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深看向霍棲野,臉色不太好看。
吃飯的時候,霍棲野自然而然地將剝好的蝦放進我碗里,親昵地對我說:「乖寶,蒜蓉蝦,不帶殼的,你愛吃。」
下一秒,我們都愣住了。
他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但表情依舊從容:「我哥喜歡這麼叫你,說順嘴了。」
我點點頭:「你人還怪好的嘞。」
霍深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霍棲野。
我沒管他們,把剝好的蝦塞進嘴裡,嚼嚼嚼。
我皺了皺眉。
不妙。
腥。
想吐。
我捂著嘴進了衛生間。
吐出來後,喬欣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不會是孕吐吧。」
霍深和霍棲野的兩道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說:「沒有,最近吃壞肚子了。
「吐怎麼了,吐好啊,吐能減肥。」
霍深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你再瘦就硌手了。」
4
那天吃完飯,霍深和霍棲野一起送喬欣月回家了。
很晚才回來。
回到家,他就悶頭洗澡去了。
我不太能確定現在洗澡這個是霍深,還是霍棲野。
我看見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乾脆順手拿了起來。
彈幕對我罵罵咧咧:
【女配想幹嘛,居然敢查金主手機,不想活了,她配嗎?】
【怕什麼,有密碼的。】
【密碼是喬欣月的生日,她這個蠢貨就試到猴年馬月吧。】
哦,謝謝。
畢竟曾經是室友,喬欣月每次過生日都很高調,想不知道都難。
我迅速輸入了喬欣月的生日。
手機果然開了。
打開微信,我翻到了霍深和霍棲野的聊天記錄。
霍深:【過兩天換回我。】
霍棲野:【不行,還沒玩夠。】
霍深:【她說你這一年對她很好,你不會對她動感情了吧。】
霍棲野隔了很久才回:【沒有,怎麼會。】
【不是你說的,對她越好,夢碎的時候,摔得越狠。】
【這一年大部分時間都是我陪她,最後幾天了,我怕她懷疑。】
霍深:【知道了。】
【你真的沒碰過她?】
霍棲野:【沒有,怎麼,你在意了?】
霍深:【沒有,只是不想讓我的玩具被人弄髒了】
【警告你,玩玩可以,別越界,這是規矩。】
看來今天回家的是霍棲野了。
十分鐘後,霍棲野洗完澡進來了。
我在手機上玩開心消消樂,當沒看見。
霍棲野輕輕拿起我的手腕,意有所指:
「怎麼又做這麼長的美甲,弄得我的後背上全是你的抓痕。」
我說:「那你報警吧。」
霍棲野愣了愣,忽然低低笑了:「寶寶,你怎麼這麼可愛?」
他輕輕捧起我的臉,俯身吻上我的唇。
手也不老實,悄悄伸進我的衣服。
我忙得推開他:「今天肚子痛。」
聞言,霍棲野皺了皺眉:「肚子痛,胃又不舒服了?」
我搖頭:「沒有。」
他的手伸到我的肚子上:「我幫你揉一揉。」
我打開他的手:「不用。」
霍棲野的手僵在那裡。
許久,他冷哼一聲:「行,你就受著吧,我不管你了。」
我們很久沒說話。
晚上,我的小肚子一直在疼。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幾點,霍棲野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我摟過去,輕輕拍著我的背,嗓音含了幾分睡意,有點啞:
「乖寶,不難受了,不難受了......」
很小的時候,我媽也這樣拍我的背。
那段記憶,已經像遙遠得像夢一樣。
可霍棲野對我做這些。
我覺得無比諷刺。
5
早上,我迷迷糊糊醒來時,霍棲野已經醒了。
他站在床頭,翻看我的手機,表情不是很好。
見我醒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宛如陰濕男鬼:
「寶寶,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我輕輕打了個哈欠:「我能瞞你什麼。」
他沉下臉,扯起唇角笑了笑:「不說?
「行,那你告訴我......」
他將我的手機拿到我眼前,幾乎貼到我的鼻尖:
「為什麼人流醫院會給你發人流手術前期注意事項?」
他的聲音愈發寒冷:「寶寶,我怎麼不知道,你懷孕了。」
那一刻,我渾身僵住了,太陽穴突突跳動。
但我很快恢復鎮定。
「哦,大驚小怪。
「可能是之前瀏覽小網站,誤觸了什麼廣告吧。
「真要懷孕,我肯定告訴你,把你吃的死死的。」
霍棲野挑了挑眉:「你還瀏覽小網站?」
我點點頭:「多學一點,總是好的。」
他挑起我的下巴:「我天天教你的那些姿勢還不夠,你再學,也不怕我馬上瘋?」
他把我抱在懷裡,問我:「都跟我說說,你都學了些什麼?」
我回答:「不知道,都沒記住。」
他忽然笑出了聲:
「真笨,看來還得我親手教你。」
他看向我:「夏稚,還有四天,我們就結婚了。
「等結婚那天,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好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們不會結婚,也不會有未來了。
6
霍深和霍棲野都在忙著籌備婚禮。
而我忙著準備出國的行李,以及把我從霍家撈到的資產全部轉移出去。
我在國外有個好朋友,叫許妍,她已經在國外的醫院把人流的床位給我預定好了。
還在國外幫我找了落腳的房子,有我喜歡的落地窗和大陽台。
生活費也到帳了。
還是分兩次,兩個人各給各的。
下午,霍棲野帶我試婚紗。
他戳了戳我的肚子:「小肚子有點鼓鼓的,最近吃什麼好吃的了。」
我捂著肚子說:「少管。」
他笑:「快跟我結婚了,怎麼脾氣也大了。」
他抬起我的手,在我無名指上套上一個戒指。
上面有鴿子蛋一樣大的鑽石。
他抱住我:「真好,你馬上就是屬於我的了。」
我被他抱著,輕輕嗯了一聲。
彈幕不樂意了:
【我服了這個賤女人,不會真以為人家要跟她結婚吧,你哪來的臉啊。】
【她要有尊嚴有人格,偷聽到那些話早跑路了,果然是撈女。】
【樓上你說對了,小說里女配就是撈女,兩個人都有錢有顏,當然捨不得跑了。】
【識相的話就趕緊帶著錢跑路,不然咱們妹寶在婚禮上整死她。】
我沒有心情跟這些彈幕辯駁。
只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枚戒指,能賣多少錢。
7
距離出國還有兩天。
我第一次去酒吧奢侈一把,給我自己點了幾個陪酒的男模,給我跳蹦擦擦。
我也要嘗嘗隨便挑男人玩的滋味。
一杯酒,我喝得又咳又嗆。
就在這時,我們忽然聽到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喬欣月坐在不遠處的吧檯。
她喝得爛醉如泥,大著舌頭說:「等婚禮上整完她,就趕緊讓她滾吧,看她天天擠在你們中間,也怪煩的。」
霍深第一次沒有立刻滿足她的要求,而是沉默一會,緩緩開口:
「這件事以後再說。」
喬欣月愣了一下,看向霍棲野:「棲野,你的意思呢。」
霍棲野也移開目光:「她那麼粘我......不是,粘我哥,直接讓她走,我怕她接受不了。」
喬欣月面露不滿:「你們不會心軟了吧。
「大學的時候,整蠱夏稚的計劃,你們也是同意的。
「當時沒整蠱成功,夏稚一點也沒有因為分手要死要活,你倆不是也不高興,想再找機會整她一次嘛。
「這次難得有機會,當然要把她踩到爛泥里。」
跟他們坐在一起喝酒的兄弟也紛紛打圓場:
「喬欣月實在太重視你們倆了,夏稚算什麼啊,玩爛了就扔掉唄。」
「你真的忍心讓欣月傷心嗎?」
「別忘了,我們小時候玩角色扮演的時候,你還掙著扮演欣月的丈夫呢。」
「喬欣月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你們都給,這點小事沒必要拒絕吧。」
「要是實在難纏,霍深乾脆獎勵她一個分手炮吧,反正這麼多年你都沒碰過她,也成全她一次。」
彈幕吵了起來:
【霍家兩兄弟怎麼回事,以前不是對妹寶百依百順嘛。】
【你們說,他們不會對女配動心了吧。】
【霍棲野也是,跟女配做了那麼多次飯,不會日久生情吧。】
【你們想多了吧,小說里他們知道女配懷孕,可是把她關到地下室,折磨到死呢。】
我沒有看那些彈幕,屏住呼吸等待他們的回答。
等了很久,我聽見霍深輕輕開口說:「嗯,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忽然空了半拍。
嗯。
意料之中。
8
婚禮當天。
霍深穿著裁剪得體的黑西裝,英俊非凡。
霍棲野則穿著伴郎的白色西裝,眾星捧月。
喬欣月穿著她自己訂製的伴娘裙,像晚禮服一樣,比我私人訂製的婚紗還要華麗幾分。
像個小公主。
手裡拿著錄像機,隨時準備把我崩潰絕望的樣子拍成視頻,做成她的戰利品。
所有整蠱遊戲的受害者,都會被她拍下來當做紀念。
大概是想讓所有人看看,我知道自己被兩個男人戲耍了整整一年,被他們輪換著玩的鬧劇。
喬欣月甚至找人開了直播。
直播間的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出是有新人結婚,都來獻上一份祝福。
她對著鏡頭笑眯眯地說:
「不是啦,不是啦,我不是新娘,只是新郎和伴郎的小青梅啦。」
「我從小就是被這兩個人捧在手心長大的,他的婚禮,我當然要來當伴娘啦。」
「真的嗎?我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麼漂亮啦。」
「你們這樣誇我,新娘該不高興了,她心眼其實......挺小的。」
「不過呢,我今天也會為新娘送上一份大禮喔,希望你們多多期待呢。」
直播間的人聽了,也紛紛開始議論起今天的新娘。
可到了中午十二點,賓客漸漸到齊了,新娘卻遲遲沒有到場。
霍深的臉色變了變,終於慢慢察覺到了不對。
他給我打電話,卻顯示自己已被拉黑。
他又給我發消息:【夏稚,今天是婚禮,你別在今天跟我鬧彆扭。】
就在這時,正在吃席的賓客發出了驚呼聲。
婚禮的大螢幕上,出現了那天在會所的全部錄像。
霍棲野的聲音首先傳了出來。
「哥,我假扮成你,玩了你金絲雀那麼久,她知道了不會氣跑吧。」
「怕什麼,她捨不得。
「再說,又不是第一次換了。
「但人別給我玩懷孕了,我嫌髒。」
「聽說七天後,霍大少爺要跟夏稚辦婚禮,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小姑娘想要名分,騙她玩玩而已。」
......
「噗,怎麼感覺夏稚跟廁所似的,誰想玩都可以。」
「等七天後你們結婚,你們就告訴她,這一整年,你們一直輪換著她玩,我要現場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在她最接近幸福的時候把她推進深淵,不好玩嗎?」
婚禮頓時亂作一團。
視頻最後,占據螢幕的是一個扯眼皮嘲諷的小黃臉表情包,以及幾行文字。
【遊戲結束,滿意了嗎?】
【哦對了,霍棲野,一直沒好意思說,你活太差了,這一年,我一、點、也、不、爽。】
【還沒我點的八個男模好用呢。】
【永別了,我真的沒空陪你們鬧了。】
這場鬧劇讓直播間人數飆升,頓時吵吵嚷嚷。
【笑死了,這幫小團體還想整別人,結果自己被反整了。】
【這種事好噁心啊,這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降龍十巴掌,男的不同意,別人想干這爛事也沒用啊。】
【所以新娘姐姐在哪?是逃婚了嗎?】
【這不是很明顯嗎,婚禮都開始大半天了新娘還沒出現。】
【笑死了,這群賤人還打算婚禮當天讓新娘姐姐丟人,現在讓他自己嘗嘗當眾出醜的滋味,感覺如何啊。】
喬欣月臉色慘白,捂著臉,嘶聲尖叫:「快關掉!快把直播關掉!」
與此同時,我已經下了飛機,對站在機場迎接我的朋友張開雙臂,開心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