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一眼,「喝完就該上廁所了。」
我鬆了口氣:「少爺,喝一半也行。」
他點點頭,手伸出來,將杯子接過去。
「準備好了嗎?」
他冷不丁問。
「什麼?」
少爺笑笑:「給我下藥,挺好的主意,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甚至是把我賣了,顧昭,你覺得自己該不該罰?」
我臉色瞬間白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找出一個遙控器,對準密碼門按了按。
嘀的一聲之後,他晃了晃遙控器,隨後扔進床縫裡。
門徹底鎖了。
驚為天人的那張臉笑意盈盈。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
「小狗,要是我真失憶,沒手段制住你,估計你早跑了吧?
「不過你留在這兒,好歹人活著,之前是我能力不足,讓你受欺負,往後不會了。」
大大的搪瓷杯,他端起來豪飲,喉結聳動,我看到我的死期。
「少爺,少爺求你別喝了,我害怕。」
我剛喝一口現在還身體發熱。
他站起來,走近,滿目笑意。
大手捏起我的下巴,剩下的牛奶一點點流進我喉管。
「要是吐出來,老子現在就乾死你!」
「我……錯……錯了……少爺,救命。」
他將我拎起來往床上甩。
「少爺現在就救小狗的命。」
「不是……我不要,少爺我認錯行不?」
他扯下皮帶,狠狠抽了我一下。
「誰 TM 說我不死,就讓我抽個夠?」
「賴帳?」
我哆哆嗦嗦,去夠他的手。
墨敘很鎮定,只是臉頰微紅。
而我可能是氣血上涌,渾身燒得不行。
「少爺不行!」
「少爺很行。」
18
他將一隻沙漏翻過來,又往我手裡塞了份文件,隨便翻了頁。
眼神移向沙漏:「沙子全部落下時,你能把第一段背下來,我就放過你。」
滾燙的氣息撲進我的脖頸。
墨敘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條鏈子,冷亮鋥光。
銀黑帶鈴鐺的項圈,鏈子再順著繞兩圈,極有藝術感的纏繞方式。
我聽到他近在咫尺的聲音,撞擊耳膜。
天真地:「狗狗不乖怎麼辦啊?」
邪惡的,「用鏈子拴起來,再狠狠懲罰一下。」
他退至床邊,居高臨下:「你不是說有用嗎?」
我差點破口大罵。
下一秒,又帶著哭腔求饒:「少爺別脫我褲子!」
他不緊不慢,身體往下移。
「記住你的機會,只有一次,開始背誦吧。」
我覺得他這人就是惡魔。
做什麼都瘋狂。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都記不住。
嘴裡不斷重複同一段話:
「甲方同意,將其各股東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權及其他全部資產……乙方……受讓甲方持有的……全部資產……」
除此之外,只能感受到一股麻人的電流穿梭在脊柱。
……
沙漏漏光的時候我還在飆眼淚。
等到真正清醒過來,早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江明萊在外面砸門。
過了會兒有人來請她。
又歸於平靜。
墨敘用手將我的頭正過來,與他對視:
「別走神。」
他一邊用濕巾擦手,一邊俯身咬我。
「嘗嘗你自己的味道。」
血液直衝腦門,我羞得熟透。
他才開始脫衣服,嘴角噙著壞笑。
「你輸了,小狗,阿昭。
「現在該我了。」
一夜的睡眠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
持續不斷,起起伏伏。
19
清晨,我還沒從酸軟中掙脫出來。
少爺把我喊醒,給了我一張卡。
「你的工資卡。
「怪不得這麼瘦,錢存那麼多幹什麼?多吃點要死。」
我接過卡,笑嘻嘻:「總有用,誰會嫌錢多。再說了,我這是精壯!哪裡瘦了!」
「瘦得硌人。」
「那是你那個項鍊橫在中間硌人,自己不取下來,怪我咯?」
我的視線落到他項鍊上,才發現那是我的護身符,他換了條鏈子串上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把我撈起來,簡單給我套上衣服。
「要幹什麼少爺?」
他將我帶到書架後的暗格。
「順著下去,墨慶會接應你。」
「為什麼?」
他笑了笑:「免得我爺爺家法伺候的時候,傷及無辜。」
「我不走,你都要被打了,我走太不仗義。」
他輕輕啄了我一下:
「我還能留條命,你覺得自己能嗎?
「聽話,下去。」
他關上暗格的門,甬道內燈光亮起。
我順著走出去,看到墨慶在出口接應我。
「最好出國,如果不願意,那就到南方去,離這兒越遠越好。」
說罷,他又拿給我一張卡和車鑰匙。
「你呢?」
「我善後。」
看到他緊鎖的眉頭,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你說過,墨家沒有好人,少爺真的會沒事嗎?」
他緩緩點頭:「他運氣一直很好。」
什麼東西能拼上運氣。
墨慶催促我快走,我點點頭。
等他沿著原路返回,我繞道,翻牆,鑽洞,又鑽回甬道。
看到少爺的那一刻,我衝過去撞開圍打他的人。
「少爺!」
他失力,跪下去,重重栽倒在地。
這 TM 根本不是家法,這是殺人。
我從沒見過他受什麼傷。
這樣得留多少的疤。
墨老先生和墨辭新都在。
他們使了個眼神,打人的其中一個保鏢迅速開了一槍。
「墨敘!」
是空包彈。
墨辭新站出來說:「俄羅斯輪盤,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孩子。」
墨慶在我耳邊輕聲說:「不是真的子彈,頂多皮外傷。」
說完,第二次上膛,那人對準了自己。
仍舊空響。
第三槍,再對著墨敘。
我擋上去:「我替他比。」
墨辭新神色瞬間閃動,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那你和我比。」
我舉起墨慶給我防身用的武器,對準墨辭新:
「我可以取 5 顆子彈出來,剩一顆,看看誰先吃到這顆黑棗。」
他才作罷,神色異樣,退了一步,讓那個保鏢和我比。
我第三槍,空。
他第四槍,空。
我第五槍,空。
他第六槍,應該收手,墨敘已經贏了。
而那人抬手,繞過我,角度拉高,尋找墨敘的位置。
我沒思考,直接上手將槍口轉向,對準他的腿。
扣下。
「砰!」
巨大的聲響和人哀號的聲音。
江明萊發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震驚於,這東西是真的。
墨老先生最先反應過來,給了墨辭新一巴掌:「那是你兒子!」
我走過去,把墨敘扶起來。
人的反應時間是 0.15s,這麼近的距離,子彈在 0.1—0.2s 之間就能打中目標。
但凡他和墨敘面對面,不需要歪頭找他的位置。
那少爺必死無疑。
他蒼涼地笑了笑:「爸,你真可笑。」
20
墨慶從桌上拿了份親子鑑定給墨老先生。
想必他早就在墨辭新的口中聽到他那個天才私生子的名字了。
甚至下意識,跟著墨辭新的節奏,認為長孫廢了,可以扶一個聽話的孫子上去。
但墨辭新被騙了。
這是少爺去世母親的傑作。
墨辭新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給別人養孩子開心嗎?
「為了那些私生子,把我扔進蛇窟開心嗎!」
還有無數個變態懲罰的瞬間。
他不知道墨辭新的心情是怎樣的。
只知道這個家裡,的確沒一個正常人。
墨老先生怕他玩物喪志,會不斷投放他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見他上癮,然後毀掉。
他說,繼承者是冷血的,沒有偏愛,珍視之物,除了權力地位。
我扶著少爺,怒瞪墨家那群假惺惺的東西。
「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他略略偏頭。
我看向他,認真道:「你是好東西。」
「……」
「我累了,滾吧。」
墨慶很給力,把我剛才背的那份文件找到。
他看到上面的水漬,愣了愣,還是展示出去。
他夠能力接管墨家。
「爺爺,爸,歡迎成為我的——座上賓。」
他會好好招待自己所謂的親人。
讓他們頤養天年。
他受夠了這種隨時會被剝奪所愛的日子。
而他的蠢狗狗,樂呵呵地,被打也不在乎。
問他疼不疼,還傻乎乎搖頭。
他很在乎。
那些天,墨家挾著傻狗性命,測試他的順從度。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毀了他們。
他的人,他自己都沒捨得碰。
21
我帶墨敘到三樓客房休息。
他察覺安全時,才敢倒下。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墨敘將腦袋擱在我肩膀上,胸腔大幅起伏。
我脖子上傳來溫溫熱熱的觸感,聽到墨敘小聲的啜泣,我才察覺他在哭。
他這種人也會哭?
我斜下去,再仰起看他:「真哭啦?」
他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沉澱良久,才說:「剛才要是你沒躲開,怎麼辦。
「給你準備那麼多錢,不知道回來送死幹什麼?」
我笑得很肆無忌憚:「少爺,我以為你沒感情呢。」
他冷哼了聲:「我現在覺得,沒感情的是你。」
「我情深義重啊,我可有感情了。」
他將我擁得很緊。
很快,我察覺到他的慾望。
「禽獸,你 TM 都要死了,還想這事兒!」
他輕輕哼笑:「那就更要想了,免得當餓死鬼。」
他往前靠,我往後倒。
少爺沒了支撐,摔在地上。
他的笑和往常不一樣,今天有了生機,明朗起來。
「阿昭,你應該幫我處理傷口了。」
我把他背進去。
「你自己來。」
他抄著手,往後倚靠,漫不經心:「放心,我不動你。」
我才咬咬牙幫他處理。
「江明萊給你多少錢?」
「三百萬。」
他踩了踩我:「這麼點錢都惦記,說出去別人以為我破產了。」
我憤怒:「你的錢又不是我的錢!我一個打工仔,掙點錢怎麼了?」
「想讓我的錢變成你的嗎?」他問。
我睜大眼睛,和他同時說話。
我:「少爺你是要死了把遺產留給我嗎?」
他:「親我,再說點好聽的。」
他沉默了。
我咂吧嘴唇:「我還說可以拜你為義父呢。」
他湊上來,用牙齒重重廝磨我的耳垂,我聽到他呼吸很重,聲調很輕:
「傻子,給我當老婆,連我都是你的。」
這不好吧。
我只想要錢,不想要他這個蠻牛。
22
他人篇:
作為墨敘的心理醫生,我看著他長大。
從一個冷血的小怪物,變成一頭冷血殘酷的野獸。
主要他這人,有種活著也行死了也行的美感。
每次給他治療,我自己都要先吃三顆靜心丸。
他來的時候,就像走來了一具詐屍的屍體。
但有一次,他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
我小心翼翼問:「破產了?」
他抬眼,我從沒見過那麼亮晶晶的眼神。
「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怎麼辦?」
我:「……」
這倒是難倒我了,我 TM 是個單身狗!
「你竟然,喜歡上人了?」
「對呀,」他低下頭暗暗地笑,「是挺想上他的。」
我連忙制止他這種齷齪的想法。
「彆強制,老婆容易跑。」
他面露期待,握住我的手:「大師,幫幫我!你怎麼知道我老婆剛跑過一回。」
我很無語。
但是又覺得,拿了他那麼多錢,因為他的抗拒,治療沒好轉。
這是個好機會。
我佯裝身經百戰,淡淡道:「這你就問對人了。
「依我所見,你要投其所好,他喜歡什麼,你就給他什麼。」
他深以為然。
下一回來的時候,還提了把刀。
刀是用來宰我的。
「他攢夠錢,竟然連夜跑了!庸醫!」
我伸開五指制止他:「你這種殘暴的性格,誰見了都怕啊。」
還好我吃了五顆靜心丸,不然得嚇死。
他又端坐著,自言自語:「他說得對,我太暴躁了,我得改。」
我頭頂一個大大的問號。
給他治療千百遍,他紋絲不動。
結果人家罵他一句,他就開始反思了。
可惡。
不過我就從那件事開始發現,他偏執歸偏執,其實是個戀愛腦重度選手。
有時候他會感慨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跳河裡砸死了一條魚,我們倆雖然第一次不認識,但他從家裡偷了調料,我們在河邊烤魚吃。」
我問:「他為什麼跳河裡?」
他沒回答,別人是因為救他,才跳下去的。
墨敘不止跳過一次。
家裡到處是眼線,能及時救回來,他竟然跑到外面去跳。
「我每天都去那條河找他。他經常被他媽媽打,他會問,為什麼母親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
「我調查過,他爸騙婚,生了兩個孩子,哥哥是爸媽的結合,他自己,其實是小三的基因做的試管。當時他爸和小三從火場跑出來,出了車禍,他爸當場死亡,小三想搶孩子,沒憑證,根本打不了官司。
「他媽把大孩子送養到好人家,把他留下,只是想泄憤。
「我沒跟顧昭說這些,我只想挨著他,和他一起玩,後來你知道的。」
他被墨家送去國外,去人格化訓練,真正成為頭號繼承人。
他回國後,我那次見他,覺得像看到一頭偽裝成人類的野獸。
還好,他說在他失控之前,又碰到救星。
「但是我好像又要失控了。」
他患得患失,擔驚受怕,因為那人好像察覺不到墨敘的心意,只覺得他是拿捏螻蟻的上位者,總是退縮,總是想逃離。
我看他頹喪掩面,輕聲說:「我想讓他管著我,他讓我不要打架,我會聽的,他說喝太多酒不好,我也就不喝了。
「但他沒發現他能管著我,整天傻乎乎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我拍了拍桌子。
「你這狀態太浮躁,攻略得一步一步來,老婆不是那麼好找的。」
他躺下去,選了最貴的一個套餐。
嘻嘻, 賺錢錢。
我開始給他催眠,收尾的時候, 我問了幾個關於他心意的問題。
他正常得有點太不正常了。
我得看看是愛還是偏執的占有欲。
不然像以前,他非說自己得病,愛上了一幢樓。
結果 TM 的,他把那幢樓收購了, 病就好了。
強烈的占物慾不是愛。
「如果顧昭有一天回應了,你想做什麼?」
「上他。」
言簡意賅,我咳了咳。
「這個,如果分開來說, 你精神層面上, 對他什麼想法?」
「上他。」
我懷疑他就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
「你能不能分開來講, 愛他和那個他不一樣。」
「為什麼要分開,我可以一邊愛他一邊上他。」
「你個禽獸, 沒救了!」
我壓住脾氣,「如果他不願意怎麼辦?」
「等他願意。」
好吧, 不是那麼禽獸。
「如果他一直不願意呢?」
「一直等,不過我覺得我的服務現在是突飛猛進了,他每次都臉紅,我覺得他遲早會信任我……」
「打住, 再說我執照要被吊銷了。」
23
墨敘篇:
TMD,自從應酬多起來, 天天有人勾引我。
顧昭他個傻子, 都不管!
我也不管, 我要主動。
陳醫生說, 適當的情話有利於增進愛侶情趣。
我問顧昭:「小貓怎麼叫?」
他試探回:「喵喵?」
「小羊怎麼叫?」
「咩咩?你搞咩啊?」
我自言自語:「小狗怎麼叫?老婆大人你又忘記給我拴狗繩了。」
他扶額:「少爺你怎麼變這麼土了。」
我就土,我樂意。
合作方在外面敲門。
自從發現我性取向,連男的都給我送。
我仰頭,用手指點點脖子。
顧昭嘆氣,俯身蜻蜓點水,唇碰到我的喉結上, 說:「狗繩。」
我覺得不夠, 但那群人已經擠進來了。
我只好低聲說:「今天的繩拴得不牢實,回去重新拴, 姑且由我自己來對抗這狂風驟雨吧。」
清純男大想湊近。
我:「我有密集恐懼症, 不能接近心眼子多的人。」
波浪卷好像身上有那個跳蚤, 在我身旁動來動去。
「你知道西湖龍井多好喝嗎?就是你這樣的,不過我不喜歡喝。」
白裙子湊到我耳邊說情話。
「墨總, 人家只認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哼了一聲:「純愛都是小孩子的把戲, 我們這個年紀,應該更喜歡純金。」
漁網上衣男想順勢跌我懷裡。
我一個肘擊再加一巴掌。
「建議大家多掌握一門語言, 比如手語, 被為難的時候可以比畫兩下讓自己冷靜,冷靜不下來的時候,可以扇對方一耳光。」
出門在外,男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回了家,我會一遍一遍問顧昭。
「今天我乖不乖?」
「乖。」他的聲音破碎不堪。
「狗狗,你得管著我呀。」
「你都不管我。」
顧昭:「神經病, 我管不管你,你都要這樣……慢……慢點……」
「顧昭,今天我乖不乖?」
「乖……你 TM 是狗啊……」
亂咬人。
少爺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