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願,我滾了!」
「今天同樣也是您和許小姐大喜的好日子,您還來找我做什麼?」
「如果您是來向我和我的丈夫送上祝福的,那我們夫婦恭迎您。」
「如果不是,那麼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那只是權宜之計!」
顧珩目眥欲裂,苦口婆心解釋道:「我只是讓你在婚禮前,暫時搬出顧宅,避避風頭。」
「你為什麼總要用最壞的想法,曲解我的關心呢?」
顧珩看到殷白雪落淚,心像被烙鐵燙穿。
「白雪,是我給你的還不夠嗎?才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愛和錢,我都能給你……」
可當顧珩低頭看到殷白雪不再平坦的小腹,滔天的醋焰又燒得他精分。
「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
「我只有一個條件,把你肚子裡父不明的孽種打掉!」
「除了顧太太的名分,對嗎?」
聽到顧珩貶低自己腹中的胎兒。
殷白雪應激了,她仰起頭,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
「顧珩,我告訴你……」
「你今天要是敢搶婚,得到的只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9
彈幕急得快要爆炸:
【媽呀,虐到我肝疼!】
【男女主真是一對擰巴的小苦瓜,女主怎麼就不能長嘴,直說孩子就是男主的呢。】
【愛令智昏,智商 250 的男主真是醋瘋了,也不想想女主離開他才三天,哪來得及懷上野男人的種?】
【男主別犟了,快跪下向女主道歉求婚啊。】
【說你只愛她一個,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留給她的!】
【妹寶能有什麼錯?她從來不稀罕顧太太的身份所代表的財富地位,她只是太缺愛了。】
【從小沒有法律意義上的爸爸,讓她太沒安全感了。】
【嗚嗚嗚,妹寶只是不想等她孩子出生,也得像她小時候一樣,生日見個爸爸還得躲躲藏藏。】
原來女主出生小三之家啊,那還真是家學淵源深厚。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打破僵局。
我緩步走入。
身後是臨時通知,改了地點的婚禮跟拍攝影師。
迎上顧珩驟然煞白的臉。
我只雲淡風輕笑著問了一句:「這就是你說的不認識?」
10
不等顧珩開口,我轉向身後的鏡頭,笑容得體。
「直播間的各位婚禮貴賓,請共同見證,顧總口中『不認識的陌生人』。」
「是如何穿著由顧總私人帳戶支付的、價值七位數的高定婚紗。」
「戴著鑲嵌著顧家祖傳粉鑽的定製戒指,在這裡聲淚俱下地宣稱要嫁給別人的!」
「驚蟄,別再說了……」
顧珩慌了。
寫滿驚駭的臉哀求著我,試圖中止直播。
可訓練有素、還愛吃瓜的攝影師非但沒停。
反而精準推進,給了他一個無比清晰的面部抽搐特寫。
我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瞅準時機。
把無名指上的婚戒,狠狠砸到了他臉上。
「據我所知,顧家祖傳的十克拉粉鑽,世間僅此一枚。」
「我剛拿到鑑定報告,我手上這顆只是高仿。」
「那麼真的……」
我目光掃向殷白雪緊護著的左手。
「毫無疑問,在她手上!」
「顧珩,這就是你代表顧氏,向我許家求婚的誠意?」
11
見我目光不善,顧珩下意識側身,擋到了殷白雪身前。
眼角那抹被我用戒指砸出的紅痕,格外刺眼。
事實上,我來不及找什麼鑑定師。
但顧珩臉上被戳穿的慌亂,印證了我的猜想。
他的確拿了假的傳家寶來糊弄我。
眼瞅著刁鑽的鏡頭快懟到自己臉上。
殷白雪適時暈了過去。
見此情景,原本還有些心虛的顧珩。
瞬間又紅了眼,化身咆哮帝。
「許驚蟄,一個女孩子最重要的婚禮被你毀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把白雪的婚禮攪黃了,讓她以後在婆家怎麼做人?」
「現在就給她道歉!求得她原諒,否則別怪我不顧念兩家的情分!」
如果不是鏡頭懟著,我毫不懷疑顧珩回想衝上來掐我脖子。
我滿臉黑線道:「她都暈倒了,我就算道歉,她也聽不到啊。」
「更何況,錯的人根本不是我。」
而是你們這對癲公癲婆狗男女。
戲看到這,我已沒了耐心,轉身想走。
「許驚蟄!」
顧珩抬腳還想攔我。
褲腳卻被突然暈過去,又突然醒過來了的殷白雪拽住。
彈幕十分欣慰。
【啊啊啊,擰巴女主終於主動了一次,勇敢向男主表達自己的真實需求了!我哭死!】
【妹寶主動起來,管她什麼白月光、黑月光、黃月光,通通歇菜。】
【笑死,女配現在來找男主頂個屁用?】
【坐等男主狠狠無視打臉,女配鬧得越大,才越能凸顯我們妹寶的可親可憐可愛。】
殷白雪現在心裡甜絲絲的。
原來顧家只傳給未來掌權人夫人的戒指,早被她戴在手上了。
顧珩沒騙她,他和許驚蟄只是走個過場,應付快入土的老東西們。
此刻她不介意暫時地放下身段,也給顧珩賞點甜頭。
於是她微揚起下巴道:「阿珩,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那麼我也……」
12
不承想「願意」二字,尚未脫口。
就被顧珩一句「稍等」硬生生打斷了。
顧珩抽出手,竟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彈幕滿屏問號後,開始給女主找補。
【男主追出去幹嘛?有了香香軟軟的女主老婆,還放不下白月光女配?】
【安啦,我用人品保證,男主肯定是去找女配攤牌,配合他解除婚約的。】
【那要是女配不肯呢?】
【呵呵,女配要是這麼不識抬舉,那等男主知道妹寶懷的是他的種,本文就會變成十萬種酷刑狂虐女配全家的復仇爽文了。】
我被這些顛倒黑白的彈幕吵煩了。
不等顧珩組織好虛偽的措辭。
我直接黑人問號臉,道出了彈幕口中的殺手鐧。
男女主不長嘴的心裡話。
「顧珩,殷白雪懷的是你的種。」
「她沒背叛你,沒拋棄你,你們之間全是誤會。」
「別演了,和好吧。」
我扯出極致嘲諷的笑。
「祝你們破鏡重圓,早生貴子。尊重祝福鎖死。」
13
殺手鐧生效。
顧珩聽完,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彈幕在短暫懵圈後,陷入狂歡。
【女配啥時候知道的,女主孩子生父的終極秘密?】
【雖然不知女配安的什麼壞心,但這是不是意味著,男女主不用虐心虐身 108 集,今天就能大團圓結局了?】
【笑死,女配該不會反應過來鬧大了,只會更惹男主厭煩,就想以退為進裝大度吧?】
【殊不知錯過了今天的婚禮,就徹底沒機會糾纏男主了。】
【按照之前的劇情,她還能勉強混個男主的前妻,現在頂天了就是個前女友。】
【女配傻眼了吧,女主只要稍稍出手,不,只憑呼吸,就能把男主釣到願意為她,與全世界為敵。】
我輸了嗎?
我沒理會,拉開車門,毫不眷戀地離開。
「驚蟄,你聽我說……」
「她一個保姆的女兒,骨子縫裡都透著窮酸,就算把真鑽石戴手上,別人也只會當她偷的地攤貨。」
「而你許驚蟄,就算套個狗繩出門,明天貴婦圈也會爭相跟風。」
「你跟她計較,就是在貶低自己。」
「你不在時,是她替你解決了你丈夫的需求,你不說賞她,反而來跟我鬧?」
……
顧珩這才驚覺我是真想取消婚約,而不是彈幕說的欲擒故縱,妄圖追車。
但回應他的只是一鼻子汽車尾氣。
五分鐘後,手機螢幕亮起。
是顧珩發來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爹味說教。
【驚蟄,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
【其實我對你的表現,也非常失望。】
【我很難過,你沒有經受住外界對我們愛情的考驗。】
【但我也能理解,你被保護得太好,今日才會被有心之人挑撥。】
【事實上,外界紛擾皆虛幻,你只要相信我說的就好。】
【但我愛你,願意給你個台階下。】
【三天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給你和許家一個完美的交代。】
【我們的婚禮,必須照常舉行。】
三天?
我沒回復。
倒是有些好奇,顧珩究竟想怎麼處理這個爛攤子。
14
顧珩不知,婚禮那天的攝影,並沒有真的直播。
畢竟作為京圈頂級的豪門,我並不屑於吃那點少得可憐的流量錢。
我只是把它作為我要退婚的證據,拿給了爸媽看。
從那天以後,自以為大獲全勝、完結撒花的彈幕沒再出現。
在我以為這件事與我不再有關時。
那位只在婚禮上見過一面的,殷白雪的新郎找到了我。
他搓著手,黝黑的臉上滿是侷促。
「許、許小姐,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打擾您。」
「我老婆不見了,她肚子裡還懷著娃娃,我真的很擔心……」
聽到這話,我不禁莞爾。
「那天的形勢……你也看到了?」
「你憑什麼還會覺得,殷白雪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男人愣了。
隨即臉漲得通紅,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
「許小姐,也許你不記得了我了。但我其實也是顧總的員工……」
這下換我驚訝了。
顧家主攻科技板塊,但眼前的男人看著實在算不上聰明。
我的目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衣領上,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叫張強,是顧總分公司的一名保潔。」
「半個月前,白雪約我們去她家聚餐。」
「我喝多了,一覺醒來,其他人都走了……」
「三天前,白雪拿著醫院的單子找到了我,說有了我的孩子。」
「如果造成了我不必要的困擾,她會義無反顧地打掉。」
「但她想,我這個爸爸應該有知情權……」
「為了娶她,我掏空了半輩子的積蓄,湊了五十萬彩禮給她,這還能有假……」
我有些同情地看向他,問道:「人不見了,錢呢?彩禮還了嗎?」
「錢是身外之物……」
「既然決定娶她,我就會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過去……」
張強故作大度,眼裡卻一閃而過嫉恨的精芒。
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殷白雪啊殷白雪。
這世上,難道沒人告訴過你。
窮男人的老婆本,才是最貴的麼?
15
要找到殷白雪並不難。
她玩失蹤無非是鬧脾氣,想讓顧珩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卻沒想到顧珩因為我爸媽出面要求退婚的事。
被搞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空管她。
我直接坐進了殷白雪打工的咖啡店。
殷白雪並不缺錢。
但她需要在顧珩面前,把自己偽裝成哪怕被包養。
也會想方設法還上欠他的錢的清高小白花模樣。
這個咖啡廳很小。
殷白雪一眼便注意到了我。
我還沒說話,她看到我手裡的點單小票。
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麼。
立馬低下了頭,眼眶瞬間紅了。
「許小姐,這錢我不能要……」
「我知道我曾經插在你們中間是不對,但我真的很需要錢。」
「顧總對我恩重如山,我媽的病是他出錢治的。現在我媽也還住在顧氏的重症病房裡……」
「我無以為報,只能……」
感情她把我手裡的小票,當成我要用來羞辱她的支票了。
因為不知道她演這一出的目的。
我饒有興致地配合她表演起來。
「我也可以。」
我乾脆打斷,目光掃過她全身,「而且,不用你『以身相許』。」
殷白雪倔強地揪住圍裙。
「不一樣的,許小姐。」
「就算你是真心想幫助我,但我……我也不能要你的錢。」
「那你就能要顧珩的錢?」
殷白雪咬緊了下唇,一副被侮辱的模樣,瞪向我。
「還是說,」我傾身,壓低聲音,「你就是不肯離開他?」
「你……喜歡他?」
16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喜歡他?」
「我知道顧總只是把我當成你的替身,我不會也不敢動別的心思的。」
「許小姐,你明明已經看到我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又何必再來故意羞辱我?」
殷白雪的手,撫摸上她的肚子。
仿佛這樣就能為她搖搖欲墜的自尊,重新找回底氣。
「所以你在被顧珩包養期間,一直很清楚我這個正牌未婚妻的存在?」
我莞爾,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淡。
話音剛落,一杯冰美式迎面潑來。
「你誰啊?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殷白雪的同事擋在她身前,像護崽的母雞。
「我們白雪可是顧總正兒八經的官宣女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逼正宮離開?」
那同事以為我是追求顧珩無果,只敢來找殷白雪麻煩的腦殘大小姐。
黏膩的液體順著髮絲滴落,我正想取紙巾。
紙巾卻被殷白雪不動聲色地推遠。
我有些慶幸,還好自己點的是冰美式。
「大家快拍下來——」
「曝光這個囂張的小三!」
那同事大聲嚷嚷起來,立馬引起了店裡不少人的圍觀。
「就是她,趁著白雪有孕,仗著自己和正宮長得有幾分像,就勾引顧總,插足別人的感情!」
「白雪真可憐,懷了孩子還得躲起來,就是怕被這女人害了!」
圍觀者紛紛舉起手機。
我看著殷白雪寫滿無辜的臉,無語地笑了。
「你就是這麼向別人介紹自己的?」
她殷白雪是正牌,而我是對顧珩糾纏不得的替身小三。
還沒等我澄清,一道身影從門口疾馳而至。
轉瞬,一記狠戾的耳光,扇得我耳畔嗡鳴。
周圍響起叫好聲,手機瘋狂閃爍。
「打得好!顧總威武!」
「正牌女友就是不一樣,看這小三還敢不敢囂張!」
無人在意角落裡一聲微弱的質疑:
「總感覺有點奇怪,和顧氏聯姻的許家小姐,好像不叫什麼白雪啊……」
但顧珩這一巴掌,和緊擁著殷白雪的直觀畫面。
遠比任何澄清都更有力。
這一刻,在所有人眼裡。
我許驚蟄,成了那個活該被千夫所指的第三者。
17
顧珩進來時。
只看到殷白雪眼眶紅紅地站在角落裡。
而我的身影,被殷白雪人高馬大的同事遮得嚴嚴實實。
他只以為是柔弱善良的殷白雪,又被蠻不講理的顧客刁難了。
顧珩根本沒看清打的是誰。
他只是微微有些頭疼。
早就跟白雪說了,不用她去打工還債。
她欠他的錢,不管他們日後如何,他都沒想過要她還。
更何況,時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