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最後,男女主雙雙失憶忘記對方,各自開啟新的生活。
而男主與身為路人甲的我相知相愛,生兒育女。
六年後,很平常的一天。
丈夫忽然恢復了全部記憶。
眼前彈幕閃過:
【媽呀,這本虐文竟然出番外了?】
【太好了!男女主終於恢復記憶,是不是要 he 了!】
【但是他們都已經結婚了,這怎麼辦?】
【簡單啊,男女主各自跟原配離婚,然後重新在一起!】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傍晚街頭。
結果跟一個同樣失意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指尖夾著煙,正在打電話。
對面的人問他:
「少爺,夫人說什麼恢復了記憶,要離婚去找初戀,您要同意嗎?」
我腳步猛地一頓。
1
從剛剛的彈幕里,我才得知,原來我是一本虐文里的路人甲。
男女主雙雙失憶後。
男主跟我這個路人甲相知相愛,最後結婚。
而女主跟男二結了婚。
傍晚的街頭人來人往。
我盯著那一行行彈幕,發了好久的呆。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撞見一個同樣失意的男人。
他指尖夾著煙,正在打電話。
經過他身邊時,電話里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到我耳朵里。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猶豫地問他:
「少爺,夫人說什麼恢復了記憶,要去找初戀,聯姻到此為止。」
「您要同意離婚嗎?」
男人垂著眼,站在陰影處,煙火明明滅滅,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腳步頓住,有些不可置信。
畢竟這個情形,太像剛剛彈幕里描述的男二了。
我不自覺朝他看去,但又怕引起他的懷疑。
於是躲到牆後,打算偷聽一下他的回答。
如果他不同意離婚,女主就不會來找我的丈夫裴行之。
那裴行之是不是就能繼續跟我過下去了?
我不禁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然而等了很久,都沒聽到男人的回答。
我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探頭想要看一下情況。
下一秒,一雙男士皮鞋就闖進我的視線。
男人握著手機,似笑非笑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這位小姐,偷聽牆角有意思嗎?」
我被嚇了一跳。
電話里的人還在喋喋不休道:
「少爺,老夫人要是知道她不僅沒抱上孫子,你還離婚了,估計又會被氣得病發……」
他皺了皺眉,似乎懶得聽,直接把電話掛了。
我怔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吶吶道:「抱歉……」
他看我兩秒,便收回視線。
應該是懶得再計較,抬腳便要走。
我沒聽到他的答案,心裡著急,慌亂扯住他的袖子。
他被迫停下腳步,冷淡地朝我看過來。
我知道這有些冒昧,但還是不死心地問:
「所以,你會同意離婚嗎?」
男人沉默兩秒,似乎沒想到我一個陌生人能這麼八卦。
他扯開我的手,冷笑一聲:
「小姐,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2
憂心忡忡地回到家時,我深吸口氣。
然後推開門。
女兒安安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你回來啦!」
而裴行之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神色如常道:
「回來了?洗手吃飯。」
安安又跑到爸爸那裡,甜甜道:「爸爸,小寶來幫你!」
裴行之笑著俯身與她平視,搖搖頭:
「不用了,小寶帶媽媽去洗手好不好?」
她應了一聲,便過來拉住我的手。
家裡的一切,似乎都沒變。
裴行之照常接孩子放學,為我做好飯。
一直到晚上。
他也像往常那樣,將我攬進懷裡,與我互道晚安。
仿佛只是很普通平常的一天。
他依舊是那個愛我的丈夫,而不是什麼虐文男主。
彈幕一片哀嚎:
【太虐了……男主在重逢的街頭與女主對視,雙方明明都在這瞬間恢復了記憶。】
【可他們還是平靜地移開視線,照常過自己的生活。】
【哎……畢竟已經各自結婚六年了,都有自己的家室。】
【我不信他們真的放下彼此了,當初明明愛得那麼轟轟烈烈。】
【可是男主的反應好平靜啊……他似乎更愛這個路人甲,畢竟已經陪他六年了。】
而我靜靜被裴行之抱在懷裡,有些愣神地想:
他真的更愛我嗎?
我不知道。
只知道。
裴行之忘記了,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六周年紀念日。
3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漸漸泛起困意。
只是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半夜醒來時,我下意識想靠近身旁的人。
結果摸了個空。
我瞬間驚醒,朝旁邊看去——
空空如也。
裴行之不見了。
與此同時,彈幕一片激動:
【啊啊啊啊啊我就說他們根本沒有放下彼此!!】
【女主寶寶依舊這麼主動,直接找到男主家裡來了!】
【誰懂啊,這個禁忌拉扯感太強了。】
已經入秋了,外面下著小雨,我走到窗邊,向下看。
正看到被雨淋透的女主,倔強又不甘地望著裴行之。
我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但彈幕幾乎在實時轉播。
女人臉上淌著淚水,又或者是雨水,艱澀地問他:
「裴行之,我們之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而我的丈夫只是沉默著。
女人情緒激動起來,握住他的手:
「真正該和你結婚的應該是我!和你睡覺,和你生兒育女的,都該是我!」
「她占了我的位置……裴行之,一切都亂了,我們不該走到這一步的……」
裴行之背對著我的方向,讓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他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到她身上。
只是說:「別著涼。」
女人的指尖揪著大衣領子,定定看他兩秒。
忽然,不管不顧地踮腳吻上去。
裴行之似乎是想推開她。
可她環住他的脖子,濕潤的唇貼上去,吻里夾雜著苦澀的淚水。
她紅著眼眶,一邊問道:
「我們以前經常這樣的……你確定要推開我嗎?」
裴行之僵站著,最後還是沒有推開。
也沒有躲。
【天哪……我真的要心碎了,男女主能不能趕緊在一起啊,就當是為了我。】
【真的好虐,以前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因為一場失憶,生生錯過這麼多年。】
【簡直意難平,上天能不能眷顧一下這對命苦的小情侶嗚嗚嗚嗚。】
我靜靜看著我的丈夫與女主擁吻在一起。
他們的經歷確實很遺憾。
我卻有些茫然地想——
那我呢。
從 22 歲到 28 歲。
我與裴行之一起度過的六年青春。
我又該怎麼辦呢?
4
然而就在這時。
腦海里突然出現一道機械的聲音。
它自稱是系統,對我開門見山道:
【宿主你好,我是掌管本世界的系統。】
【請問你是否願意接受一份任務,事成可以獲得高額獎金。】
我一愣,下意識問:「什麼任務?」
系統:【為迎合讀者需求,推動男女主達成 he 結局。】
【你需要完成一些任務,好讓女主成功和男主在一起。】
聞言,我有些荒唐:
「你的意思是,我要親手把我的丈夫推向另一個女人?」
「系統,你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
系統沉默很久,手一揮,將一段信息傳輸到我的腦海里。
頭暈目眩了幾秒,我接收到了裴行之和女主從相知到相愛的全部歷程。
確實宛如小說一般,足夠精彩,足夠轟轟烈烈。
甚至為了在一起,反抗家人和世界,克服了重重險阻。
系統在我耳邊冷靜道:【沒有人能忘記這段刻骨銘心的戀愛,他們本就該在一起。】
我明白了它的話。
因為當年的愛情太過驚艷,所以就算我不去做任務,不去撮合他們。
裴行之也遲早會跟我離婚。
而我只不過是負責加速這個進程。
系統繼續加碼:
【如果任務成功,會獎勵五千萬,足夠你和你的女兒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望著裴行之與女主站在一起的身影,我不禁回想起過去的六年。
六年的婚姻,他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笨拙地學著給女兒泡奶粉,了解我和女兒的所有口味。
只是當我將這六年走馬觀花般地回想完。
也僅僅用了五分鐘。
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丈夫,但前提是沒有恢復記憶的話。
我深吸口氣,問系統:
「說吧,要我怎麼做?」
系統很快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說服男二與女主離婚。】
5
第二天因為是周末,安安不用上幼兒園,一直粘著我。
無奈之下,我只好帶著安安一塊去做任務。
按照系統的指示,我找到男二的家,打算先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只是來的似乎不是時候。
被管家領進去時,男二謝眠正懶散坐在椅子上,被老婦人訓話。
「29 歲的人了,連個曾孫都沒讓我抱上。我問你,我死前能抱上嗎?」
安安來到陌生環境有些怕生,小手揪著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後,探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來。
還不等我說什麼,老婦人的眼睛就瞬間亮起來。
佝僂的背也挺直了,腳步也不蹣跚了,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然後俯身一臉慈祥道:「哎喲,我的乖孫怎麼長得這麼水靈!」
說著就要伸手抱安安。
事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是謝眠走過來,將老婦人的手掰開,無情道:「奶奶,這不是您曾孫。」
老婦人一臉不贊同:「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我曾孫!把我曾孫還給我!」
謝眠朝我解釋道:「人老了記性不太好,還請見諒。」
說完,他就朝我眯眼道:
「不過——宛煙女士,作為我妻子的初戀的妻子。」
「請問你來找我,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我並不驚訝,畢竟他肯定會調查裴行之以及他的家人。
看著面前的人,幾乎跟我面臨著同樣令人困擾的處境,不禁有些同病相憐。
於是委婉道:「你的妻子似乎並不愛你。」
謝眠面無表情「哦」了一聲:「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我:「……」
「那你可以離婚嗎?」
謝眠似乎有些意外:「你確定?我離婚後,我的妻子可就要去找你的丈夫了。」
「怎麼?你愛你丈夫愛到這都要成全他?」
我一時卡殼。
不能透露系統的任務,似乎就只剩這麼一個理由了。
於是我乾脆承認,期待地看向他:「對。所以你能幫忙成全他們嗎?」
謝眠這次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離婚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來做我的女友。」
我一愣:「為什麼?」
他朝我示意老婦人和安安的方向,無奈地聳聳肩.:
「你也看到了,老人家精神不好,每天總念叨著曾孫。」
「我離婚後,需要找新的人來扮演我的妻子和孩子。」
聽完他的話,我不禁想起系統告訴我的信息。
謝眠跟女主結婚,一方面是家族聯姻,一方面是想讓他奶奶放心一些。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
「好,我可以陪你在老人家面前演戲,你有需要就喊我。」
謝眠又說:「還需要在她面前舉止親密一些。」
我咬牙:「可以。」
謝眠便彎眼笑起來: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的協議女友。」
6
與謝眠分別,回到家時,裴行之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晚飯。
我剛進門沒多久,房門又被敲響。
門外是一家乾洗店的工作人員,他將袋子遞給我:「您的衣服已經洗完。」
我不記得自己有送洗過什麼衣服,疑惑地打開——
是裴行之的大衣。
明明是乾洗店送來的,但我卻總覺得聞到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
昨晚的情景仿佛又浮現在眼前。
裴行之朝我走來:「怎麼了?一直站在門口……」
接著,他便看到了我手裡的大衣。
一時間,四目相對。
我有一瞬間想不管不顧地質問他,質問他為什麼衣服上有香水味?為什麼要忘記結婚紀念日?
可暖黃色的燈光下,安安還乖巧看著我。
桌子上還擺著丈夫剛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