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又說不上來。
深夜,我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對,我好像中計了。
脾氣一上來,我根本睡不著。
於是我偷偷摸摸爬上了江時焰的床。
8
由於床太小了,加上江時焰個子又大,我只能雙腿分開跪在他腰兩側,然後試圖叫醒他。
大半夜,一個男生用這種詭異的姿勢騎在另一個男生身上,換成誰都得尖叫。
所以我防患於未然,伸手想捂住他的嘴。
誰知道他反應很平靜,就像是幻想過很多次的畫面,終於實現了一般。
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絲期待:「聞漾,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床上做什麼?」
我一咬牙,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時焰,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和手霜共感的?」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還讓我用手霜,這讓我幫你那啥有什麼區別?」
「說不說?不說我掐死你。」
我真的要氣瘋了。
不帶這樣膈應人的。
我聞漾長這麼大,還沒幫自己那啥過,居然幫他那啥了那麼多次。
「你知不知道,我連手都想砍了!」
江時焰看我情緒激動,聽不進去解釋。
他猛地坐起來,想捂住我的嘴,讓我別大喊大叫。
結果用力過猛,我直接被他撞得往後倒。
後腦勺差點磕在床沿上。
還好江時焰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拉了回來。
這就導致,我們緊緊抱在了一起。
我的大腿,甚至是分開的,以跪坐的姿勢,坐在江時焰的腰上。
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我深吸一口氣,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我眼神釋放出殺意。
江時焰也察覺到了。
他依舊口吻淡淡,仿佛不是什麼大事:「你冷靜點。」
他越這副樣子,我越生氣。
剛要有所行動。
上鋪突然傳來動靜,是小樂。
9
他有起夜喝水的習慣。
假如被他看見我和江時焰躺在一張床上,還用這種曖昧的姿勢,那第二天全寢室全校的人就都會知道。
我眼珠子快速轉動,在想對策。
突然,江時焰拉過被子,蓋住了我的頭。
他語氣依舊很鎮定:「不想被他看見,就別動。」
我心裡不服氣,但是身體一點沒動。
晚上氣溫低,不算熱。
但江時焰身上很燙。
我趴在他身上,感覺心裡煩得慌。
因為靠得太近的原因。
導致我想罵他兩句,都得考慮會不會親到他的脖子。
沒辦法,我只能等小樂喝完水再回去。
誰知道這小子居然這麼養生,喝熱水,這就意味著,他要等水慢慢燒開再放涼。
我支撐不住了。
白天沒睡午覺,現在困得要死。
我只能認輸一般湊到江時焰耳邊:「我太睏了,你想點辦法?」
江時焰渾身一僵,極其不自然地別過頭:「那你先睡,等他喝完,我再叫醒你。」
唉……也只能這樣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讓我更好入眠。
我做了個夢。
夢裡,江時焰跪著向我道歉了。
但他道歉的方式我接受不了。
他從我手裡拿走手霜,然後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再引領我往下走。
聲線清冷:「聞漾,我錯了,我不該讓你用手霜幫我,因為,我想要你親自幫我。」
我剛想破口大罵。
就醒了。
整個宿舍都沒人了,而我正躺在江時焰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
太詭異了。
其他室友是沒看見,還是覺得兩個男生睡一張床不稀奇?
更或者,拉了個群,在背後蛐蛐我?
我不敢想。
馬不停蹄地起床收拾了一番,我就給江時焰發消息:【你在哪裡?】
江時焰沒回復。
小樂啃著饅頭回來了。
10
我忙抓住他問:「小樂,你看見江時焰了嗎?」
「聞哥,你啥時候跟江時焰關係這麼好了?」
「什、什麼意思?」他看到了?
「你最近老提他。」
空槍。
嚇得我手心都是汗水。
江時焰難得回消息回得很快:【打球,有事?】
一大早就打球,精力夠充沛的。
我趕過去的時候。
江時焰正在球場上揮汗如雨。
一身純白色的運動衣,額前的劉海被打濕。
他彎著腰,尋找突圍的機會。
突然他加快步伐,衝破防線。
籃球不偏不倚地落進了筐內。
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我有些看呆了眼。
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他不管什麼時候打球,周圍都能聚集一群人。
倒不是球技有多好,而是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
隨手一拍都能在某音引起轟動。
這張臉如果喜歡男人,不敢想會有多刺激。
這個想法冒出腦子的一瞬間。
我聯想到了昨晚做的那個夢,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
江時焰一看就是直男。
可是直男為什麼把共感手霜送給我?
肯定是記恨我嫌他洗澡時間太長了,所以報復我。
江時焰下場了。
他大咧咧地張著腿,手臂搭在膝蓋上,手裡捏著礦泉水瓶。
是個單獨談話的好機會。
我剛想走過去。
就被小跑上前的女生捷足先登了。
11
個子嬌小的女生穿著純白色的連衣裙。
看上去像是在表白。
雖然江時焰是銅牆鐵壁,但我記得某次宿舍聚餐時,小樂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他看了看我身後在拿飲料的女生,漫不經心地說道:「個子不高,白皮膚,大眼睛。」
這女生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八成會答應。
周圍起鬨的聲音很多:「答應她!答應她!」
好傢夥,這氣氛給我整激動了。
我拍著手跟著喊:「答應她!答應她!」
突然,人群中的江時焰目光如炬地看了過來。
那表情就像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害我一哆嗦。
下一秒。
他越過那群人,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找我什麼事?」
「你先把眼下的事情辦完。」
人家小女生向他一個面癱表白,得鼓起多大的勇氣啊!
我和他的恩怨,可以後面再解決。
江時焰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看上去不太爽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女生,冷冷地道:「抱歉,我男朋友來找我了,恐怕沒時間陪你吃午飯了。」
男朋友?!
WTF?
拿我當擋箭牌。
女生顯然不信:「他不是你室友嗎?江時焰,你想拒絕我,也找個像樣點的藉口。」
我附和著點頭。
就喜歡這種有智慧的妹子。
然後炸裂的事情發生了。
江時焰把球衣往下一拉。
不著痕跡地露出了脖子上的草莓印。
他盯著我,眼神晦暗:
「聞漾,親完就不認帳了?」
「我親的?你瘋了嗎?」
「親」這個字不會出現在我們這段充滿恩怨的關係里。
但我還是負責地看了一眼。
然後我閉嘴了。
因為那個位置就是我昨晚趴在他身上睡覺時,嘴對著的位置。
我無語了:「你昨晚不是說會叫醒我嗎?」
「我叫了,你不起。」
「……」
「那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咱倆睡在一起了嗎?」
江時焰皺了皺眉頭:「沒有,你把我踢下床了。」
「……」
女生臉上露出了複雜的情緒,隱隱約約還有點興奮是怎麼回事?
江時焰搭著我的肩膀,故作關係親密地離開了。
咖啡店裡。
我怨氣衝天地盯著他:「江時焰,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12
他泰然自若:「你這個學期的飯我包了。」
「不是飯的事……」
「奶茶也包了。」
「不是奶茶的事……」
「洗衣服,拿快遞,我都包了。」
「……剛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把共感手霜送我這事是不是要解釋一下?」
江時焰輕掀眼皮,懶散地看著我:「我送你手霜是為了拉近跟你的關係,你平時不怎麼愛說話。」
我那是不愛說話嗎?我是不愛跟你說話。
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高冷。
我可不想熱臉貼冷屁股。
「共感這事,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本來想找你要回來,但怕你不相信,所以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
「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每晚在那……」我揚起手想比劃,又趕忙放下,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跟我直接幫你那啥有什麼區別?」
「有。」江時焰目光誠懇,喉結滾了滾。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你不是說用著效果很好嗎?反正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影響。」
「你不喜歡的話,可以不用。」
江時焰理直氣壯。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鎮定自若的拿出手霜,:「江時焰,還想不想再來一次?」
我以為他吸取教訓後會認慫。
但誰知道他突然起身,彎腰在我耳邊,意味深長地說:「比起這個,我更喜歡……你的手。」
「……」
我承認,我玩不過他。
13
睡前,我拿出手霜,江時焰故作不在意的目光立馬看了過來。
連續幾天都是如此。
大概是想看我會不會偷偷用?
畢竟我把手霜還給他時。
他的回覆是:「送你了就是你的了,反正你也不會用,放著吧。」
「當然不會用,誰稀罕用那種東西!」
突然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那個黑色頭像的男生髮來的消息。
【寶寶一天不更視頻就好想寶寶。】
【寶寶最近是太累了,沒有護理手嗎?】
不是累。
而是效果好的那支不能用。
我垂頭喪氣地伸出手,好像確實不如之前滋潤光滑了。
難怪最近發的視頻點贊量不如以前了,還掉了很多粉絲。
再這樣下去,博主這條路就要走到頭了。
要不,再用一次?
就一次!
半夜,我偷瞄了眼江時焰。
他好像睡著了。
應該不會有反應吧?
抱著僥倖的心理,我拿著手霜,悄悄去了廁所。
剛打開瓶蓋。
牛奶濃郁的香味直撲鼻尖。
我猛吸了幾口。
正準備擠出來。
又猶豫了起來。
一想到這玩意和江時焰那裡共感了。
我心裡就彆扭,現在還偷偷用,像個變態一樣。
14
一番內心掙扎後。
我決定閉著眼睛塗抹。
只要沒看見,我就是單純在塗抹手霜。
擠出了乳白色膏體,塗抹在手背,然後熟練地按摩。
心裡默念富強民主。
然而人就是這樣。
越逃避,腦子裡的畫面就越清晰。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江時焰站在我面前,他握上我的手:「聞漾,輕一點。」
「對,就是這樣。」
「
沒開玩笑,我有反應了。
該死!
我他媽居然想著一個男人有反應了。
我該不會是……彎了吧?
嗚嗚嗚……
不不不,一定是因為單身久了的原因。
我不斷安慰自己。
不等我細想。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