過的千金小姐,如今手上卻全是劃痕。
「我前幾日病了,他們不給我看大夫,說我又不是什麼千金小姐,裝什麼樣子,病死了正好。幸虧祖母到莊子上接我,才幫我找了大夫。」
婆婆搖頭:「如若不是老身在府上還有些耳目,我的親孫女還不知要被這毒婦害成什麼樣呢。」
傅時宴看到婆婆,立馬迎上前去:「母親,你怎麼回來了?」
婆婆不理會他,只自傅自走進正廳坐下:「我去江南養病好幾年了,若再不回來,這府里豈不是要姓柳了?」
「我這豬油蒙了心的蠢兒子,讓姨娘管家不說,還敢讓這個拖油瓶登堂入室,做起了大小姐?」
婆婆拉著我的手感慨道:「我病重這些年,虧得兒媳孝順,去廟裡幫我祈福!宴兒,你即便變心,也該對你媳婦有最基本的感激之情才是,怎麼能如此行事?」
她轉過臉去不想再看他,又轉頭盯著柳如霜:「你跪下。」
柳如霜怯生生地跪下,婆婆「啪」一個耳光便打在了她臉上。
柳如霜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傅時宴。
「小賤人,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寧國公府內胡作非為,霸占主母的院子,縱容自己女兒無法無天,欺辱嫡出的小姐,你想反了天不成?」
傅時宴急忙跪下來:「母親息怒,兒子有一事一直未告訴你,芊芊其實是你的親孫女,她是兒子和如霜的親生女兒……」
傅時宴的話一說出口,滿堂賓客一片譁然:「什麼,寧國公居然在成親前便與人生下了女兒。」
「他這可是欺君啊,當時皇上問他是否有妻室,他說沒有,皇上這才下嫁了郡主。」」
「如今人家已經是寧國公了,還怕誰?」
「他是怎麼敢的?若是平陽王知曉,那還得了?」
……
柳如霜緊挨著傅時宴跪著:「表姨母,如霜也是迫不得已,我一直喜歡錶哥,我可以不要名分,本來生下芊芊後,我是準備自己撫養她長大的,可是,芊芊她沒有父親,被人欺凌,我實在不忍心……」
「她只是一個孩子,她是無辜的啊!」
「表哥於心不忍,讓我帶芊芊回京,認祖歸宗,為了掩人耳目,才說是進京投親。」
我怔在那裡,良久無語,原來在成親前,他早已與柳如霜在一起,還有了女兒。
可是他卻不發一言,為了榮華富貴,向皇上隱瞞事實,迎娶了我這個高門貴女,一路平步青雲,擠掉了他的兄弟,一路封賞,直到封為寧國公。
我怔怔地看著他問道:「傅時宴,你如此欺君,難道不怕聖上降罪嗎?」
傅時宴看著我:「事到如今也不怕瞞你,木已成舟,如今如霜願意屈居於你,你雖然是郡主之尊,但是出嫁從夫,你也不該如此跋扈!」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巴掌甩在他臉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傅時宴,我要與你和離!」
婆婆也失望地看著他:「你居然背著雙親,在外與表妹生下私生女……你怎麼敢?你們這是無媒苟合啊。」
柳如霜哭著看著婆婆:「母親,你可是我的姨母啊,求你給如霜做主,姐姐回來便要打要殺,還說芊芊不是國公府的女兒。」
「如霜這幾年服侍夫君,為他生兒育女,主持中饋,卻如此被姐姐痛斥……」
「公爺也是為我打抱不平。」
傅時宴幫著說話:「母親,當年夫人離府,我將如霜娶進門,她好歹也為我生下芊芊,難道不配一個平妻之位嗎?」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像在他臉上盯出洞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年阿音為你下嫁,為了你的仕途,不傅明珠年幼,自請去廟裡為我祈福,你卻背著她做出這樣的事,我就算是你的母親,也不能這樣昧良心幫你!」
「事到如今,你把柳如霜逐出府去,再求你夫人原諒你,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傅時宴摟著柳如霜站了一起,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如今如霜已有我的骨肉,太醫看過,是個男胎,母親,你馬上要有孫子了。」
「阿音沒有為我生下兒子,如今如霜有孕且是男胎,這兒子必須是我寧國公府的嫡子,不管如霜以前是妻是妾,從今日起,她就是我傅時宴的正妻。」
「沈如音,如果你能與如霜和睦共處,那你還能算是我的妻子,如果你不願,非要分個高低貴賤,那就不能怪我無情了!」
「和離你也不用想,我會以七出之條,將你休棄出門。」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道洪亮的聲音便出現在我身後。
「好一個寧國公,小妾懷孕,卻要以七出之條休棄本王的女兒?」
來人是我的父親,平陽王,他一身隨意的打扮,卻有上位者的威嚴。
父王慈愛地看著我,眼裡都是心疼:「我的阿音瘦了,幾年不見,你母妃眼睛都快哭瞎了,好,回來了便好。」
「外祖父,明珠好想你,明珠本來要去找外祖父,卻被人關了起來……」
父王輕輕哄著她:「明珠別怕,有外祖父在,外祖父給你做主。」
所有的賓客紛紛站了起來,給父王請安:「平陽王千歲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