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挑揀揀半天,才打好菜。
江穆向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他把大長腿從旁邊的位子上放下來。
又拽又颯。
我別彆扭扭地坐下。
我吃飯很矯情,毛病很多。
肥肉不吃,豆腐不吃,好多青菜都不吃。
吃飯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挑菜。
見我挑了一堆五花肉放在餐盤一旁,江穆開口:
「不吃可以給我。」
「你喜歡吃五花肉嗎?」
江穆答非所問:「我看你以前不吃的,都挑出來給大黑。」
「嗯,他不挑食。」
「我也不挑。」江穆秒答。
我訝異地抬起頭,不懂平日裡連話都不屑跟我說的江穆,今天怎麼還要吃我的五花肉?
不是說他有輕微潔癖嗎?
難道,他家裡不像傳說中那麼有錢?
我斟酌著字詞,儘量照顧到他的自尊心:
「你,打的菜不夠嗎?我飯卡里還有好多錢,估計我走之前用不完,我再去給你打一份?」
江穆紅了耳根,氣惱地低下頭:
「不吃了!你愛給誰吃給誰吃。」
我:……
他有什麼大病吧?!
13
我要出國交流的事情,誰都沒告訴。
我跟宿舍的同學相處很好,不想讓大家提前處在離別的氛圍當中。
打算等我上飛機後,再告訴他們我走了。
他們瞬間淚目。
——想想就很攢勁!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感覺宿舍氣氛很詭異。
大黑他們好像有事瞞著我。
經常鬼鬼祟祟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我一過去,他們就火速散開,生怕我聽到。
艹(一種植物)
竟然孤立老子!
你們這麼對待小爺,等小爺出了國,讓你們追悔莫及。
天天懺悔!
今年我生日,竟然沒有人記得。
這讓我很憂傷。
本來想請宿舍同學吃飯的,可是看到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才不請!
從早上起,宿舍的其他人就出去了。
晚上,我一個人叫了外賣,準備過一個孤單的生日。
江穆忽然給我發微信。
【樂幻,你今天過生日嗎?】
死心貓咪【:對,怎麼了?】
那邊「正在輸入」半天,結果,
【沒事兒……】
神經。
我正要罵他,班長突然給我打電話。
「樂幻,我在操場上扭到腳了,你來扶我回去。」
「怎麼不找大黑?」
「聯繫不上大黑,你快來,我快疼死了。」
我放下外賣,出了宿舍。
一開門,江穆正在我們宿舍門外走來走去。
心事重重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樂幻。」
他見我出門,迎面走過來。
我擺擺手:「我還有事,有話回頭再說。」
說完,跑下了樓。
平時晚上燈火通明的操場,今晚一個燈都沒有。
烏漆嘛黑的,怪不得班長會崴腳。
班長在黑暗中朝我喊:
「樂幻,這邊!」
我慢慢走過去。
結果,就在我走近的一瞬間,眼前的地面上突然亮起無數盞夜燈。
在我身邊圍成一個螢光點點的圓圈。
消失了一天的室友們,從不同的方向,向我走來。
嘴裡哼唱著溫馨的生日祝福歌。
眼淚奪眶而出,我趕忙擦掉。
紅著眼問:「幹嘛啊?整這麼煽情!」
所有人停下腳步,笑著站在原地。
只有大黑的腳步沒停。
他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走到我面前。
「樂幻,生日快樂!」他低頭看向我。
「謝謝哥哥。」我嘿嘿地笑。
大黑繼續說:「樂幻,我喜歡你。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向你告白,希望你能接受我。」
周圍的人立馬齊聲喊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瞬間懵逼。
大黑身材魁梧,肌肉發達,人很仗義。
從大一入學開始就很照顧我。
我一直把他當成哥哥。
沒想到他竟然喜歡我?
周圍的喧囂暫停下來,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我。
大黑目光灼灼,深情地說:
「樂幻,答應我好嗎?我想一直照顧你。」
雖然不忍,但我還是堅決地搖搖頭:
「對不起啊,大黑,我一直把你當作哥哥的,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為什麼?」大黑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碎。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開口:
「對啊樂幻!大黑這麼喜歡你,為你的生日準備了很久呢!」
「你快點答應他吧!我們後面還有慶祝的環節呢!」
「平日裡你跟大黑關係親近,我們都看在眼裡的。」
我被置於輿論之上,突然有些無措。
我不想傷害大黑,他對我那麼好。
可是我更不想勉強自己,因為我不喜歡他。
正在我糾結怎麼開口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捉住我手腕。
我錯愕地回頭,是江穆。
他竟然跟我到這裡了。
江穆冰冷的目光看向眾人,冷冷地開口:
「樂幻不喜歡他,沒看到嗎?為什麼還要逼他?」
14
江穆扯著我的手,把我拉進學校的小樹林。
「江穆,放開我!」我掙扎道。
他一用力,將我的手舉起來,摁在大樹幹上。
「為什麼不答應大黑?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他目光幽深地看著我。
「我不喜歡皮膚黑的。」
大黑皮膚是小麥色,氣質很爺們,很多女生都喜歡。
可我個人原因,只喜歡冷白皮。
江穆俯下身,雙眼凝視著我:
「我皮膚白。」
「?」
「樂幻,你喜歡我好不好?」
什麼意思?
「江穆,你不是直男嗎?幹嘛說這種話逗我?」
「我他媽彎了!」江穆怒吼。
「我現在睜眼,閉眼,全是你的臉,你的腰,你的腿,根本沒法兒想別人!樂幻,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你成功把我掰彎了,老子現在喜歡你,喜歡得要死!」
我睜大雙眼,一時難以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你騙我的吧?」我遲疑地開口。
江穆拿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強迫我掐住。
「樂幻,我把命給你好不好?你把我的命拿走吧!隨便你處置,這樣我就不用一天天患得患失,生不如死了。」
我從沒見過江穆這麼失態過。
雙眼赤紅,神情激動。
瞳孔里翻湧著巨大的痛苦和悲楚。
好好的直男被掰彎,會很難接受吧。
我嚇得往回縮手,不敢面對他。
「對不起江穆,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當初勾引我的時候幹什麼了?」
「那……那怎麼辦?」我懊惱地開口。
「樂幻。」江穆忽然盯著我。
眼眸深邃,喉結滑動,聲音摻了一絲嘶啞。
「嗯?」
「讓我親親你,好不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我整個人仿佛被凍結在了這一刻,無法動彈。
江穆的鼻息越來越近。
固定我的手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出國前,嘗嘗江穆的味道,也算了卻一個心愿。
而且,他才剛彎,萬一親了我覺得噁心,說不定就直回去了。
想到這兒,我緩緩閉上眼。
微涼的唇,落在我的上唇瓣。
江穆輕輕地觸碰,吸吮。
我難受得扭著腰向後:「好……好了嗎?」
聲音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情動。
下一秒,江穆的牙齒咬了我的唇。
我吃痛地張開嘴。
他趁機長驅直入。
他吻得很霸道,很兇,像狂風暴雨般讓人措手不及、招架不住。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順從地閉上眼睛,被他帶著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江穆才停止瘋狂的舌吻。
他將臉埋在我的頸間,貪婪地呼吸,大口地喘氣。
「這次好了嗎?」我努力平復情緒,小聲問。
「樂幻……」江穆身體向前頂了頂,啞啞開口,「我們去酒店吧。」
15
江穆不是才彎嗎?
怎麼懂這麼多南桐套路?
我被他壓在酒店的大床上,十指交叉緊扣。
想要更多,忍不住躬起身體找他。
結果江穆從褲兜里掏出一個胸鏈。
在我上方晃蕩。
江穆直勾勾地看著我,沉沉地說:
「樂幻,穿給我看。」
救命!
他說的是,穿。
不是戴。
我羞恥地順從他。
結果那晚,江穆徹底瘋掉。
他一遍遍揉著我的腰。
無論我怎麼哭喊。
都不停下。
原來,江穆的味道是這樣的。
強勢,攻略,又極具耐心。
我像一隻單薄的小船,在大浪滔天的海上沉浮。
命運完全被海的力量掌控。
想到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出國,以後見面就難了。
小船視死如歸地將自己交出去,迎接大海更猛烈的衝撞。
16
我跟江穆開始成雙成對地出現。
明明看起來冷酷禁慾的男人,一旦嘗了葷腥,就仿佛打開了慾望的封印。
課堂上還風光月霽的男人,下了課就扯著我的手往校外跑。
到了酒店,就開始嘗試各種羞恥的花樣。
我被他喂得飽飽的。
江穆生日那天,我準備送給他一件難忘的禮物,作為這段時間瘋狂的見證。
因為我們分手是必然。
我去辦公室交出國申請表那天,就是截止日期。
那之後一個多月,我們才在一起。
所以,江穆沒有機會交表,不可能跟我一起出國。
我至今都覺得,他愛的是我的身體。
不是樂幻這個人。
更不是身為男生的樂幻。
也許只是因為我的身體,承載了他的性幻想。
所以他沉迷其中。
等我離開,這份沉迷會逐漸冷卻下來。
以後會有一個女生,享受他疾風驟雨的歡愛。
江穆最喜歡我的腰。
每次,他的大手都在上面,極盡技巧地撫摸。
所以,我在粉紅色胎記上,文上了江穆的名字。
像一隻雄蜂,被包裹在粉色的花蕊里。
那晚,江穆的大手把我的白 T 恤推上去。
待他看清精巧的「JM」時,眼睛都亮了。
他虔誠地跪下,濡濕的唇落下來……
後半夜,我就後悔了。
他的慾望好像又躍升了一個層次。
逼著我換上他買的「衣服」。
逼著我叫哥哥。
逼著我一遍遍承受。
「江穆,再嘬,我的腰就破皮了……」
「那你叫老公。」
我難受地喊:「老公。」
「故意勾我?」
我踢他的腿:「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可我沒讓你這麼叫。」他低低地笑。
然後,更賣力了。
「江穆,你他媽就是個淫魔!」
17
第二天上午,江穆還在沉睡。
我偷偷親了親他的額頭。
「再見,江穆。」
然後,拖著行李去了機場。
準備過安檢的時候,我開始編輯煽情的簡訊,準備寫一篇小作文,勢必把我的室友們感動得熱淚盈眶,一輩子忘不了我。
突然,我的手機被人抽走。
我剛要罵娘,就見我的室友們正圍在我身邊,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們,怎麼?」我震驚地看著他們。
班長首先開口:「準備偷偷溜走?然後讓我們想你?樂幻你玩得挺花啊!」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大黑揉了把我的腦袋:「小沒良心的!哥哥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歉然地望向他:「哥哥,你不生我的氣嗎?」
大黑豪爽地笑開:「我又不是江穆,為了你小子要死不活的。樂幻,你承不承認,我比江穆爺們多了?」
我狗腿地連連點頭:「那當然,我哥哥最爺們了!」
我跟幾個室友一一擁抱,圓滿告別後,才匆匆登機。
結果上了飛機,我的座位旁,有人用雜誌蓋著臉在睡覺。
我碰了碰那人肩膀:「不好意思,我的座位在裡邊。」
那人過了許久,才緩緩坐直身體。
修長的手指拿下雜誌。
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江穆那張臉!
昨晚折騰到那麼晚,他不是還在酒店睡覺嗎?
江穆眯了眯眼,刻意咬著字,聲音稠而嘶啞:
「樂幻,睡完我就溜,你玩得挺花啊?」
「江穆,你是來送我的嗎?」
「你見過送人能送到飛機上的嗎?」
「你準備送我出國?」我瞪大眼望向他。
「算是吧。」
江穆岔開兩條長腿,又拽又浪:
「不是要坐裡邊嗎?」
我忐忑地擦著他的腿進去,發現大黑剛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樂幻,我才知道,江穆跟你一樣, 申請了出國交流!】
我的心仿佛被一股強大的電流擊中,難以置信地望向江穆。
「你也申請出國了?」
江穆正在專心看手機, 聞言,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嗯。」
「什麼時候申請的?我記得我交表那天是截止日期。」
「就是那天。你不給我吃五花肉,我不甘心。吃完飯就回去找輔導員了。」
「那時我們還沒在一起。」
「嗯。」江穆敷衍地應了一聲。
我以為他會情意綿綿地望向我,將我抱在懷裡告白:「寶, 我那時候就對你圖謀不軌了。」
但是,他態度很冷淡,一點告白的氛圍都沒有。
「你不準備說點什麼嗎?」我提醒他。
江穆終於將眼神從手機上挪開,蹺起二郎腿, 冷冷地覷著我。
「那我就說點什麼吧。樂幻, 解釋一下?」
他把手機朝向我。
螢幕里是大黑剛發的朋友圈, 不知道誰將剛才告別的場景拍了視頻。
大黑問:「樂幻,你承不承認, 我比江穆爺們多了?」
我抱著他的胳膊,彎著星星眼:「那當然, 我哥哥最爺們了!」
面前,江穆的臉色又黑又沉。
我突然就悟了。
剛才室友們的笑,燦爛得不像話。
操,他們不是來送別的。
是來搞我的!
江穆眼神晦暗。
我揉著腰。
欲哭無淚。
番外·江穆
我從沒懷疑過, 我是天下第一直男。
再也沒有比我更直的男人了。
直到大一開學那天,樂幻摔進我懷裡。
他的唇輕輕擦過我的唇。
他的臉貼到我的脖子上。
他不安分的手, 在我腰間亂摸。
我向來古井無波的心, 跳動頻率飆到了 180。
這種感覺太可怕!
我故作生氣地問:「同學, 你幹嘛摸我?」
樂幻的手又在我腹肌上摸了幾把, 卻裝作無辜道:「我沒有,我剛才腿軟,沒有力氣起來,不是故意摸你的。」
樂幻是個基佬。
他表現得太明顯了。
他不光腿軟。
腰更軟。
軟綿綿地貼在我身上。
我竟然對他的碰觸有了反應。
我有輕度潔癖,平時最討厭跟別人有身體接觸。
可是樂幻觸摸我,我只想要更多。
我的身體明明很喜歡。
可卻嫌棄地吐槽:「弱雞。」
我想起一句話, 男人哪個部位最硬?
答案是嘴。
說的就是我吧!
樂幻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從此, 我倆的交集少之又少。
為了掩飾內心的躁動,我每次跟他撞面, 都會彆扭地拿話刺他。
整個機械學院的人都知道我倆不對付。
誰都不知道, 晚上紓解寂寞時。
我的眼前, 總是樂幻那張俊俏的臉。
2
我不是 gay!
這個發現太令人開心了!
起因是有個同校的女生加我。
她說她家裡重男輕女。
她必須拿獎學金才能繼續讀書。
所以總是在微信上讓我講題。
我同情她的遭遇,所以對她很有耐心。
她嘴巴很甜, 天天哥哥長哥哥短地叫我。
有時還會故意說些曖昧的話挑逗我。
我能感覺出來, 她喜歡我。
我並不排斥。
相反,我總被這隻小野貓撩撥得面紅耳赤。
所以她表白的時候,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欣慰地告訴自己, 我喜歡的是女生,而不是樂幻那個基佬。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不想著樂幻了。
可是那晚我做了個纏綿悱惻的夢。
夢裡的床,晃動得分外厲害。
「小野貓?」我難耐地喊她。
身下的人徐徐睜開眼。
操!
還是樂幻那張臉!
我簡直要瘋了。
這樣下去不行。
所以我央著小野貓見面。
必須把我性幻想對象的那張臉換掉!
可是小野貓堅決不同意。
我給她寄快遞,買各種奇奇怪怪的衣服。
小野貓堅決不說宿舍號,但她會滿足我的請求,把試衣的照片發過來。
可是, 從不露臉。
我覺得自己真是人品低劣!
跟小野貓談著戀愛,腦子裡卻把她幻想成另一個人。
這對一個女生來說太不公平了。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3
發現樂幻就是小野貓那天。
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我是個 gay。
天字第一號的大 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