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個在玩牌,聽到隔壁房間裡的聲音,黃子祁出聲問了一句。
沈聿桉眉頭皺了皺。
「不會裴燎野也是個二椅子吧,難怪一點都不介意地住進許嘉程房間裡,他們那個圈子是真亂,這聲音好像是從床上傳過來的,挺激烈啊。」
沈聿桉的臉黑了個徹底,把手上的王牌一丟,聲音冷得跟冰一樣:「不玩了,沒意思。」
人散了,房間靜下來,隔壁若隱若現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別那麼用力,好痛的。」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胡亂撩撥人。」
「我叫你哥,行不行,別……嘶,真的好痛,我頭都暈,求你,輕點吧。」
沈聿桉感覺心尖那股子冒火的急躁感,愈演愈烈,沒處發泄。
他急急地從柜子里翻了兩件衣服,就走到隔壁敲了好幾下門。
「開門。」
再不開,他要克制不住踹門的衝動了。
7
我聽到有人敲門,立刻推開裴燎野。
他拿了藥油,說通過按摩把瘀血按消了,包退得快,痛死了,我在床上躲來躲去,求饒的好話都說了。
就是擺脫不了他的魔爪。
都沒聽清聲音,跑去開門。
就看到沈聿桉手上拿著一套睡衣,整個人氣壓很低,臉也是少有的難看,他朝我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裡頭一眼,像是鬆了一口氣。
這間房一共兩個洗手間,一個在我房間裡,一個在大廳。
之前大廳那個就像是默認另外兩人用。
沈聿桉跟我關係好的時候,都是來我房間裡洗澡,然後在一塊玩遊戲。
嬉鬧,喝酒,一塊吃夜宵。
要是太遲,他會跟我擠在一個房間裡睡覺。
只是這半個月來,他無論多晚,都等外頭的洗手間沒人再去洗澡,一次都沒來我的房間。
今天他是抽什麼風。
我收斂住因想到過往而低迷的情緒,近乎平淡地問他:「什麼事?」
他回:「外頭的洗手間子祁在用,我進來洗個澡。」
可能趕時間休息,最近行程挺累。
我哦了一聲,讓了位置。
轉頭,裴燎野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玩,神色比剛才冷淡多了,就像是不高興,眼神看著我的時候,多了兩分沉。
靠。
他不會還想對我的頭痛下殺手吧。
我實在是不想繼續揉頭,正好最近新玩了一款遊戲,都沒人陪著組隊。
「玩不玩遊戲?」
裴燎野笑了笑,把手機扔給我:「你給我下,然後加我微信,拉我。」
沈聿桉的手頓了一下,垂著頭進了洗手間。
那晚,也不知道沈聿桉是不是進去泡澡了,洗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
久到訂的新床,都安裝好了。
沈聿桉洗完出來,還站在原地,看我們打遊戲,目光越來越幽沉,壓迫感太重。
我都不得不停下來,問他一句:「你還有事?」
「你出來,我們單獨說兩句。」
裴燎野被對方一槍爆頭,遊戲結束,語調不是很高興。
「這事是我聽不得嗎,不然我出去得了。」
我譏諷地笑了笑:「有什麼就在這裡說,你不是怕跟我單獨在一起嗎?」
最後,他留下一句「別為了氣我,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才走。
莫名其妙的話,比起自戀,我倒是不如他。
他不會以為,我做這些是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吧。
從他明確把女友帶出來的那晚起,我就開始放下。
8
一個月後,團里接了個團綜。
這次上節目,裴燎野將頭髮染回黑色,穿了藍色衛衣,從外表看就乖了不少,本來他長得也很出色。
彈屏幾乎都在刷屏他是誰,好帥。
主持人給裴燎野話筒,讓他自我介紹,他乾巴巴地說了個名字。
這人不知道是不是內斂。
這機會不抓住,讓更多人認識。
在主持人將話筒遞到我面前,讓我說一說他時,我笑著說:
「他是團里最小的新人,但是業務能力很強,唱跳俱佳,帥氣更不用多說。」
【哎呀,許嘉程從來都不這麼夸人,而且他的表情也太傲嬌了,就像是在說我家那位一樣,裴燎野被他說完嘴角比 AK 還難壓,他在暗爽。】
【沈聿桉的臉黑了,嗑到了,他又醋了,安家 CP 果然是真的。】
【CP 粉別腦補了,沒看到沈聿桉最近避嫌有多明顯,能不能別再蹭了。】
【別說得好像沈聿桉沒吃過 CP 粉絲紅利一樣,以前他最愛明里暗裡地最愛秀。】
主持人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問我:「那嘉程認為裴燎野是你們 yxg 里的門面擔當,還是沈聿桉?」
一時間,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到我的臉上,眸子裡像是都很期待我的回答。
我也實話實說:「各有千秋,這問題問粉絲比較合適。」
接下來就是遊戲環節。
心動值挑戰。
五個人抽籤,抽到紅簽的那個人,被其他幾個隊員輪流用不同的方式表達愛意,看誰能讓心動值浮動得大。
又不是戀綜,玩這套。
但是收視率確實開始猛增。
我祈禱別抽到我,跟一個尬好過跟四個尬。
看到手中的紅簽,我的笑多少有些勉強。
9
我尷尬地坐在了節目組準備好的長椅上。
第一個是黃子祁,我的初始心跳 80。
黃子祁坐在我對面,對我說:「你臉上有點東西?」
「什麼?」
「有點帥。」
我尷尬地扯出一個笑。
心跳降了 3,變成 77。
【許嘉程: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冷,這土味土過了。】
第二個是褚木秋,上來給我一聲大吼。
嚇我一跳,心跳倒是真的上漲了,到了 100。
「你……」神經病啊。
想到是在上節目,我忍了,沒罵出口,咬牙切齒道:「真是個天才。」
【笑死我了,這貨真是二,不愧是搞笑擔當。】
【裴燎野看著就很冷淡,不會比前面兩個更加冷場吧。】
裴燎野坐下來,先是低著聲音,帶著笑叫了聲哥哥。
【這聲哥哥誰頂得住,又冷又欲,還帶著點蘇感。】
【許嘉程是沒頂住,心跳漲到 110。】
這小子,平日裡讓他叫哥他不肯,上節目來叫得這麼……騷氣,幹嘛。
「幹嘛!」
他靠得越來越近,停在了我面前咫尺,很有侵略性地盯著我的整張臉:「我覺得哥哥才是門面擔當。」
【黃子祁:我要告到台長,同樣是夸帥,我掉了心跳 3,現在他漲到 115,差別待遇不要太明顯。】
【我看沈聿桉拳頭都握緊了,那張臉表情管理失控了,笑不出來。】
說完,裴燎野的頭又朝我靠過來,嚇得我往後又退了一步。
差點跌下長椅,他直接攬著我的腰,將我扣回懷裡,摸著我的頭,聲音里透出來溫柔。
「怎麼每次都這麼不小心?又磕到頭怎麼辦?」
我貼著他的胸膛,感覺到了一陣熱度。
想著我們在節目上抱得曖昧過頭,我抬頭想要後撤,想站直身子,唇反倒擦過他的下巴,整個人愣住。
我這是親到了!
這短得不能再短的時間,應該沒人能看到。
做賊心虛的感覺,讓心跳再也克制不住地越來越快。
【這心跳快炸了,都漲到了 140。】
【這兩人有貓膩啊,說每次都是不小心,就不是第一次這麼親密。】
【樓上的你是會抓重點的,我要為許配 CP 舉大旗,剛才我懷疑親到,我等會兒把視頻慢放。】
【我現在想再要個心跳測試儀,看看裴燎野跳多少,耳朵完全紅透了。】
沈聿桉陰鷙著一張臉,眸子裡盯著裴燎野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直接上手去拉開了裴燎野還環在我腰上的手,聲音也冷得不像樣子。
「這個環節時間到了,夠了,可以鬆手了。」
裴燎野皮笑肉不笑:「你抓痛我了。」
沈聿桉毫無誠意地說了聲抱歉,鬆開了手。
裴燎野這才站了起來,退到了一邊。
兩個人之間好似瀰漫起若有似無的硝煙味。
【嘖嘖,這樣子簡直是喝了十年老陳醋的樣子,看他那目光簡直恨不得上前要把人撕了。】
【沈聿桉平日裡都是很懂分寸的,這次直接上場拉人,自制力失控了。】
【安家 CP 才是 yyds。】
10
沈聿桉坐在我對面時,大拇指跟食指不停摩擦,這是他緊張的小動作。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上節目時候的場景嗎?」
我記得,那時我才是團里最小的成員,不喜溝通。
他會坐在我身邊幫我爭取鏡頭。
會在我遊戲輸了之後,主動幫我喝下加了很多辣椒粉的飲料。
他跟我都不能吃太辣。
他主動喝下了那杯飲料,說我吃不了辣。
嗆得他滿臉通紅。
那天,他對我說,別那麼不安,他會陪著我,只要我有需要,任何時候他都會在。
我腦海里同時也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那天在舞蹈室外聽到的話。
「別噁心我好不好,我是鋼鐵直男。」
「這不是走上爆火最好的捷徑嗎?」
「萬一纏上我,可不好辦。」
「你可得想清楚,他是個同性戀。」
既然這麼嫌棄跟憎惡,何必再在節目上玩什麼追憶往昔,太沒意思。
剛才因慌亂暴漲的心跳,驟然冷下來,連帶著看著他的目光也跟著涼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
遊戲時間到,心跳 75。
【這是得多不想回憶,才會降了這麼多。】
【兩人是裝不下去了吧,以前老是在節目裡膩膩歪歪,現在這麼冷淡。】
【臭情侶,鬧彆扭了而已。】
【你們難道沒察覺出來,誰才是正宮,剛剛都飆到 140,那才是真愛。】
11
節目休息,裴燎野坐在我身旁,看到了什麼皺著眉頭。
他舉著手機問我:「你跟沈聿桉是 CP?」
我看了眼他的手機上,「安家 CP」又上熱搜了。
畫面里,是我被裴燎野抱著,沈聿桉上來面色冷峻地讓裴燎野放開的視頻。
配著真相是真的音樂。
評論區里,不少的粉絲又嗑瘋了。
但這次有分歧,冒出來很多說許配 CP 才是真的。
「跟很多人都有,包括其他兩個隊員也有 CP,只是粉絲量不多,都不是真的。」
裴燎野又在手機里按了幾下,越看面色越不好:「為什麼你跟他們都有 CP 超話,跟我就沒有?」
我不由失笑:「不是,現在年輕人的勝負欲這麼強,這都要計較了。」
他咬牙切齒:「你跟沈聿桉還是 CP 超話第一,憑什麼,他那個德行對你。」
「其實,以前他也不是這樣的。」
曾經我也因為這些視頻欣喜過,就連本人都信以為真,粉絲能不多嗎?
「算了,我也不想再提,以後就只是隊友。」
裴燎野笑得特別歡,有些臭屁:「這第一遲早沒。」
12
遊戲第二個環節,是指哪不看哪,要是看了相同方向,就得喝下一杯加料的飲料。
喝不下就認輸,誰先輸滿八分也是輸。
沈聿桉玩這個遊戲特別厲害。
黃子祁跟褚木秋都是喝了三杯後,就認輸了。
等到裴燎野時,也是連輸了三局。
苦瓜汁里加了芥末醬,味道確實是一言難盡,又苦又辣。
但是裴燎野卻沒有認輸的意思。
在要喝第五杯的時候,我忍不住開口。
「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