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到的回覆是:「啊?顧彥?他昨天下午六點就走了呀。」
我承認我慌了,我甚至想顧彥是不是被綁架了。
越想越亂,又按他的課表去教室蹲他,也是一無所獲。
我找了輔導員,一聽說顧彥無故曠課,他也急壞了。
這下真沒辦法了,就算沒過 24 小時,我也得報警了。
我報警的電話還沒打出去,就收到了顧彥的消息。
準確的說,是從輔導員那兒,得知了顧彥的消息。
「問過顧彥家長了,他在家,他爸幫他請了長假。」
回家?長假?我懵了,這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找輔導員要顧彥家裡的聯繫電話,被拒絕了。
輔導員面露難色:「小蘇啊,顧彥他家裡很有錢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但依稀能感受出來。
當初我意識到對顧彥的想法,為了避嫌從寢室搬出來。
沒多久顧彥找到我提出合租。
我雖然心裡很高興,但還是拒絕了他。
租兩居室是為了讓我的活動空間大點,父母偶爾也能來看我。
而且我對顧彥的心思……他整天在我面前晃,我怎麼受得了!
但顧彥低聲下氣求我:「我神經衰弱,在寢室休息不好。一個人住家裡不放心,想有個朋友作伴。」
「房租雙倍,水電全算我的,我還能做飯給你吃,行嗎?」
我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心軟了。
於是開啟了跟他的「同居」生活,我沒想過真讓他出那麼多,正常 a 就行,可顧彥卻還是雷打不動地直接打我卡里。
所以這麼看來,我像是被他「包養」了。
顧彥反正不是個缺錢的人。
輔導員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達了顧彥爸爸的話:「顧彥要去留學,他爸爸不同意你們倆交往,也不讓我把聯繫方式給你,抱歉小蘇。」
沒什麼好抱歉的,我理解。
聽到顧彥在家的那刻,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沒出事就好。
我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回到家才發現哪哪兒都是顧彥的痕跡。
我們一起擺滿窗台的多肉,一起玩到一半的電動,冰箱上的貼紙還寫著周六要給我做紅燒肉。
我把貼紙揭下來扔到垃圾桶里。
顧彥臥室的房門緊閉,我閉上眼,幻想著下一刻他能推門而出,笑眯眯問我:「今晚吃火鍋行嗎?」
顧彥跟我失聯了整整三天,我一直在等他給我打一個電話。
家裡人不同意很正常,我在意的從來就只有顧彥。
這三天他應該也在思考要不要繼續吧,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等他親自告訴我答案。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看恐怖片,懷裡死死拽著抱枕。
窗簾緊閉,些許月光透過帘子撒到地面上,滲人的音樂在空曠的家裡迴蕩。
恐怖片里的主角在不斷搖晃被鎖住的門試圖逃生。
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這時,我突然聽見我的門口也傳來了動靜。
像是有人在撬我的門……
9
我去廚房拿了把菜刀,摸到門口。
正打算從貓眼看看情況,門突然開了條小縫,我嚇得差點跳起來。
燈同時被人按開,我提起刀準備跟小偷肉搏。
「是我。」
顧彥的聲音陡然響起,下一秒刀噹啷落地,我直接撲了上去。
「你怎麼才回來?」
以前我總覺得電視劇里主角久別重逢時落淚太過矯情,可輪到我自己時,才發現這根本不受控制。
我不自覺帶了些哭腔,好在憋著沒真的哭出來。
顧彥語氣焦急,「別哭啊,現在沒力氣抱你。」
有些不對勁,怎麼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趕緊鬆開顧彥。
這一看,傻眼了。
顧彥的臉上結了幾道疤,身上還穿著病號服,依稀可見鎖骨處也有傷疤。
看上去就像剛遭了搶劫。
「怎麼搞的?不行,現在去醫院。」
我小心翼翼攬著顧彥往外走,卻被顧彥反抱住。
他雙手沒有用力,全身的重量都向我倒來。
「不去,放心,我看過了,沒大礙。現在就想見見你。」
「一見到你,我就好了大半了。」
真是傻話,我又不是靈丹妙藥。
何況哪有見到藥就好的。
但是顧彥不肯去醫院,攔下了我打 120 的手,撒嬌問道:「你就不想我嗎?」
廢話,當然想,想得要命。
幾天不見,顧彥變得異常黏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
這滿身的傷,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弄的。
「顧彥,你家裡是不是不同意我們倆在……」
「打住。」
顧彥打斷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讓人說了什麼,但是你不許因為這個提分手。」
「他關了我三天,打得我好疼,我好不容易才從醫院逃出來,就是想告訴你,」
「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誰反對也沒用。」
顧彥抱著我,慢慢講清了發生的一切。
顧彥父母離異,自小爹不疼娘不愛。
他那天回家是要跟家人當面出櫃。
可他沒想到他爸反對的態度會那麼堅決,更沒想到他爸會喪心病狂地把他關起來。
而顧彥是在他懷孕的後媽的幫助下跑出來的。
代價是他放棄家業。
說到這兒,顧彥突然皺起眉頭。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麼了,哪兒疼嗎?我壓到你了?現在去醫院?」
顧彥搖搖頭,「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現在我變成窮光蛋了,那房租水電……還有給你做飯的食材得買便宜的了……」
?就這?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我大氣地挑起他的下巴,「沒事,哥有錢養你。」
顧彥眼睛一眯,語氣有些危險:「你說誰是誰哥?」
說著就翻身將我壓在身下,手不安分地滑進我的睡衣。
我連忙求饒:「我錯了,你是哥。」
顧彥有些奇怪的 xp,比如總愛在床上聽我啞著嗓子叫他哥。
不理解,但照做,且會很爽。
顧彥滿意地伏在我的耳邊,「放心,我早就不用他的錢了,我自己掙的錢養十個你都夠。」
很放心。
但是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於是順手給爸媽發了條消息。
10
第二天顧彥他爸就派人來逮顧彥了。
保鏢穿一身黑,一臉嚴肅地準備進來抓人。
一看就很不好惹。
我當即去廚房裡拿出兩把菜刀,一邊揮舞一邊叫:「你們這是擅闖民宅,再不走我報警了!」
顧父嗤笑一聲,半分眼神都沒給我,沖顧彥抬了抬下巴:「這就是你寧願跟家裡決裂也要在一起的人?什麼玩意兒。」
你管我什麼玩意兒呢,總比你像個人。
我牢牢擋在顧彥身前,努力拖延著時間。
顧彥卻反而擔心起我,將我緊緊摟在懷裡,「不是你說的當沒我這個兒子嗎?那現在是來幹什麼?這位叔叔。」
顧父氣急反笑:「連爸也不叫了,好。把他帶回去。」
顧彥身上的傷還沒好,自然不是訓練有素的保鏢的對手。
我有些三腳貓功夫,但還是被人穩穩攔住。
好在,我會喊救兵。
我爸媽帶著十來號人趕到了,我媽大喝一聲:「你攔我兒子幹嘛啊!你抓你自己兒子不就好了嗎!」
我欲哭無淚,扯開嗓子喊:「媽,那個也不能走!那就是我男朋友!!」
最後我們以壓倒性的優勢,從顧父手裡截下了顧彥。
顧父冷哼一聲,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哼,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又怎麼了?就是欺負你人少怎!麼!了!
「嘶,」顧彥突然痛呼出聲,我趕緊扶住他,「怎麼了?扯到傷口了,去醫院?」
顧彥不說話,只執拗地緊緊攥住我的衣袖,防備地看著周圍的人。
哦,不好意思忘介紹了。
我貼在他的耳畔,輕聲說:「放心,他們是來給咱倆撐腰的。」
昨晚知道顧彥是逃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妙,連忙讓開武館的爸媽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防止顧家上門搶人。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現在送顧彥去醫院也有個幫手。
大伙兒忙前忙後,最後都一臉慈愛的圍著我倆。
我媽欲言又止,把我拉到一邊,「兒子,這麼俊的小伙子,真願意給你當媳婦兒啊?」
……
當初意識到自己對顧彥的感情時,我有段時間頗為苦惱,後來在爸媽的關心下才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不過……當時沒想過我才是被壓的……
這不重要!
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媽,他愛我愛得要死。」
有了今天這一出,我爸媽倒是徹底放下了心。
他們走的時候還囑咐我好好照看顧彥, 有事就搖人。
顧彥從頭到尾都很乖巧,看得我心痒痒的, 忍不住親了一口。
受傷的顧彥比平時可愛,在我胡亂的親吻中喘著問我:「你家裡不反對?」
我收回伸進他衣服里的手, 「不啊。」
我也以為他們會反對, 但是當初我媽聽完後只是嘲笑我,
「就這點兒事?你就因為這個三天沒好好吃飯?」
「喜歡男生又怎麼了?我當初還想著跟邊牧過一輩子呢。」
據說是因為邊牧會在她練功的時候陪著她, 給她送水,還會狗叫表示誇讚。
後來我爸頂替了這個角色, 成功抱得美人歸。
我媽提起這忍不住感嘆:「現在還是覺得很對不起狗子。所以寶貝兒,喜歡男生不是錯事。不過愛人的前提是愛己,要保護好自己。」
所以我當初才會從寢室搬出來,就是怕顧彥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萬一哪天被我霸王硬上弓就不好了。
顧彥聽到這兒突然打斷我:「等等,你說誰上誰?」
……這不是重點!
顧彥的眼神透露出危險氣氛, 我果斷先跑, 「你好好養傷!不能想那些!」
11
有我這個金牌輔助在,顧彥的傷好得飛快。
沒幾天就出院了,我辦好出院手續後, 挽著顧彥往外走。
顧彥突然笑了一聲,「你還記得剛開學的時候, 有次我半夜發燒嗎?也是你送我來醫院。」
當然記得,我對顧彥一見鍾情, 自此對他就比別人更關注些。
那天晚上不到十點顧彥就上床了,當時臉色就有些差。
我擔心地問了一句, 他說自己很好。
呵呵,結果半夜兩點開始迷迷糊糊呻吟, 我在他隔壁床聽見這動靜,蹭一下就竄到了他的床上。
顧彥臉色泛起不正常的紅,身體滾燙得要命。
我急忙打 120,又在醫院守了他整晚。
可把我急壞了,心裡想這怎麼還是個病美人,求我爸煲點湯給他補補吧。
可是現在顧彥卻說:「那天晚上你在我旁邊, 是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啊?
顧彥有些不好意思, 「我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後來想辦法跟你多相處, 結果卻把你嚇跑了搬出去。」
「可是你不在,我晚上睡不好,所以厚著臉皮找你合租。」
啊?原來那些無意識的親密, 真的是在勾引我?
天殺的,我以為是我走火入魔自己 yy 的啊!
不對, 可是當初我撞見男的給顧彥表白, 顧彥說他不喜歡男的啊!
「拒絕他的理由而已。」
顧彥懊惱開口:「所以我們錯過那麼久,是因為這個?」
他的眉心都皺成一團了,我伸手一一撫平,
「沒關係, 兩情相悅的時光,都不算錯過。」
而且,我們還有好長的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