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總愛帶我玩奇怪的遊戲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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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思南,你不想道歉也沒關係。爸爸下午帶你去水邊玩水,補償你。」

媽媽拿出一個四寸小蛋糕,切了一塊給弟弟。

她見我看她,擰著眉頭說:

「你的生日蛋糕晚上再吃,這塊是我哄弟弟的。」

弟弟唯恐被我搶了,連忙每個角落都啃過去,臉上沾滿了奶油。

「這個小霸王!」

爸爸瞪著弟弟,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走,乖女兒,爸爸帶你去玩,不帶他!」

我不想去。

重活一世的我心裡明白,那不是好玩的遊戲。

而是,我的又一重——劫難。

7

可是,爸爸的力氣那樣大,容不得小小的我掙脫。

他將我帶到河邊。

前兩天下了雨,小河裡的水漲高了。

他指著橫在小河兩岸的大圓木說:

「思南,來,咱們練練膽子。從這獨木橋上走過去。」

圓木不知道橫在小河上多少年了。

上面長滿了青苔。

仔細看,還能看得到白蟻啃咬過的蟲洞。

自我記事起,就沒人走這獨木橋了。

大家都走離這獨木橋不到三十米、用石頭水泥砌成的小橋。

前世,我不敢走。

這一世,我不肯走。

和前世一樣,爸爸蹲了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思南,女孩子要膽大心細,不然以後長大了保護不了自己。」

「別怕,爸爸會在你身後保護你。」

我看著他眼角因為微笑而褶皺起來的魚尾紋。

恐懼在心底驀然放大。

他看起來在笑,眼底卻是明晃晃的殺意!

8

我下意識往後退縮著,他終於耐不住性子,壓低聲音呵斥道:

「讓你上你就上!周思南,磨磨蹭蹭像什麼話?!」

說完,他站在水中,將我抱到了圓木上。

我一動不敢動,看著腳下的河水翻滾著湧向下游。

這裡的河岸傾斜弧度有點大。

如果我一失足跌入水中,倉皇之下沒能爬上岸的話……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此時是大中午,太陽火辣辣地照在頭頂。

田間地頭根本沒有人影。

正當我遲疑著往後倒退時,只聽得一聲呵斥:

「周鴻運!你幹什麼?!」

話音未消,一股力道夾在我的雙臂上。

我被爸爸拎下了獨木橋。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招娣姐姐。

她一臉憤怒地瞪著爸爸:

「周鴻運,你剛才想幹什麼?!」

爸爸拉著我的手,轉身往高處走:

「我想幹什麼?這丫頭淘氣,想過獨木橋玩,我怕她掉進水裡,在後面護著她。」

「沈招娣,你問我想幹什麼?我還沒問你想幹什麼呢?」

「你這麼咋咋呼呼地尖叫,要是我受驚,一不小心沒抓穩,思南掉進了水裡。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招娣姐姐快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沈鴻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

「早上趕集,將南南扔在人雜車多的十字路口,現在又讓她過獨木橋。」

爸爸冷臉看著她:

「沈招娣,這是我周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姓沈的來管!鬆開我女兒的手!」

「我要是不松呢?」

「沈招娣,你這是後悔了?後悔九年前悔婚?」

爸爸笑了起來,輕蔑地睨著招娣姐姐。

「當年你要是不悔婚,也不至於現在上趕著想給我女兒當媽。」

「思南她媽還在呢,還輪不到你!」

招娣姐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爸爸趁她恍神,一把拽出了我的手。

我被他拽上馬路時,回頭看向招娣姐姐。

只見她望著我,說不出的難過。

9

爸爸帶我來到了鎮上。

他時不時地回頭朝身後望去。

我也隨著他回頭,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我們坐上了通往隔壁鎮的公交車。

下午三四點,車大開著窗戶,車裡還是像蒸籠一樣。

車裡被擠得滿滿當當的,我和爸爸只得坐在車頭堆放物品的台子上。

半個多小時後,悶出了一身汗的我,終於得以下車喘口氣。

這是一條林蔭小道,到處是嘹亮的蟬鳴。

它們大聲地嘶叫著:

「知了,知了,知了——」

仿佛真的窺探到了什麼可怕的秘密。

爸爸又變得溫和又慈愛了,他抱起我:

「南南,你看,這是我們市最大的水庫哦。」

他摸了摸我鼓鼓囊囊的口袋:

「咦,你袋裡裝的什麼?」

我摸出一顆炒黃豆,塞到爸爸嘴裡:

「爸爸,你吃,香著呢。」

他沒有吃,他說他口渴,炒黃豆太乾了。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又將它放回了口袋裡。

我要節約點,不能輕易浪費。

穿過蔥鬱的林木,我們來到了水庫邊上。

有個老漢在我們身後大喊:

「哎哎哎,離那邊遠點兒!」

「今年這裡淹死了兩個人了!一個游泳的,游著游著就沒回來。」

「還有一個釣魚佬,非要去追一條大魚,跌下去就沒上來!」

爸爸回過頭笑笑:

「我們就看看風景,不下去。」

那老漢看了我一眼:

「那你得看好孩子,小孩子都喜歡玩水,別一不注意跑水邊去了!」

「放心吧,抱在手上呢。」

老漢這才拎著水桶離開。

爸爸抱著我走向水庫的斜坡。

「南南,你看,這個大大的斜坡像不像是巨大的滑滑梯?」

「爸爸記得你最愛玩滑滑梯了,以前弟弟搶在你前面,你還哭過鼻子呢。」

周嘉寶不知道搶過我多少回滑滑梯了。

每次,我乖乖排隊時,他滑下來後會快跑到我前面,一把將我推開。

「南南,今天這麼大的滑滑梯,不給弟弟玩,就我們兩個玩,好不好?」

爸爸的聲音那麼軟和,可聽在我耳里,卻像是惡魔的低語。

他的眼周肌肉用力收縮著。

翹起來的眼紋路里,似乎藏著無數個「殺人」。

10

和前世一樣,我乖乖地點了點頭:

「嗯,爸爸對我最好了。」

他眼裡的防備瞬間卸去不少,笑得真實了許多。

他牽著我的手,沿著台階往水庫下方走。

臨近水邊的石板上有淤泥和青苔。

一些鞋印印在上方干透的淤泥里。

其中有兩隻十分特別。

腳印拖著長長的尾巴,一直滑進了水中。

邊上還有五指抓撓過的痕跡。

也和腳印一樣,無限拖長,沒入了水中。

看著這些印子,我仿佛看見了一個成年人是怎樣絕望地想要抓住一切,可是,卻崩潰驚懼地滑入深水。

爸爸牽著我站在了半坡上。

「南南,往下滑,滑到剛才看到的腳印處就往上爬,知道嗎?」

「再往下那黑黑的泥會很滑。」

我睜著無辜的眼,看向爸爸:

「爸爸,黑黑的泥里很滑,會不會滑起來更有意思?」

他摸了摸我的頭,彎了眉眼。

這一次的笑,才真的是他發自內心的笑。

「是更有意思,可是會滑進水裡。」

「滑到水裡了,爸爸拉我起來。」

「好好好,爸爸的乖女兒,爸爸拉你起來。」

我摸了摸口袋,對爸爸說:

「那,爸爸,你先滑下去吧,在水邊等著拉我起來。」

他沒有設防,慢慢地從斜坡上滑了下去。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等到他快要滑到乾濕交界處時,大喊了一聲:

「爸爸,爸爸!你看?!」

11

周鴻運雙腳撐在斜坡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他的身體還在慢慢下滑,腳尖已經堪堪就要接近濕潤的淤泥處。

他回過頭來。

眼睛驀然睜大。

無數顆豆子混雜著玻璃彈珠朝他滾了下去。

一塊圓滾滾的石頭被我壓在右腳下。

我朝他歪了歪頭,露出最天真無辜的笑:

「周鴻運,請你吃炒豆子哦。」

說完,我抬起了右腳。

石頭緊跟著豆子,骨碌碌地滾向了他。

為了躲開石頭,他鬆了手,身形一偏,惡狠狠地指向我:

「周思南,你找死?!」

瞧,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只可惜,話音剛落,他腳下一滑。

倉皇之下,手忙腳亂想要抓住什麼,最後卻狼狽地失去了平衡。

他水性不怎麼好,只會簡單的狗刨,即便風平浪靜之下也游不了多遠。

現在猛地入水,更是驚惶不定。

只見水面翻起了水花,他的頭拚命想要露出水面,連呼了兩聲「救命」後,水驀地灌向他的口鼻。

終於,水面漸漸平靜了。

我慢慢走下去,坐在乾燥的台階上。

腳邊不遠處是周鴻運滑下去的痕跡。

我撿起一粒炒黃豆,拋入口中,嚼得嘎嘣脆。

又坐了一會兒之後,才拍拍手,盯著早已平靜的水面說:

「其實,那塊大石頭根本砸不中你,你沒必要躲。」

「誰叫你那麼生氣呢?」

周鴻運心懷鬼胎,當他發現被我反擺一道時氣急敗壞了。

呵呵,他一向善於偽裝,怎麼這時候反而沉不住氣了呢。

「思南!思南!」

壩上遠遠地傳來招娣姐姐的呼喚聲。

「思南,思南!你有沒有事?」

她跑到我身後,握緊了我的雙肩。

我回過頭去。

淚流滿面。

嘴唇翕動著:

「招娣姐姐,我爸爸……我爸爸他……他滾下去了……」

12

招娣姐姐將我攬入她的懷裡,輕拍著我的後背:

「南南別怕,姐姐在,南南別怕。」

夏日的黃昏,她白色的棉布裙子上縈繞著好聞的淡香。

撫去了我陰鬱的戾氣。

我抱緊了她,「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直到我哭聲漸弱,她才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說:

「走,思南,我們去找人救你爸爸。」

其實,我倆心裡都明白。

就算現在能把周鴻運撈起來,他也活不了了。

我乖乖地牽著招娣姐姐的手往上走。

才走了兩步,她彎下腰,摳出石板縫隙里的彈珠,疑惑地說:

「這裡怎麼會有顆彈珠呢?」

「在這樣的地方玩彈珠,多危險啊,萬一滾下去怎麼辦……」

說著,她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將彈珠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回到家。

媽媽聽說爸爸溺水了,拉著弟弟就失魂落魄地出了門。

村裡好多人都去幫忙了。

我坐在窗邊,在天色將暗的時候,從冰箱裡拿出了剩下的半塊蛋糕。

蛋糕的味道好甜。

從我記事以來,我就沒有吃過完整的一塊蛋糕。

我狼吞虎咽著,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最後將裝蛋糕的紙盒子也舔了個乾乾淨淨。

我打了個飽嗝,對自己說:

「周思南,生日快樂。」

真幸運啊。

差一點,就過不去這個生日了。

13

周鴻運死了。

葬禮上,陳雪艷當著親友的面哭得撕心裂肺。

哭嚎的間隙,說周鴻運待我有多好。

說他一向偏心,只對我好。

要不是為了安慰我,帶我出去玩,他也不至於掉進水庫里。

我紅著眼看著她。

總感覺她字字句句都將矛頭指向我,是有什麼更深的用意。

「你這是什麼眼神?!」

她突然間情緒崩潰了,跪在棺材前拍地大嚎:

「鴻運啊,虧你還那麼喜歡她!說嘉寶是指望不上了,她就是我們家將來的希望。要好好培養!」

「別人都是重男輕女,只有我們家重女輕男。你把她看得比嘉寶重多了。結果呢?」

「她不但害死了你,還連顆眼淚都沒有掉!」

親友們皺眉看向我的目光儘是嫌惡。

「這丫頭真冷血,自己親爸沒了,哭都不哭!」

「鴻運到哪兒都帶著她,是真寵她!要是我,可做不到偏心丫頭。」

「沒辦法啊,嘉寶怕是指望不上了,以後養老只能指望這丫頭,所以才對她那麼好。」

親友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言語中儘是對周鴻運夫婦偏心我的不滿。

只有七爺爺看向我的目光複雜。

因為,他曾撞見過周鴻運虐待我。

那是去年的生日,媽媽買了一小塊奶油蛋糕。

她分成了四份,將三份給了周嘉寶,另外一份給了我。

我正準備吃的時候,周嘉寶用他髒兮兮的黑手一把抓起了那塊蛋糕頂上的白色奶油花。

他將奶油砸在我的臉上後,快速抓起蛋糕咬了一口。

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都是這樣!

連我的生日,都不放過!!

我突然之間抓了狂,尖叫著衝過去打了他一巴掌。

下一秒,陳雪艷的巴掌便重重地摑在了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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