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激得惱羞成怒:
「我不明白,是他害死了他的爸爸,害死我深愛的男人,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但我手裡有份東西,你可能會很感興趣。」
「你還不知道,做遊戲開發最怕被黑客攻擊,所以都會學點電腦方面的知識,有些事,我一查,你猜怎麼著?」
我點到為止,女人臉色由青轉白,撂下一句讓我等著,頭也不回地離開。
15
回頭時候,發現葉昱在看我。
我指了指耳朵,示意他把耳機摘下。
他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耳機的歌我關了。」
輕飄飄的一聲,投在我心裡宛如驚雷。
我吞咽口水小心翼翼:「你都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少年失落地垂下眸子,身上快要飄零的破碎感,讓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抽搐。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還是選擇……
「我是膽小鬼。」
不。
「你只是太善良了。」
想用自己的死結束人性的貪婪。
之前為了了解導致葉昱這樣的誘因,我就偷偷查過葉昱的手機聊天。
上面全是繼母在他父親死後發的 PUA 話術。
字字戳心。
我看了都很消極。
每一句無不在說,他父親的死和痛失愛寵,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葉昱。
16
我感覺自己有做偵探的天賦。
在得知葉昱愛犬突然掙脫繩索,我就嗅出一絲不對的地方。
果然,在他繼母眾多購物記錄里,有個極不起眼的訂單被我翻到。
訂單除了一些成人用品,竟然還有興奮成分的藥。
這藥人吃了不會有多大反應,但狗吃了,會引起強烈亢奮狀態。
時間卡得很好,加上葉昱父親死前買了巨額保險。
很容易讓人懷疑這是一場陰謀。
如果說害死葉昱父親是為了保險,那麼逼死葉昱則是想霸占他家的所有財產。
我記得前幾次重生時,面對我因為房價大跳水鬧到開發商那裡,和我一起的還有個女人。
想來那個人就是他後媽。
她沒想到價值大幾百萬的房子,竟然淪為無人敢買的凶宅。
所有證據我都收集好了,找律師起訴。
葉昱也比往日更有生機。
有幾次主動提出遛狗。
我樂於他的改變,又實在沒有安全感。
為了改善我倆的生活水平,我開始一門心思潛心研究菜譜。
那句話怎麼說的,要想留住一個人,首先要留住他的胃。
妹妹說得對,愛這熱氣騰騰的人間,首先要讓他吃進去熱氣騰騰的——
方便麵……
在我連續炸壞四個鍋之後,我終於向現實低頭。
老子做飯就是沒天賦。
能奈我何!
我雇了個做飯保姆。
薪資好說,只有一個要求,留住這位少爺的胃。
可惜,保姆阿姨做的飯,這臭小子不吃。
寧可吃紅燒排骨、老壇酸菜、鮮蝦魚板、西紅柿雞蛋……味道的方便麵。
可我不行啊。
再吃下去,我都要像方便麵一樣成彎的了。
我只好開始破壞第五個鍋,煮掛麵。
終於,好事多磨。
我滿心期待地把他摁到餐桌前。
這些日子雖然他沒怎麼跟我說過話,但經過了解,葉昱的一個眼神我就能讀懂。
現在面對這盤西紅柿炒雞蛋味道的掛麵,能感覺到他強烈的嫌棄。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拿起了筷子。
17
「算了,別吃了,我給你點外賣吧。」
我想奪走筷子。
他卻用另一隻手攥住我的手腕。
我心一驚,竟然有些掙脫不開。
再看向被我養了快一個月的少年。
曾經慘白沒有絲毫人氣的臉,泛著絲絲紅光。
沒有尋死時那樣清瘦,好像恢復初見的樣子。
一頭被我剪得像狗啃碎發,遮不住他完美的五官。
「你要幹什麼?!」
我咽了下口水,有一絲緊張。
他默默鬆開我的手沒說話,而是拉著我進了廚房。
他拿起刀。
刀?
糟了,大意了。
我以為他改邪歸正了。
不會因為我飯做得難吃,生氣自殺吧?
還是說他還沒走出陰影?
不管哪種,為了不讓付出的心血功虧一簣,我都要阻止。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
結合妹妹教過的,以及書中建議,讓患者感受到被需要,被關愛。
我開啟發瘋文學,痛心疾首大吼:「為什麼?!」
「你為什麼總是想拋下我獨自在這世上?」
「你知不知道,老子第一次看見你就喜歡你了,每天想你想到瘋了,你卻時時想離開我。」
趁著他錯愕愣神,我奪過刀子橫在手腕,戲癮上頭:「想死是吧?葉昱,要死一起死!」
結果沒控制好力道,刀尖貼著手掌劃破皮膚。
霎時,血順著掌紋滴落在地。
疼疼疼。
一時激動,戲過了。
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以瘋制瘋。
沉默少言的葉昱突然扔掉刀,爆發一陣怒吼:「沈辛,你瘋了嗎?!」
接觸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在葉昱的臉上看到憤怒。
18
我承認我慫了。
「我只是不想你死。」
葉昱眸子更深,盯著我的臉抿唇,像在克制什麼。
「你值得世間最好……」
「沈辛,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話被男生打斷,緊接著柔軟的唇將剩下的音節堵在喉嚨里。
我的腰被他壓著抵在冰冷廚台上,霸道帶有占有氣息將我團團包裹。
突遭變故,讓我忘記反抗。
葉昱用力在我嘴唇蹭了好久。
我也愣了好久。
回過神後,我倆都氣喘吁吁。
鬆開我的時候,他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東西洶湧翻滾。
我像要被猛獸吞噬的獵物。
掙扎一下,便陷入萬劫不復。
我才發現,站直後的葉昱居然比我高一頭有餘。
現在他整個人將我籠罩在屬於他的陰影中。
「其實,我只是想給哥哥你做菜。」
清清涼的聲音伴隨著還沒平靜的喘息。
我的清白。
我清心寡欲的二十五年。
居然……對一個男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我不敢動。
怕他發現我身體起了變化。
我轉身想去洗手間沖涼,又怕刀在他手裡危險。
自己連思考最佳方案的腦子都背棄自己離家出走。
而眼前把我弄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像個尋常人一樣,切著黃瓜。
我在喜歡葉昱和葉昱喜歡我之間,選擇相信,葉昱是想報復之前我親他那一下。
想明白這事後,我迅速讓自己冷靜。
對對對,我的目標就是保證他打消死的念頭。
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狗屁。
老子就是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身體是最不能撒謊的。
就是對他有反應。
不然有那麼多方式,為什麼偏偏選擇把這禍害留在自己身邊?
葉昱低頭安靜地為我手消毒包紮。
而我用另一隻手乾飯。
不得不說,葉昱做的飯真的很好吃,對比我之前,感覺我倆一直吃的是屎。
在我連續乾了兩碗大米飯後,才發現葉昱沒動筷子。
他撐著下巴沖我淡淡笑。
糟糕。
有種心被狙擊的感覺。
要了血命。
19
結果去醫院想看望妹妹時,發現余成那個狗,居然兔子吃窩邊草。
辛辛苦苦養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 妹妹正躺在余成懷裡。
「哥。」
妹妹有些臉紅,余成噌地坐起來, 望著我帶有怒意的臉說:
「沈辛,你說我,別說她,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會對你妹妹負責。」
我氣得拍他頭:「光顧著親來親去,不知道盯著點點滴,藥都快被打空管了。」
「啊?完了!」
余成慌忙換藥。
我恨妹妹不爭氣:
「真不知道你到底相中這蠢貨哪兒。」
我妹不服:
「總比你見色忘義,連自己妹妹都不管要強, 哼。」
20
看樣子病是真好了, 都有力氣跟我耍脾氣了。
葉昱後媽被送進監獄那天, 剛好趕上妹妹出院。
我接妹妹回家,放下東西, 本想上樓去找葉昱分享喜悅。
就見他連同貓貓蹲在我家門口。
兩個玩意兒跨越物種,表情出奇一致。
妹妹起初挎著我的胳膊等我介紹, 結果硬是被葉昱陰沉的目光嚇退。
妹妹壓低聲音:「……我怎麼看上去他好像要咬我。」
「胡說,葉昱很好相處,你看錯了。」
我們進屋,葉昱全程繃臉。
也就在聽到後媽獲刑, 他臉上才有一絲鬆動。
一頓飯在壓抑的環境下吃完。
晚上我照常去葉昱家睡。
爬上他的床後,他背對著我, 明顯沒睡著, 又不願意和我說話的樣子。
我一臉蒙, 不知道哪裡得罪他了, 帶著不解渾渾噩噩睡著。
半夜我被尿意憋醒,起床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手腳被綁也就算了,更糟糕的是,褲子也被褪去大半。
我身下一緊。
葉昱俯身,掰過我想躲閃的臉。
「葉昱,你要幹什麼?」
少年極俊的臉上近乎蔭翳病態, 悠悠吐出完全不符合他長相的字:「幹什麼……當然是……」
「……你。」
無論我怎麼求饒、掙扎, 都無濟於事。
「為什麼要對那個女人笑?說好愛我愛到瘋了。」
他動作粗暴,卻溫柔地替我擦拭眼角疼出的淚花:「哥哥乖, 我這麼做你應該高興才對, 哭什麼?」
「葉昱, 我錯了,她是我妹妹, 我沒對別人笑。」
「那也不行。」
「我再也不敢了, 看在我照顧你這麼多天的分上,先讓我上個廁所。」
清晨, 被他折騰半死, 連尿都讓我硬憋幾個回合的我,扶腰爬下床。
妹妹打來電話,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我怒吼:「吃吃吃,除了吃,你……」
身後一雙大手從後圈住我的腰,將我禁錮在他炙熱的胸膛。
「沒喂飽嗎……哥哥還想吃?」
我被他再次摔到床上。
他輕鬆抓住我想要逃跑的腳腕。
「哥哥, 跑什麼?喜歡什麼樣,我們可以共同探討。」
去你爹的。
話說,現在反悔重開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