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媽逼婚第二天,我甩了相戀五年的男友,抱著簡歷殺去了相親角。
閨蜜不解:「你不是說沈亦是你的情緒穩定器嗎?怎麼結婚不找他?」
我刷著男方簡歷,頭也不抬:「他只對新人穩定而已,我這個前女友充其量只能算舊人。」
下一秒,沈亦追了過來,咬牙切齒。
「我都說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照顧,你就因為這個要跟我分手?」
1
我沒理他,伸手去搶那份簡歷。
那是我篩選了兩個小時,才找到的唯一一份「正常人」。
32 歲,大學教授,無不良嗜好,家庭和睦,最重要的一條:獨生子。
沒有需要照顧情緒的妹妹。
沈亦手一抬,我抓了個空。
他手腕上的銀色袖扣,還是我去年生日時送的。
「溫冉,別鬧。」
他的下頜線繃緊,明顯壓著火氣。
我笑了,指著公園門口的牌子:「沈先生,這裡是相親角,講究的是眼緣和效率,你擋著我的桃花了。」
他捏著那張薄薄的 A4 紙,指節泛白。
「為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你要放棄跟我的這五年?」
「不是為了誰,是為了我自己。」
我收了笑,平靜地看著他,「沈亦,我不想再凌晨三點接到你電話,聽你說喬月又在酒吧被人騷擾,讓我去『救駕』。」
「也不想在我倆的紀念日,你為了去給失戀的喬月送安慰,把我一個人晾在餐廳。」
「更不想聽你一遍又一遍地說,她只是個妹妹,她很可憐,她只有你。」
沈亦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大爺大媽已經舉著手機,對著我們竊竊私語。
「長得這麼俊的小伙子,怎麼還留不住女朋友的心?」
「現在的女孩子哦,要求高得很。」
沈亦攥緊了拳頭。他最在乎體面。
我就是要讓他在最在乎的地方,嘗嘗不體面的滋味。
「溫冉,回家說。」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我沒掙扎,只是抬眼看向他身後。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朝這邊跑來,眼眶紅紅的,臉上掛著淚。
「亦哥哥,你別怪冉冉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又給你打電話。」
喬月來了。
沈亦的「情緒穩定」開關,立刻被撥動了。
他下意識鬆開我,轉身扶住喬月:「怎麼了?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我怕你跟冉冉姐吵架。」喬月垂著頭,聲音哽咽,眼淚掉得更凶了,「都是我的錯。」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我。那裡面沒有歉意,只有挑釁。
我抱起臂,冷眼旁觀這場精彩的兄妹情深大戲。
沈亦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輕拍著喬月的背,語氣是我五年都沒聽過的溫柔:「跟你沒關係,是我和她之間的問題。」
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就帶著喬月轉身離開。
那份屬於「正常人」的簡歷,被他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就好像我們五年的感情。
2
閨閨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指揮工人換鎖。
「你真換啊?不怕沈亦回來跟你拚命?」
「他有家,有需要他穩定情緒的妹妹,回我這裡幹什麼。」我對著電話說,「指紋、密碼、鑰匙孔,全部換掉。以後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冉冉,你真想好了?五年呢......」
我看著工人師傅拆下舊的鎖芯,心裡一片平靜。
五年?
真正壓垮我的,不是這漫長的五年,而是半個月前那個高燒到 39 度的夜晚。
那天我吃了不幹凈的外賣,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體溫計上的數字一路飆升,我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燒成一鍋漿糊。
我哆哆嗦嗦地給沈亦打電話,聲音都在發顫:「阿亦,我好難受,發燒了,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醫院?」
電話那頭的他很爽快:「別怕,我馬上到,你把門給我留著。」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靠在沙發上等他。就在我意識模糊,幾乎要睡過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沈亦。
我以為他到了,欣喜地接起,聽到的卻是他帶著歉意的聲音。
「冉冉,那個......月月那邊出了點事,她一個人在家看恐怖片,嚇得不行,外面又打雷,她給我打電話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你也知道,她膽子特別小。」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一寸寸涼下去。
「所以呢?」我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陌生的平靜聲音問。
「我得先過去看看她,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你堅強一點,自己先打個車去醫院挂號,我安撫好她,馬上就過去找你。」
堅強一點。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臟。
我掛了電話,沒再回一個字。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一個人排隊挂號,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輸液室里,看著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周圍都是家人朋友陪伴的病人,只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沈亦一夜都沒有出現。
第二天早上,他才發來消息,配著一張喬月睡顏靜好的照片:「寶貝,昨晚月月嚇壞了,我陪了她一夜,剛把她哄睡著。你怎麼樣了?還在醫院嗎?」
那一刻,我看著手機螢幕,前所未有的清醒。
五年,原來我只是那個需要「堅強一點」的人。而喬月,才是那個永遠可以被無條件安撫和照顧的「小可憐」。
我媽的逼婚,不過是點燃引線的火星。而真正炸毀我所有幻想和留戀的,是那個夜晚,是我一個人在醫院裡度過的,漫長而冰冷的六個小時。
「冉冉?你在聽嗎?」閨閨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我回過神,對著拆下的舊鎖芯拍了張照,發了個朋友圈,配文:辭舊迎新。
然後對電話那頭說:「想好了。從來沒有這麼想好過。」
我把手機開了免提,丟在一邊,開始收拾瀋亦留下的東西。他的牙刷、毛巾、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對被他戴在手腕上的袖扣。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一個黑色垃圾袋。
他是不是故意的,跟我沒關係。重要的是,我選了我自己。
這就夠了。
門鈴忽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一看,沈亦站在門口,旁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喬月。
我沒開門。
沈亦開始輸密碼,電子鎖發出一連串「密碼錯誤」的提示音。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開始砸門。
「溫冉!開門!你把鎖換了是什麼意思!」
我打開手機錄像,對準貓眼。
喬月拉住他,哭著勸:「亦哥哥,你別這樣,冉冉姐肯定是在氣頭上,我們先走吧。」
「走?她把我東西都扔在外面,這是要徹底斷了?」沈亦一腳踹在門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我慢悠悠地走到門口,隔著門開口。
「沈先生,再踹一腳,我就把視頻發給你們單位的紀檢委。標題我都想好了——青年才俊當街撒潑,為哪般?」
沈亦動作一僵。門外安靜了。
過了幾秒,喬月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冉冉姐,對不起,你別生亦哥哥的氣。他就是太在乎你了。這是我親手給你燉的銀耳羹,我放在門口了,你記得喝。」
腳步聲遠去。
我打開門,門口放著一個保溫桶。旁邊還有一張便利貼。
「冉冉姐,五年感情不容易,別輕易放棄。——喬月」
字跡娟秀,透著一股綠茶的清香。
我拎起保溫桶,走到窗邊,對著樓下的垃圾桶,手一松。
保溫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落入目標。
搞定。
我拍拍手,轉身去浴室洗澡。熱水沖刷著身體,手機在外面響個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沈亦。我沒接。
等我擦著頭髮出來,手機上已經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最新一條信息是喬月發的。
「冉冉姐,你怎麼能把湯倒了?那是我燉了三個小時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這麼作踐我的心意。亦哥哥知道了,也很生氣。」
我盯著那條信息,笑了。
他當然生氣。我毀了他用來證明自己「無辜」的道具。
我沒回信息,直接把兩人都拉黑了。世界清凈了。
3
第二天,我拿著更新版的個人介紹,再次殺回相親角。
昨天那個教授的簡歷被沈亦毀了,我今天必須找到一個更好的。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攔住了我。
「請問,是溫冉小姐嗎?」
我點頭。
「你好,我叫路謙。是昨天那個,嗯,簡歷被毀了的大學教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回去後,從組織活動的王阿姨那裡要到了你的聯繫方式,但是沒打通。」
我這才想起,為了躲沈亦,我把所有陌生來電都攔截了。
「抱歉。」
「沒關係。」路謙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 A4 紙上,ƭũ⁽「今天又來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紙:「高效脫單,非誠勿擾。」
路謙被我逗笑了。
「正好,我也是。」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咖啡館,「介意聊聊嗎?站在這裡,我有點緊張。」
我看著他耳根泛起的紅色,也笑了。
「好。」
路謙是個很有趣的人。
他教的是古代文學,說起話來慢條斯理,卻總能精準地戳中我的笑點。
我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竟然一點都不尷尬。
「其實我能理解你。」
聊到相親角的話題,路謙忽然嘆了口氣,「我家裡也催。來這裡自己找,反而高效。」
他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繼續說:「上次我媽給我介紹一個,非說人家是賢惠淑女,結果一見面,對方帶著七大姑八大姨來給我『面試』。」
「沒聊兩句,她三姨就問我工資卡能不能上交,她表妹就問我學區房準備買在哪。」
「那場面,跟審犯人似的。最後那位『淑女』還總結,說覺得我這人不錯,但唯一的缺點是看起來太老實,怕我以後鎮不住她那個想考公務員的弟弟。」
他模仿著對方的語氣,惟妙惟肖,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說,讓我覺得他不再是一個完美的標籤,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都是在傳統的婚戀市場裡,被奇葩邏輯折磨得夠嗆,才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尋找同類。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一張照片。
沈亦坐在醫院的病床上,左手打著石膏,臉色蒼白。
喬月守在床邊,正低頭給他削蘋果。畫面和諧。
下面配著一行字。
「冉冉姐,亦哥哥為了找你,開車時分心出了車禍。醫生說他左手骨折了。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在桌上。
對面的路謙察覺到我的異樣。
「怎麼了?」
「沒事,垃圾簡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冷意。
沈亦,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