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我自由了!」
9
到法國後,我跟許妍住在一起。
許妍看完了喬欣月那場婚禮的直播,笑得直拍大腿:「他們演戲騙你,誰能想到其實你也一直在演戲。
「你的小腦袋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使了。
「聽說了嗎,霍家都亂套了,他們都在傳,你走之後,霍家兩兄弟找你找瘋了。」
這我並不意外。
畢竟我臨走前狠狠羞辱了他們。
特別是霍棲野,我還著重強調了他的活太爛。
其實平心而論,他那方面還挺厲害的,每次都把我弄得死去活來。
可既然我要拍拍屁股走人,不就得這樣翻臉無情。
我咬了一口蘋果:「對了許妍,我的人流手術預約怎麼樣了。」
許妍說:「放心吧,做一些檢查就可以了。」
「好,那儘快吧。」
「包的。」
許妍陪著我去醫院做了各項檢查。
我做的是無痛人流。
手術前一個星期,許妍買了旺仔大禮包哄我,讓我不要緊張。
我抱著大禮包淚目了:「日子怎麼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手術當天,我躺在病床上,被打了麻醉,逐漸失去自主行動能力,意識漸漸不清晰。
就在這時,有人靠近我。
是醫生嗎。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說不清看到了什麼,但一股涼意襲上我的後背。
緊接著是毛骨悚然。
進來的人,不是醫生。
而是霍深和霍棲野,還有霍家的一眾黑衣保鏢。
心裡最後一個聲音告訴我。
完了。
我想動,想逃,可是全身麻醉的效果已經讓我無法動彈。
我像待宰的羊羔。
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霍深輕輕俯下身,將我抱了出去。
霍棲野站在他身後,攥緊了手。
10
我在沒見過的別墅醒來。
霍深靜靜坐在我的床頭。
他的脖子上圍了我當年親手給他編織的藏藍色圍巾,跟他高奢定製的衣服很不搭。
見我醒了,他看向我,嗓音有點啞:「醒了,餓不餓?」
我看向他:「你怎麼會在這?」
他輕嘆一聲,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想找到你,總有辦法的。」
我緊張地往後縮了縮:「找到我做什麼,折磨我?」
見我退縮,他愣了愣,蹙起了眉:「為什麼要這麼想,我對你做過什麼粗暴的事嗎?」
「既然這樣,那就放我走。」
「想都不要想。」
他抱住我:「從今往後,我哪裡也不會讓你去了。」
......
從那天起,霍深把我囚禁在這個別墅。
我開始鬧絕食,每天不吃不喝。
他聽說後,端著碗坐在我面前:「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能傷害自己。」
我從始至終只說那一句話:「我要離開。」
「離開,去哪?」
「去沒有你們的地方。」
「為什麼?」他問。
「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我可以把你捧在掌心裡,讓你這輩子都養尊處優。
「還是說,你愛上霍棲野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有區別嗎,你們兩個都是人渣。
「不要逼我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中間選一個好嗎?」
他像是被我的話傷到了,沉默了很久,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夏稚,我其實,是想跟你好好結婚的。
「那天,我已經警告過霍棲野,不要聽喬欣月的話,什麼都不要對你說,讓你安心結婚,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他靠近你。」
我冷笑一聲:「你把我送到你弟弟的床上的時候,倒是挺大度的。」
他臉色慘白:「我沒這麼想過,我從來沒讓他碰你,這是我們之間的規矩,我不知道他會那樣。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很委屈。
「別擔心,我馬上給你安排更權威的醫生和護理人員,我會讓你不受一點苦的把這個孩子流掉。
「我不會再讓喬欣月欺負你了,我已經讓她家破產了。
「我會用我的一切補償你。
「以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忽然抬手,用力扇了他一個耳光。
「做夢。
「你想讓我忘就忘,哪裡有那麼好的事。」
霍深被我打得輕輕側過臉去。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跡:「解氣了嗎,沒解氣的話,繼續。」
我冷冰冰的說:「滾。」
他沉默很久,緩緩站起身來:「我明天再來。」
那天夢裡,我蜷在被子裡,夢見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哭了。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其實大學跟霍深分手那天,我悄悄哭過。
但我已經習慣了不以傷疤示人,習慣了無聲的流淚。
我喜歡過霍深嗎?
應該是喜歡過的。
不然分手那一晚,為什麼我的心會那麼痛。
為什麼會那麼難受。
為什麼會反省自己一整晚,不該跟霍深要禮物。
明明我知道,他根本不喜歡我。
夢中,我感覺有人輕輕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說:「乖寶......不哭了,不哭了。」
第二天,我睜開眼睛。
面前站的人是霍棲野
霍棲野把我偷出來了。
他身上有傷,脖子上一片青紫。
眼裡有很多紅血絲,看起來很久沒有睡好。
他對我說:「對不起。」
我有些麻木。
這些天我聽到了太多的對不起。
他心疼地看著我:「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說:「你問我這些,不覺得諷刺嗎?」
這兩個比著傷害我的人,誰又比誰好到哪去。
他抿了抿唇。
他想問我,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可張了張嘴,又開不了口。
是啊,他們自己說過的。
懷孕了,就讓我滾。
他知道,他沒臉再問。
他攥緊了手心:「夏稚,你早就知道這是個遊戲。
「所以這一年,你跟我的每一次親吻,擁抱,糾纏,對我說的每一句喜歡,是不是都是裝的。」
我想說對他說,對,你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裝的。
可我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霍棲野,我不是專業的演員,喜歡是演不出來的。
「你主動吻我那天,我開心得整夜沒睡,覺得你終於願意對我好了。
「我告訴自己,那我也要加倍地對你好。
「我確實想過給你生個孩子,跟你好好在一起過日子。」
他的瞳孔劇烈震顫,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我看向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承認,你在生日那天送我滿城的煙花,在我做噩夢的時候叫醒我,不管多困都會耐心地哄到我睡著,我都開心得要命。
「你說要送我一場盛大的婚禮,說想跟我生個孩子,在那天在會所偷聽到那些話之前,我都是信的。
「我也開始愛翻詩詞本,暗戳戳地想著我們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
「那天,我不顧一切冒著大雨過去找你,就是想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你。
「但我不賤,沒有人聽到自己被喜歡的人拿去換著玩,還能忍下去的。
「我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恨你們。」
他的眼睛濕潤了,抬手想碰我又猛地縮回去,嘴唇被咬得滲出了血:「求你,不要這樣給我判死刑。
「至少,至少告訴我,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你稍微解恨一點點。」
窗外的風卷著枯葉撲在玻璃上。
我望著他眼底破碎的光,輕聲說:「放我走。」
他攥緊了手,顫抖著吸了口氣。
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好,我放你走。」
11
許妍知道我在醫院出事了,嚇得想飛回國內找我。
她趕到到機場,發現我正坐在機場發獃。
她撲過來,把我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然後抱著我哭:「他們沒拿你怎麼樣吧。」
我摸摸她的腦瓜:「放心,沒有。」
她邊哭邊說:「我以為這倆瘋子不把你弄脫一層皮,肯定不會放你走的。
「他們就這樣放過你了?」
「嗯。」
我想了想:「可能想積點德吧。」
在那之後,我就沒遇見霍家兩兄弟了
我跟許妍住在一起,每天嘻嘻哈哈,快樂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偶爾傳來國內的消息,喬欣月家裡破產之後,她還想找曾經喜歡過她的豪門子弟,幫她重新過上奢侈的生活。
但她曾經做的那點破事被公布出來,她的那些整蠱遊戲的戰利品全部公之於眾。
還有高人人肉她,那個跳樓的高中女生的媽媽找到她,什麼也沒說,往她臉上潑了硫酸。
霍家這些年也不太平,兩兄弟天天內鬥,公司烏煙瘴氣。
聽說霍深還沒放棄找我。
但聽說,不知道誰在霍深的車裡做了手腳。
霍深出了車禍,下半身癱瘓。
彈幕也難以置信:
【這本團寵文怎麼偏離成這樣了,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女主怎麼這樣了,這跟我想像的作精大女主一點都不一樣。】
【其實我早就覺得了, 這個女主真的沒有三觀,毫無下限,拿別人的人生玩整蠱遊戲, 現在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不覺得女配也挺可愛的嗎,不拿孩子上位, 當斷就斷,說走就走,一點也不心軟。】
又過了三年
我遇見了霍棲野。
當時, 我正拉著剛滿三歲的小傢伙散步。
他看見我身邊穿裙子的小女孩, 眼睛亮了:「夏稚, 她是不是......」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我打斷他:「不是你的, 我結婚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難堪地吐出幾個字:「也對, 也好。」
他狼狽地離開了。
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沒有再婚。
那天跟許妍站在人流醫院,幾番折騰,終究是沒忍心。
又過了幾年, 女兒出落得越來越漂亮。
也越來越像霍棲野。
霍棲野不笨, 當然也看出那孩子是他的。
這些年,他一直用匿名帳戶給我卡上打錢。
但他不敢來找我。
早上七點, 我蜷在被窩裡打哈欠。
女兒背著書包拍了拍我:「媽媽, 我去上學了。」
我也親了她一口:「寶貝, 放學記得給媽媽帶兩根澱粉腸,多放孜然。」
女兒笑了:「知道了,貪吃鬼媽媽。」
番外:
霍棲野放走夏稚那天其實一直想說。
起初確實是聽喬欣月的話,衝著整蠱她來的。
但夏稚太乖了, 哭起來跟貓兒一樣, 沒有聲音。
她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跟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不知不覺, 他竟然開始動心了。
起初是甜蜜。
可慢慢的, 他開始害怕夏稚知道真相。
他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謊言,拚命對她好。
他想好好跟夏稚過日子。
可他不知道, 夏稚喜歡的到底是霍深,還是自己。
他甚至想讓夏稚懷下他的孩子,用孩子上位。
這是他唯一的勝算。
婚禮那天,他想讓她知道真相,又害怕她知道真相。
他想過了。
等揭露真相的時候,溫柔一點。
告訴所有人, 他愛她,很愛很愛。
抓到夏稚做人流手術那天, 霍深瘋了一樣掐住他的脖子:「誰允許你碰她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瘋過。
霍棲野想, 霍深也是愛她的吧。
他們兩個人, 還真是活該。
他想對夏稚說, 他撒過很多謊。
但唯獨愛她這件事,是真的。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算了吧。
這見不得光的愛, 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別再噁心她了。
她往後的人生應該走大路,去有光的地方。
那條路上,不應該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