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親生女兒當天,全家人都聽到了她的心聲:
「上一世就是這樣,我想住假千金的房間離媽媽近一點,可她卻讓我聽話,這一世,我不會再愛她了」
我嘆了口氣,直接帶她去了養女的房間。
養女最近迷上修行,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硬邦邦的地板。
女兒看著一愣:「可是爸爸連公司都不讓我進,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兒。」
老公無奈搖搖頭,一改讓她享樂一生的想法,次日八點,帶她去公司打卡。
女兒又蒙了:「哥哥還是幫假千金搶走了竹馬,雖然我不愛竹馬,但他們怎麼可以那麼欺負我……」
兒子、養女聞聲長吁一聲,當晚就叫來女兒的紈絝竹馬。
在他對女兒不懷好意時,一個出拳一個抬腳,直接將他教訓得落花流水。
這次,輪到女兒不知所措了。
1.
我叫江瀾,找回親生女兒徐念的第三天,家裡已經雞飛狗跳。
房間換了,公司進了,惡少也揍了。
可徐念看我們的眼神,依舊像是看著三個血海深仇的仇人。
自從她回家的那天起,我們全家人腦海里就多了一項詭異的能力,能清晰地聽到她心底那些怨毒的控訴。
我和老公徐峰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憊。
兒子徐辰更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躲回了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徐念,還有剛從「清修」中回來的養女許青青。
這時,徐念的心聲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看吧,演不下去了吧?以為做幾件表面功夫我就會感恩戴德?上一世,他們連一場歡迎我的宴會都懶得辦,所有的榮光都給了許青青。這一世,估計也一樣。」
我和徐峰一震。
我立刻拿起電話,對徐峰說:「老公,給念念辦一場接風宴吧,要辦就辦到最體面,把所有親朋好友都請來,讓他們知道,我們徐家真正的千金回來了!」
徐峰立刻點頭,聲音洪亮:「就這麼辦!」
徐念低著頭,嘴角撇了撇。
【呵,惺惺作態。無非是想把我當成炫耀的工具,滿足你們的虛榮心。】
我沒理會,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宴會地點定在全市最豪華的七星級酒店頂層,我們發出了上百張請柬。
宴會當天,我親自為徐念挑選了一條高定公主裙,又請來了頂級造型師為她打理妝發。
打扮好的徐念站在鏡子前,很美。
【又是這樣,用這些昂貴的垃圾把我包裹起來,把我變成一個精緻的假人。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把我推出去,讓我像個小丑一樣,接受所有人的指點和打量。】
我的心口一窒。
旁邊的徐峰臉色也沉了下去。
宴會開始了。
賓客雲集。
我挽著徐念,徐峰挽著許青青,徐辰跟在我們身後,一家五口,款款走入宴會廳。
聚光燈下,我們是人人艷羨的模範家庭。
可我只覺得渾身僵硬。
徐念的心聲不斷傳來。
「來了,最可笑的環節來了。他們又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我的身份,然後把我一個人晾在一邊,去應酬那些我根本不認識的人。」
「而許青青,她永遠是人群的焦點。她和這些人一起長大,她有說不完的話題,每個人都愛她。我算什麼?一個鳩占鵲巢十幾年後才被找回來的野丫頭罷了。」
我的腳步一頓。
徐峰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顯然也聽見了。
他走上台,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感謝各位今晚光臨,參加小女念念的歡迎宴。」
台下掌聲雷動。
徐峰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邊的徐念身上。
「念念,是我們在外的珍寶,如今終於回家。從今天起,她是我徐峰唯一的掌上明珠。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將即刻轉到她的名下,作為歡迎她回家的禮物。」
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徐念的身體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台上的父親。
「股份?呵呵,好大的手筆。這是怕我回來爭家產,所以先用錢來堵我的嘴嗎?上一世,他可是一分錢都沒給過我,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許青青和徐辰。這一世是良心發現了?還是又有什麼新的陰謀?」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2.
許多人上前來向徐念道賀,可她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那些人尷尬地笑笑,便轉向了旁邊的許青青。
很快,許青青身邊就圍滿了人。
而徐念則被徹底孤立在了角落。
她的心聲充滿了怨毒。
「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即使給了我股份又怎麼樣?在這個圈子裡,我永遠都是個外人。他們根本就是故意讓我出醜!」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走過去。
徐辰卻比我快了一步。
他端著一杯果汁,走到徐念面前,有些生硬地開口:「喝點東西。」
徐念瞥了他一眼,沒接。
「假好心。上一世,你為了許青青,沒少欺負我。現在裝什麼兄妹情深?我嫌噁心。」
徐辰的臉瞬間黑了。
他把果汁重重地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正在這時,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是張然。
他以為在這樣的場合,我們不敢動他。
「念念,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
張然的眼神黏在徐念身上。
徐念厭惡地皺起了眉。
她的心聲響起。
「又是他!這個混蛋!他們果然還是把他請來了!上一世就是這樣,他們明知道張然是什麼貨色,還默許他接近我,就是想把我早點嫁出去,好給許青青騰位置!」
我和徐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怒火。
我們根本沒有邀請張然!
徐峰立刻給保安使了個眼色。
但已經晚了。
張然的手不規矩地伸向了徐念的肩膀。
「念念,別這麼冷淡嘛,我們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滾開!」徐念猛地推開他。
張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陰狠。
「徐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回到徐家就了不起了?你在外面那十幾年的窮酸日子,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壓低聲音。
「你那個所謂的養母,為了幾百塊錢就能……」
「閉嘴!」徐念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許他說!不許他提!那是我最不堪的過往!】
就在張然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個人影沖了過來。
是徐辰。
他一拳就砸在了張然的臉上。
「我讓你嘴賤!」
張然被打得一個踉蹌,鼻子見了紅。
「你他媽敢打我?!」張然瘋了一樣撲上來。
徐辰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保安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張然拖了出去。
徐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徐念。
他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開。
我以為,這一次,徐念總該領情了。
【呵呵,打得好。但是,他不是為了我。他只是為了維護徐家的臉面。如果今天被羞辱的不是我,他根本不會出手。他和我那冷血的父親一樣,都是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我的手腳冰涼。
3.
回到家,氣氛壓抑。
徐念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徐辰一臉戾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徐峰疲憊地捏著眉心,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看著這個家,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老公,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我輕聲問。
徐峰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我們還能怎麼做?她說我們不給她辦宴會,我們辦了。她說我們不給她股份,我給了。她說我們縱容張然,徐辰也動手了。她到底還想要什麼?」
這時,許青青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裙,手裡還抱著她那個寶貝的木魚。
她走到徐念的房門口,敲了敲門。
「念念,你還好嗎?」
裡面沒有回應。
許青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念念,你不必為那些俗事煩惱。人生在世,皆是修行。今日之果,皆是往日之因。你之所以受此困厄,或許是前世業障未消。我這裡有一本《靜心經》,你日日誦讀,再配上我這個開過光的木魚,定能為你洗滌心靈,凈化業障。」
說完,她把經書和木魚放在了徐念的房門口。
然後,她雙手合十,念了句「無量天尊」,飄然離去。
我和徐峰面面相覷。
下一秒,徐念的房門被猛地拉開。
她雙眼通紅地站在那裡。
她抓起地上的經書和木魚,狠狠地砸向牆壁。
「凈化業障?!」
「去你媽的業障!」
「我上輩子是刨了你們家祖墳嗎?這輩子要這麼對我?!」
她的心聲和她的怒吼重疊在一起,震得我耳膜發疼。
「連她也要來羞辱我!一個冒牌貨,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說我有業障?難道被抱錯是我的錯嗎?難道受了十幾年的苦是我的錯嗎?!你們一個個,都該死!」
她歇斯底里地吼完,又「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客廳里一片寂靜。
徐峰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我們一家人努力維繫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第二天,徐念沒有去公司。
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無論我們怎麼敲門,她都不回應。
她的心聲也消失了。
徐峰急得團團轉,甚至想找人來把門撬開。
我攔住了他。
現在任何強硬的手段,都只會適得其反。
「讓她靜一靜吧。」我疲憊地說。
到了晚上,房門終於開了。
徐念走了出來,眼睛紅腫,神情卻異常平靜。
她走到我們面前,說:「我們談談吧。」
我和徐峰立刻坐直了身體。
「我想搬出去住。」她說。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家,我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這裡充滿了虛偽、冷漠和算計。我要離開這裡,離他們越遠越好。」
「不行!」徐峰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才剛回來,一個人在外面我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徐念冷笑一聲,「我在外面一個人生活了十八年,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是怕我出去亂說,丟了你們徐家的臉嗎?」
她的心聲充滿了惡意。
「果然,他們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我看著她倔強的臉,感到一陣悲哀。
「念念,」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只是想補償你。」
「補償?」徐念的語氣仿佛聽到了笑話。
「你們拿什麼補償?用錢嗎?還是用這棟冰冷的房子?你們能補償我失去的十八年嗎?能補償我受過的那些苦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們什麼都補償不了!你們只會用你們自以為是的方式來折磨我!」
「如果你真的覺得為我好,」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就放我走。」
客廳里一片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徐辰突然開口了。
「你想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