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心疾首。
導師號謝綏瘋狂彈消息。
【分手?】
【誰同意分手了?把我加回來。】
......
我全部無視。
直到下一條消息:【明天早上八點,來我辦公室。】
我沒忍住打了寒戰。
這語氣,才對味。
要不然還真不習慣。
明明是同一個人,導師號就是有壓迫感。
17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準時出現在謝綏辦公室門口。
心裡萬分忐忑,他會找我說什麼呢?
我深吸一口氣。
敲門。
「進。」
我推門進去。
謝綏懶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碗,姿態散漫的品茶。
「坐。」
我正襟危坐,偷偷瞟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為什麼想分手?」
我差點沒坐穩。
不是。
一上來就這麼直接嗎?
「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不能?」
我弱弱的回答:「學校有規定。」
「是嗎?學校還有規定一月學生交初稿,現在都三月份了,你的初稿呢?宋同學。」
「......」
我沒話說了。
他雙手交叉,身體微微前傾,注視著我。
「我知道你的顧慮。」
「不用擔心,我會換一個學校任課的,至於我們......不分手。」
「啊?」
「啊什麼啊,就這麼定了,把我加回來,嗯?」
「哦。」
我慫慫的通過好友申請。
「其實,也不用換學校,我還有三個月就要畢業了......到時候......」
「好。」
「不過,我現在該叫你宋楠,還是梁婉清?」謝綏挑眉笑。
「宋楠吧......」
他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小騙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18
經此一遭。
我以為我再也不用經受論文的荼毒了。
結果......
「有進步,標點符號都用對了。」
「通篇寫的最好的就是致謝,其餘的根本細看不得。」
「刪掉。」
......
到了晚上。
網戀對象號上線。
【寶寶,吃晚飯了嗎?】
【寶寶,來陪我打遊戲了。】
......
我目瞪口呆。
深深地懷疑他有兩個人格。
一到晚上另一個人格就放出來了。
我抗議:「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謝綏皮笑肉不笑,「談戀愛?那是三個月以後的事,現在,乖乖寫你的論文,好不好?」
這麼溫柔的語氣。
如果不是在說論文的事,我差點要沉溺了。
19
至於約會什麼的,根本是沒有的。
一方面是我有賊心沒賊膽,另一方面是他正的發邪。
就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的眼裡也只有論文。
超絕職業素養。
某天上課。
我和一個同班的男生聊到了遊戲。
一聊就聊的忘乎所以。
不經意抬頭,猝不及防和講台上的人視線相撞。
他的雙眸黑沉,明明在講著課,眼睛卻一眨不眨的注視著我這個方向。
我悻悻縮回腦袋。
假裝翻課本。
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旁邊的男生沒反應過來,還在一個勁問我:「你喜歡哪個英雄?」
我拚命和他使眼色。
他也沒看懂。
下一秒,他光榮的被叫上黑板寫題。
我低頭憋笑。
手機上都是來自導師的消息。
一連串的「還聊?」
隔兩分鐘發一次。
我越看越好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導師號給我發和私事有關的消息。
還......挺可愛。
課後,我又被叫去他辦公室。
我垂著頭。
乖巧的站著。
謝綏站在我跟前,185 的身高壓迫感極強。
「聊什麼呢?有這麼開心?」
我搖頭,「沒......不開心。」
他冷哼一聲。
「下不為例。」
20
臨近畢業。
幾個室友一合計決定約一些朋友一起去酒吧嗨。
我被推搡著參加。
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不告訴謝綏,他那個老古板指定不能同意我去。
年紀不大,思想卻格外古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室友給我安排了一身美艷的戰袍。
我盯著鏡子,略顯遲疑。
「這行嗎?」
「怎麼不行,都要畢業做社會牛馬了,還不打扮打扮做個美美的牛馬。」
說的也是。
畢業氛圍加持,大家都多喝了幾杯。
我自知酒量差。
只敢抿幾口。
但喝到最後,還是很丟人的醉了。
四個人互相攙扶著回宿舍。
都醉的不輕,邊笑邊唱著歌。
到宿舍樓下已經十一點了,校園裡寂靜無聲。
唯一一個清醒的室友突然出聲:「謝老師?」
聽到這個名字我下意識抬頭。
昏黃的路燈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酒精上頭。
我完全忘記了我們尚未公開的關係。
踉踉蹌蹌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謝綏。」
他大步走來,搶先一步在我摔倒之前扶住我。
其他兩個室友看見這一幕,酒都醒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楠楠......」
「你們先上去吧,宋楠這邊......有我。」
三人一步三回頭上樓。
21
我暈暈乎乎往謝綏懷裡倒。
他穩穩托住我的腰,用外套把我裹的嚴嚴實實。
「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遲鈍的摸出手機,向他展示,「沒電了。」
「還喝這麼多酒。」
我傻笑著搖頭,伸出小拇指比,「就喝了一點點。」
「不能喝還喝。」他瞪我一眼,視線掃過我全身上下,喉結滾動,「還有,穿成這樣還敢去酒吧,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你懂什麼!老古板!」
謝綏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
他捏著我的後頸,讓我更方便靠在他懷裡。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那又怎麼樣!」
「小沒良心的,知不知道我聯繫不到你有多著急,再等不到你我就要去報警了。」
酒精刺激神經,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也不跟我計較,輕輕拍著我的背。
「畢業了。」
「嗯。」
「你現在不是我的學生了。」
「嗯。」
「還記得之前說的話嗎?我們現在算正式在一起了嗎?」
「嗯。」
謝綏一聽,笑著捧起我的臉,「這可是你說的,就算你喝醉了明天也得認,聽見沒?」
我無意識的偏頭想掙脫。
卻被按得更緊。
下一秒,屬於他的灼熱的氣息壓下來,一個帶著涼意的吻落下。
他的動作輕柔且生疏,試探著觸碰我的唇。
見我沒反抗。
他越發大膽扣住我的後腰。
22
再次醒來。
是在謝綏家裡。
我睡姿一向不好,四仰八叉占據了整個床。
謝綏被我擠到了沙發上。
我一臉懵,低頭看了一眼完好的衣服,鬆了口氣。
「我怎麼在這?」
謝綏走了過來,坐在我床頭,「喝斷片了?」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那還記得昨天你說的話嗎?」
「不記得。」
謝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昨天說喜歡我,現在畢業了迫不及待想跟我在一起。」
我一下子急了,「怎麼可能?!」
「你看看,斷片了就想賴帳。」
「我......反正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看我的嘴都破了,昨天被你硬抱著啃的。」
他微微抬下巴,讓我看得更清楚。
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 果然有一道紅痕。
我倒吸一口冷氣。
臉瞬間紅了。
「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推都推不開, 我都這樣了,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
我遲疑片刻。
「那好吧。」
說話間,我垂著頭。
自然沒看到床邊那個人唇角那抹得逞的笑。
23
一回到宿舍, 我就被室友團團圍住。
「說,你和謝老師什麼情況?」
我有些心虛, 「什麼什麼情況?」
「還裝,昨天我們三個都看到了, 你們倆抱在一起。」
「就是之前我不是見網戀對象嗎......」
我一股腦兒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室友眼睛亮了,「我靠, 這就是正緣嗎?太強大了。」
「難怪上課的時候我就覺得謝老師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你還硬說我看錯了。」
「學校不是有規定嗎,好在現在畢業了。」
室友表示理解。
「對了, 謝綏說要請你們吃飯,你們都有空嗎?」
「有空!必須有空!」
餐廳訂的有些高檔, 一行四人猶如土狗進城。
謝綏在包廂等候。
見我們進來, 他站了起來。
欣喜的將手裡的一束紅玫瑰遞給我,另外三個室友分別發了一小捧黃玫瑰。
「都坐吧,別跟我客氣。」
其中一個室友湊到我耳邊:「你家謝老師男德滿分,黃玫瑰代表友誼。」
我下意識看他。
他也朝我笑了笑,眼裡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臨走前。
謝綏把提前準備好的伴手禮分給室友們。
「護手霜,你們應該用得上。」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楠楠你和謝老師聊, 我們先走了哈。」
三人十分識眼色的溜得⻜快。
24
我端著水杯, 對上謝綏的視線。
他看著我笑, 「怎麼那麼看著我?」
「我怎麼沒有禮物?」
「你當然有。」
說話間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打包精緻的禮物盒, 遞到我手裡。
「回去拆。」
我點頭。
我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謝綏突然問起我的工作。
「想好以後做什麼工作了嗎?」
我嘆氣,「明天約了三個面試, 還不知道行不行呢。」
「你肯定行的,不過我這邊倒是有個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工作?Ŧü²」
「博士配偶可以在高校安置工作。」
「那我豈不是無痛有編了?」
謝綏笑著點頭。
「不對啊,安置工作首先得是配偶, 我們又沒結婚。」
「對啊, 結婚不就好了。」
他說的理直氣壯,但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你是不是又想套路我?」
「哪有。」
「就算我們結婚了, 那萬一離婚了工作可是會回收的。」
謝綏彎起手指敲了敲我的頭。
「剛在一起就想著離婚。」
「我這不是防患於未然, 再說了, 我才不要做你的附屬品。」
謝綏讚許的看著我,語氣越發寵溺。
「好好好,不做附屬品。」
25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 還真找到一份薪資不錯又相對輕鬆的工作。
我和謝綏也談起了普普通通的戀愛。
對於戀愛,我比較傾向於循序漸進。
但是謝綏不這麼想,他好像很想結婚,總是在我面前有意無意提起這件事。
我問起原因。
他可憐兮兮埋在我懷裡撒嬌, 「我都快三十了, 再過幾年年老色衰,到時候你看上別人了怎麼辦?」
我啞然失笑, 「不會的。」
「反正我不管。」
大學四年,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是宿舍里最早結婚的那一個。
室友問我時。
我答:「家裡那位實在纏人,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