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笑一聲。
「原來你還沒睡。」
話落的剎那間,耳尖傳來微微刺痛。
我完全傻住,忘記了反抗。
呼吸聲和心跳聲被黑夜無限放大,沈燚聲音中的笑意加深。
「我一直忙著工作,爸媽誤會我們感情不和。」
兄弟,糾正一下,這不是誤會。
我們就是不太合!
「今天,我就好好補償你。」
「老婆。」
我:「!!!」
擱淺的魚拚死彈跳是為了下海,我手腳並用推開沈燚拚死掙扎是為了下床。
「姨媽來了,我去找我媽借點東西。」
鞋都來不及穿,像被仇人追一樣我火急火燎地跑出房間。
「砰!」
跑下二樓,我剛抬起手,一門之隔內先響了動靜……
我尷尬地把手放下。
短暫的夜晚接連給了我這個母胎處男兩個不小的震撼,我紅著臉慢騰騰一步一步挪回臥室。
6
沈燚還沒睡,躺在我的那一側,原本他蓋的被子不翼而飛。
沈燚來真的?
他不是性冷淡,既不喜歡女的又討厭男的嗎!
我坐在馬桶上放空大腦,試圖摸清他現在腦迴路和我今晚的下場。
「還沒好嗎?我給你弄了杯紅糖姜水,出來趁熱喝。」
好什麼好!
我一個大老爺們來什么姨媽。
髒話繞著各器官在體內跑了一圈,又咽回肚子裡,出口的話是:
「馬上好。」
我磨蹭著出來,沈燚神色淡淡,盯著我看,大有監督我喝完這一大杯的姿態。
姜的辛辣直衝鼻子,三五塊巨大的不規格形狀的姜塊安靜地躺在杯底。
我嘗試著努力一把,屏氣把杯子遞到嘴邊......
不行,有些東西不是忍一忍就能接受的,人生苦短,何必為難自己。
「我感覺錯了,其實還沒來,謝謝你,但是我今晚吃得太多了,不然你自己喝了吧,當暖暖胃。」
我一股腦把姜水塞回沈燚手裡,扭頭朝臥室外走:「我有點失眠,你明天還要工作,我去客房睡......誒!」
身體突然騰空,視線顛倒,沈燚攔著我的腰把我扛在了肩膀上。
「看著挺瘦,沒想到是實心的。」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卻不老實地捏了捏我的屁股。
沒等我掙扎,身下挨到了柔軟的床,他像擺弄玩具一樣,無比輕易地推著我到了床中間,緊接著整個人好大一隻又抱了上來。
下巴抵著我發頂,深深吸了口氣,發出滿意的嘆息聲,我直挺挺僵在他懷裡,起了一身雞皮。
「不用怕,你如果還沒適應,我今天不會再對你做什麼。」
「睡吧,晚安。」
我當即抓到他話里的漏洞,今天不碰我,明天不一定?
還有,不是晚安了嗎,你的手還上下亂動什麼!
再摸要吵到我二弟了!
我「啪!」地按住被子下那隻不安分的大手,把他攔在了平原和丘陵之間,勉強讓他感受一下我九九歸一的腹肌。
他輕笑出聲,呼吸逐漸平緩,我瞪著眼睛毫無睡意。
睜眼到天明,我見到打著哈欠的媽媽宛若看到救世主降臨。
用熬得通紅的眼睛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她嚇得一個激靈:「你這是咋了?」
我拉住她的手:「媽!昨天晚上沈燚差點拉著我那個!我們的暴富計劃必須加快進度!」
這一個晚上,我把所有事情重頭捋了一遍,終於猜到為什麼沈燚對我的態度突然轉變。
過不了多久,便宜後爹就會把那對母子接進門,那沈燚這麼多年的努力和在公司經營的一切都要拱手讓人。
他自然不甘心。
所以,要抓緊時間讓我懷孕,不管如何這都是便宜後爹的第一個隔代後人,沈燚能藉此多了喘息時間,做足安排,挽回局面。
但是他算漏了一點,我根本生不出來!
我媽眉頭一跳,我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在她眼前顛了顛,艱難地開口。
「還有,他,完全不比這個小!幸虧我不跑了,不然,不然......」
不然我已經被弄死了!
我正蛐蛐地起勁,沈燚神不知鬼不覺出現,拿走了我手裡的可樂,輕飄飄扔下一句。
「大早上不要喝這些東西。」
空腹喝可樂難不難受我不知道,生吃可樂瓶一定會死人。
我面無表情在心裡腹誹,還是擠出笑臉贊同他的話。
「好,以後我不會了~」
媽的,沒有以後了,你自己慢慢和真少爺斗吧!
7
我媽的計劃非常簡單,瘋狂購物,再轉手賣掉,無論能到手多少,都比我倆之前各拿死工資時過的日子強。
當初我媽留了個心眼,覺得豪門是非多,死活不同意領證,要觀察一段時間。
我的身份才沒在一開始暴露,相對地,如今正主回來,她要離開,法律意義上也分不到任何財產。
別墅里,掃蕩的戰利品幾乎堆滿大廳。
我媽捂著頭靠在沙發上揉眉心:「怎麼這麼多東西啊,看得我頭疼。
「當時我是眼瞎了嗎,一個個都這麼丑,我穿身上戴出去都讓人笑話,陳淇。」
她大聲點我名,掌心之下瘋狂給我使眼色:「都怪你,一點不攔著媽媽,快把這些扔去,真礙眼!」
我心領神會,義正詞嚴地譴責她這種浪費金錢的行為。
「沈叔叔有多少錢夠你這樣揮霍,不能扔!」
還沒等我媽說出之前準備好的詞,便宜後爹插進話,完全一副昏君模樣,「沒事,這點錢和你媽的心情沒有一點可比性。
「婷嵐,只要你能開心,把賣這些東西的店,不。」
他看向沈燚,吩咐:「小燚,聯繫一下直接把這家商場買下來,大整改,按你婷姨心意來。」
「誒,不用。」
「好。」
我媽和沈燚同時出聲,我沒能參與進去是因為沈燚喂了我一塊蘋果,堵住了我的嘴。
之前我和我媽在商場刷卡時看到幾百萬張單都有些心虛手抖。
這堆東西里還有便宜後爹剛送的兩套古董首飾,價值千萬。
我媽要一起扔,他眼都不眨,還讓沈燚把近期的大型拍賣會的資料都拿過來給我媽挑選。
拋開事實不談,我都有點磕他倆了。
可惜,拋不開。
8
我媽把話圓了回來,說自己沒心情弄這些。
因為我頂撞她,她要求必須我親自把這些扔出去,否了便宜後爹想讓傭人幫忙的提議。
我兩隻胳膊掛滿了購物袋,來回兩三趟,走得滿頭大汗才搬完。
聯繫好的買手姍姍來遲,看到他的裝扮我兩眼一黑。
只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中年男人蹬著三輪車,呼哧帶喘地在我面前停下。
車上別著的塑料喇叭還在循環播放:「高價回收舊衣服,舊首飾,舊包舊鞋......」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從車後斗里拎出個秤。
他累得說不出話,用手比畫著示意我把東西放上去。
我:「......」
也不知道我媽怎麼和他談的,這可是半山別墅,他這麼出現在這,合理嗎!
「這些加起來一共 127.4,掃碼還是現金?」
他演得極其投入。
「等等,還落了這個。」
沈燚突然出現,手裡拿著個紅絲絨盒子,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站在別墅門口打量我們。
我硬著頭皮接下,又遞給買手。
他打開檢查了一下,確認裡面裝著的是 5 克拉的鑽戒,「啪」地闔上,塞進上衣口袋。
「這一看就是小孩過家家的玩具,沒人收的。」
「算了,我虧一點,給你湊個整,128。」
我:「......」
沈燚淡笑著過來牽起我的手,意味深長地看著對面小心翼翼綁車的男人。
「那您折騰這一趟,確實挺虧的。」
他看了眼下面蜿蜒的盤山路:「我在這住了 20 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騎車幾十公里路來收廢品的。」
買手沉浸在角色中,搖頭擺手加感嘆:「都是為了生活,唉,沒辦法。」
去你媽的為了生活!
我強忍著給他一腳的衝動,咬著後槽牙勸他:「叔叔,天黑走山路不安全,你還是趁現在快點回市區吧。」
終於送走了這尊戲精。
我跟在沈燚身後往回走著,他突然停住,轉身微微彎腰,和我平視,眼裡帶著好奇。
「你說,嵐姨明明臨時起意要扔東西,那個收廢品的怎麼像是提前知道一樣?」
我後背頓時起了一身冷汗。
被他這雙眼睛盯著,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一時間找不到好的理由掩飾過去。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就像我遇到你一樣。」
倒是他先打破了窒息的寧靜,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臉頰被輕捏了一下,他重新牽起我的手領著我走進別墅。
他用一句話帶過所有的異樣,我的心卻高高提起,無法坦然落下。
9
一次交易,我和我媽的資產直接達三千萬,足夠我倆下半輩子享受。
也不用收拾東西,帶著銀行卡和證件就行,我們當即準備走。
可我媽走一步,便宜後爹跟一步。
上街要跟著,爬山要陪著,公司也不去了,全部甩給沈燚負責。
接連幾天,我媽都沒能找到個落單的機會。
我和她憋在房間裡,愁得不行。
一周後,沈燚沒有早起,便宜後爹倒是開車出去了,我和我媽抓住這個機會,連忙換了衣服試圖靜悄悄離開。
我倆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在看到別墅門口冒出來的小蘿蔔頭的那一剎那消失不見。
背著書包的小男孩揚起大大的笑臉:「伯母,小嬸嬸,你們是專門出來迎接我的嗎?」
沈之煦,沈燚堂哥的兒子,家族裡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
暑假這一個月給爹媽折騰夠嗆,他們趁著情人節把孩子送過來,去過兩天二人世界。
走是走不了了,我被拉著玩了一天的遊戲。
沈燚不是在書房處理事情,就是端著杯咖啡坐旁邊看熱鬧,沈之煦不敢去惹沈燚,我媽更是直接躲回了房間。
我坐在地毯上,看著被拆散的樂高城堡,又一次向沈燚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看了眼時間,拎沙發上早被小孩忘在腦後的書包,扔到他腳邊。
「玩了一天,該完成你爸媽布置給你的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