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燎野舉著杯子,又喝了一杯,擰著眉頭:「沒事,苦瓜汁敗火。」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起來,我來。」
「哥哥,是要給我報仇嗎?是的話,我就把位置讓給你。」
沈聿桉的目光落在了裴燎野的肩頭上,又冷又厲,皮笑肉不笑。
「你咋不跟我撒個嬌,沒準我就會故意輸給你。」
裴燎野聳了聳肩頭:「對著你,我說不出來怎麼辦。」
我想著還在節目上,這兩人老是針鋒相對。
「差不多行了,你這不可能贏,少遭點罪。」
「聽哥哥的,我就知道哥哥心疼我。」
這裴燎野說話怎麼茶里茶氣。
我剛坐下,沈聿桉的眼神里就泛起失落:「你真心疼他?」
「他年紀小,開始遊戲吧。」
接下來這場遊戲,沈聿桉失神了,有失水準,一直都在輸。
中間他都不肯認輸,目光看著我,就像是指望著我也勸他一句,早點認輸。
直到他喝完第八杯加料的苦瓜汁,捂著肚子,露出一個苦笑:「這玩意是真苦,我輸了。」
13
裴燎野喝了六杯苦瓜汁的下場就是胃痛,無法陪我玩遊戲了。
我看著他捂著肚子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樣子。
「真活該,我要是不叫住你,你還接著喝啊。」
他反倒笑起來:「我就是不想輸給他,反正還有機會,反敗為勝,不過你幫我出了氣。」
「得,還能笑得出來,看來還是不夠痛啊。」
說完,我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
「餓了,吃夜宵。」
「我也去。」
「你這肚子,吃得下?可別吐了,惹得我們上新聞,好好躺著吧。」
我下樓,買了一碗餛飩,一碗粥,又進藥店買了胃藥。
提著東西就上樓。
一上樓,就撞上了沈聿桉,他看到我上來,又看了看我手裡拿著的東西,本來就不好的面色變得更難看。
他站了起來,朝我走過來:「你去幫他買藥,還有我們平時最喜歡的那家店的吃食。」
「餓了,就買了點夜宵。」
他黯然神傷:「以前都是我陪你一塊去吃。」
他的樣子刺激到我,我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沈聿桉,你什麼意思,要我陪你緬懷過往,在節目裡提,是搞效果,現在沒鏡頭了,能不能別再表演慾望這麼強。」
他死死地捂著肚子,指節都開始有幾分泛白。
「我的胃也很疼,你怎麼就只看到他不舒服,我喝得比他還多幾杯……」
我實在是懶得聽,倒了幾粒胃藥塞他手上。
「要藥,反正挺多,拿去吃,我的夜宵再不吃就涼了。」
說完不理他的反應,我轉身就進門。
我把藥扔給裴燎野:「吃兩粒,要是餓,就喝點粥。」
他嗷了一聲,眼睛都亮了,衝過來就抱著我:「你對我這麼好,我都要愛上你啦。」
什麼玩笑都敢開。
我推了推他:「行了ťũ₆,吃藥,別多想,我把你當弟弟照顧。」
他鬆了手:「別今天叫了你幾聲哥哥,你就真當我是你弟,以後再也不叫了,沒胃口,不吃了。」
年輕人氣性大,他又不知道生哪門子氣,躺在床上生悶氣。
過了一會兒,他舉著手機,朝我笑了:「嘉程,我們也有 CP 超話了。」
我看了一下許配 CP 超話,讓我不敢置信的是,只是剛創的 CP 超話。
就有幾十萬粉絲。
話題里最火的那個視頻,就是我在綜藝上不小心的那個下巴吻。
被無限慢放,配上曖昧的音樂,跟漫天花瓣的特效。
粉絲的產糧飛快,除了綜藝,已經開始剪電視劇視頻。
這一幕,都已經被做成開車的畫面。
我面上一熱,按滅了手機,那種心慌感又來了,對著裴燎野說道:「行了,別沒事逛超話,有啥好看的。」
裴燎野又高興地坐起來喝粥。
「不是說沒胃口。」
「突然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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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休息,裴燎野就拿出手機,對我說:
「嘉程,我們的 CP 成榜一了。」
聲音大得整個訓練室都聽得到。
打從超話創建後,超話里有個叫火里的帳號,經常爆料團里的訓練視頻。
最主要的都是我跟裴燎野。
許配 CP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後,超過了安家 CP,成了新的榜一 CP。
我擦著汗,頗為無奈:「假的玩意,你天天看。」
沈聿桉站一邊沉著臉抽煙,最近他話特別少。
倒是黃子祁出言嘲諷:「圈粉的手段還是你強啊,知道聿桉不願意跟你炒了,就拉著新人炒。」
裴燎野臉上帶著冷笑,陰鷙地走到黃子祁面前。
「你要說就說我,不關嘉程的事,是我喜歡跟他待一塊,你要是嫉妒,也拉著聿桉炒啊,哦,忘了你們歧視同性戀,一邊吃著粉絲紅利,一邊罵著娘。」
「你什麼意思?要打架。」黃子祁抬手就是一拳想打在裴燎野臉上。
我伸手攥住,利落地給了他一腳。
「我不想惹事,所以這兩個月來你們說什麼,我都懶得爭,泥人還有三分火,你一再挑事,現在還牽扯旁人,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怕了。」
我拉著裴燎野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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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說:「你進團沒多久,別老這麼橫。」
「他們老是針對你,我就是看不慣。」
「別因為他們說我是同性戀,你就老是表現親密,我知道你不介意就行,有的人做不了朋友,那就只當同事就好了,反正男團的壽命也有限,遲早我們是會散。」
他扣著我的手:「你覺得我是為了氣他們才故意跟你親密。」
「不然呢?」
「他們怎麼看,關我屁事。」
「那是為什麼?」
他猛地朝我靠近,前兩次因為躲了,我都顯得格外狼狽。
他總時不時要親我。
這次我就沒躲,他偏偏真的親上來了。
強勢得不像樣子,就在我伸手想推開他的時候,一隻手拉開他,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是沈聿桉。
他雙眸赤紅,裡頭就像是染了沉重的哀傷,面色痛苦,不甘心地問我:「你一直喜歡的難道不是我?」
裴燎野暴躁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拽著他的衣領。
「我去你的,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愛搞偷襲,敢不敢光明正大打一架。」
「來唄,第一天我就想打你。」
「彼此彼此。」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腳,就像對方是殺父仇人。
兩個人的臉上都有不少的傷。
「你們是不是都想毀容,想的話,繼續打。」
兩個人終於住手了。
沈聿桉頹廢地坐在地上:「嘉程,我想跟你談談。」
「有什麼就說。」
「我……」他猶猶豫豫,「能不能讓他走開。」
「裴燎野,你去處理一下臉上的傷。」
裴燎野垂著頭走了。
「聊吧。」
他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穿著黑衣服,腳印格外明顯,他伸手拍了拍,抬眼看在我的唇角上,眼神越來越陰鷙,抬手直接抹在我的唇上。
我感覺一陣刺痛,屬狗的,咬破了。
我拍開他的手:「別動,有話就快說。」
他的手僵在原地。
「嘉程,我後悔我說出的話,我們之間能不能再從頭來過。」
「怎麼,欲擒故縱有效了,看不慣裴燎野圍著我轉。」
我語氣里滿是嘲弄。
他焦灼地攥著指尖:「我收回以前說過的那些話。」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有的話聽到就是聽到,不是一句收回就可以了,還有,別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著急地握著我的胳膊:「我跟她早就分手了,那天節目過後,我就提了,我意識到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男人不讓你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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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都是沈聿桉親口說的,他想要反駁,卻沒有任何資格。
他後悔了,早就後悔了。
當看到原本屬於他跟許嘉程的親密,被另外一個人取代的時候。
他無時無刻不在惶恐不安。
開始的時候,他只當許嘉程是在欲擒故縱。
又暗自以一個高姿態等他來服軟。
等到的卻是,許嘉程跟裴燎野越來越親密。
直到節目中,許嘉程制止了裴燎野喝那些有料的飲料,卻冷眼旁觀著他喝下了全部的飲料。
沈聿桉才覺得心裡的苦,簡直苦過了苦瓜汁。
在見到許嘉程為裴燎野買藥,卻對他視若無睹,沒半分關心時。
他是想要開口,讓他回來,他們可以回到以前最好,最親密的關係。
許嘉程卻根本不在乎,隨手塞過兩粒藥。
沈聿桉輾轉反側,當夜就跟那個女生分手。
可許嘉程對他依舊冷淡疏離,就像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他以為,他同樣可以跟許嘉程一樣變得不在乎。
直到剛才看到裴燎野親了許嘉程。
才知道這段日子一直以來的焦躁不安,心如刀絞,到底是為什麼。
他不得不承認。
他後悔了,他早就愛上了許嘉程。
不然為什麼這麼多隊員,獨獨對他不同。
一直以來,他都在自欺欺人。
他畏懼自己愛上一個男人。
他說:「那個人要是你,就不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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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麼辦,我噁心。」
我厭惡地退了兩步,看到沈聿桉的臉色慘白,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我當時只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所以你急著利用一個女生,跟我撇清關係,當發現放不下的時候,又毫不猶豫地拋棄別人。」
沈聿桉兩隻手都在抖,赤紅的眼落下了淚,哽咽地開口: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比你對以前更好,我只是一時沒看清我的心。」
我環抱雙臂,冷靜地質問他。
「現在剛開始,要是我跟你在一起,以後要公開,要面對的事情更多,父母,社會輿論,要是你又畏懼了,獨留我面對這些,我又該怎麼辦。」
他急切地開口:「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他甚至拿出了手機,要公開出櫃。
他此刻的痛苦跟真心是真的,當初的傷害也是真的。
僅僅兩個月,我看到他這副痛心悔改的樣子,內心竟然已經並無太大波瀾。
要是能夠早些時間,他對我說這段話,或許,我們能有機會試一試。
有的事,錯過了那就是錯過。
我抬手制止:「算了,我放下了,你也早點放下,以後少我行我素。」
他頹廢地靠著牆苦笑:「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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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看到裴燎野正在齜牙咧嘴地上藥。
看到我進來,他放下了藥:「他跟你談了些什麼東西?」
我有些疲憊地躺在了床上:「沒什麼,都講清楚了。」
「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你不會回頭,對吧。」
「嗯。」
他跑到我床前,掰過了我的頭:「那我是不是有機會?」
「我現在還不想談感情的事,睡覺。」
「那能不能我是第一順位,你想談了,跟我說。」
「累了,閉嘴。」
我閉著眼,走馬觀花般想著這兩年多來在圈子裡的日子。
最後,發現最多的畫面竟然是跟裴燎野這兩個月的相處。
我決定退圈。
娛樂圈確實不太適合我,我不ṱű₋會來事。
論樣貌,感覺出眾的人太多了。
論業țũ₉務能力,即使我很努力,也只是不拖後腿。
最多的是 CP 粉,以前,我真的喜歡沈聿桉,倒是心安理得。
如今,跟裴燎野總歸還不是那個心思。
我倒生出了心虛。
我爸一直跟我說,要是圈子裡待得不開心,就回家,幫他看魚塘。
反正也餓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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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了圈。
那天,裴燎野喝了不少酒,拉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因為我太難纏了,你才要走,我以後不提了,你能不能不走。」
「跟你關係不大,我不太喜歡,就想退了,這個想法很久了,以前有個明星夢,後來想著家裡的魚塘也挺好。」
「那我跟你一塊走。」
「別為其他任何人改變你的人生,要是來找我玩,我也是歡迎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別把一些依賴的錯覺當成愛,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好好發光。」
他撲過來,頭埋在我的脖子裡,我要推開時,溫熱的液體划過,我停了手,改成拍了拍他的背。
「多大了,還哭。」
「不是錯覺,就是愛,就是喜歡,誰讓你撩我,還對我那麼好,為什麼不給我機會試試,你明明也有點喜歡我,ṱųₜ不然為什麼允許我親你,允許我抱你。」
我長嘆一口氣:「那這樣,我們彼此分開冷靜一下,要是到時候,還有感覺,那就試試。」
他欣喜地抬起頭,用炙熱的眼光看著我:「你說的,我們來蓋個章。」
他說完,就吻在了我的唇上。
彼此的心跳好像都失控了。
在他的吻漸漸向下時。
我攥住他的下巴,抬了起來:「都是男人,別裝醉行兇,真醉了,那可不行。」
「我就親親,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這兩個月我們每天都沒分開過,我才不在這。」他靠到我耳邊小聲嘀咕,「隔音不好,不是便宜了隔壁。」
我輕笑著踹了他小腳一腳:「小流氓,我還沒答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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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圈半年,回家繼承了魚塘,旅遊了一段時間, 現在沒事就釣釣魚,再拔一拔家裡菜園子裡的草。
半年間,yxg 越來越火,特別是裴燎野,粉絲是最多的。
最近已經從團里單飛出來,出了單曲, 打破了之前的所有銷量,破了多個紀錄。
他真的很優秀。
最近半年, 他也沒聯繫我, 看來是放下了。
我爸朝我喊了一聲:「嘉程, 外面有個人說是你朋友, 我給你帶過來。」
我拿著魚竿, 抬頭看去。
看到了穿著白色衛衣跟工裝褲的裴燎野, 他染了一頭藍發, 耳邊還戴著一顆耳釘。
這身打扮,跟我初見他時一模一樣。
他朝我奔了過來,抱住了我:「我來赴約了,這半年我就算再想你,也都忍著沒給你發消息, 就怕你一生氣,就再也不理我,你想沒想清楚, 跟我交往的事。」
這半年, 我確實很想他。
喜歡他的年少赤忱。
喜歡他總是看向我的熱烈的目光。
不然, 怎麼會半年來,不錯過他任何的節目跟專輯。
會在意他不發消息。
「想清楚了, 但是現在你能不能從我身上爬起來, 我爸看著,你是不是太熱情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激動忘了。」
我主動親上他的唇:「那就在一起吧。」
他直愣愣的,半晌後:「你好勇,直接在你爸面前出櫃。」
「呆子,我爸早走了, 不過,我早就出過櫃了。」
他表情不太高興,低著頭:「為了沈聿桉。」
我收了魚竿。
「前幾天的事, 我爸說隨我,說再生出一個跟我這麼氣人的,還不如不要,我帶你正式見見我爸。」
他把我按在椅子裡, 親了個夠。
「哥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咬了他一口, 他欣喜地摸了摸:「會痛,真的, 我後天就帶你回家,我爸媽早就想見見你真人。」
「為什麼是後天?」
他拉近我,拍了拍我的腰:「今晚有大事要干, 怕你明天累得起不來。」
我又踹了他一腳:「小流氓,就不想正事。」
陽光下,他笑得熱烈:「你都這麼叫了, 我總得做點流氓事才配得上。」
他又拿出了手機,在微博超話里發了一句。
【你們嗑到真的了,許配 CP 是真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