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主張婚前做個婚檢,對雙方都負責。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做合適呢?」
楊啟明一時間都不敢與我對視了。
「婚檢啊?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
這一考慮,就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沒主動聯繫她,而是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重新撿起妝造手藝和準備一級妝造師的考試上。
脫離了張小禾那套「結婚生子是唯一正事」的鬼話,我發現日子前所未有的充實。
空窗期不可怕,30 歲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把所有的價值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
我知道楊啟明不會輕易放棄,畢竟像我這樣容易被 PUA 的人可不多了。
果然,這天晚上凌晨兩點我接到了楊啟明的求救電話。
這是他的新方法,是上一世沒有的環節。
趕到時,場面和我想的差不多,幾個小太妹模樣的女人圍著他,但也沒太過分的舉動。
我出面呵斥了幾句,那幾個人也就散開了。
楊啟明立刻把我抱進懷裡,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
「小燕,謝謝你,我好怕就這麼被玷污了清白啊!」
濃烈的男士香水味立刻撲鼻而來。
我屏住呼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塞了粒小黑丸和解酒藥,然後才出聲安慰,
「別怕了,已經沒事了,你要是心裡還不痛快,我陪你喝兩杯壓壓驚如何?」
我的話正中他下懷,可半小時後紅著臉醉倒的是他而不是我。
如我所料,兩人的聊天記錄暴露了這齣逢場作戲。
張小禾教她在身上噴點助興的香水,藉機與我生米煮成熟飯,便能讓我愧疚地負責到底了。
張小禾最後還特彆強調,
「成了之後,葉燕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得分我一半!」
怪不得上一世我總覺得家裡的支出流得飛快,跟捅了漏底得水桶一樣。
原來我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養了四個人啊!
而用楊啟明的手機撥通張小禾電話時,我更是憤恨之極。
張小禾秒接通後得意地笑著:
「喂,啟明,怎麼樣?搞定那個傻子了吧?這招夠靈吧哈哈哈,以後葉燕那個冤大頭賺的錢養著,咱們只用瀟洒快活就行啦!」
我強忍著衝去找他對質的衝動,最終還是掛斷了電話。
不能慌,現在撕破臉太便宜他們了。
然後用模仿楊啟明的語氣發了條信息過去:
【小禾姐放心,她已經睡死了,事成了,等她醒了,我自有辦法讓他認帳,一切按計劃進行。】
4.
天快亮時,楊啟明哼唧著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外套不在時,想當然地認為萬事大吉了,索性也懶得裝了。
對著正在用電腦學習的我趾高氣昂地吩咐道:
「葉燕,我們既然都那樣了,你就得對我負責,三天後我們去把證領了。」
我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哪樣了?」
楊啟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瞪大了眼睛質問:
「你竟然不認帳?昨晚我們不是已經滾在一起了嗎?我身上都沒衣服了你還裝什麼?」
我平靜地將他手機手機里地私生子信息調出來,
「楊啟明,你是不是覺得我葉燕天生就是個傻子,活該給你和別人的野種當後媽?」
楊啟明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搶手機,卻被我輕易躲開。
「不是的,小燕,我可以解釋的。」
我冷笑,
「行,那你解釋一下你怎麼在一個月前有孩子了,然後急著和我領證,以及張小禾是怎麼幫你物色到我這個最佳人選的?」
楊啟明意識到我知道了一切,半跪在地上示軟:
「小燕我知道錯了,你行行好,收留我吧!你是小禾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小禾就不會對我不管不顧了!」
我甩開他的手,心裡一陣噁心。
即使到現在,他還想著道德綁架我,還把希望寄托在張小禾身上。
現在想想,什麼高富帥都是騙我的謊言,實際上是為了營造優秀的身份,引我入局好甘願付出。
「誰造的孽,誰自己承擔,這才是天經地義,你把我當傻子耍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楊啟明用力搖頭,眼淚鼻涕一起流,
「不行啊,小禾他不肯嫁給我,我有什麼辦法?而且這孩子要是被發現了,所有人都不會接納我的!小燕,求求你,幫幫我,就當是積德行善了好不好?」
我幫你,但誰來幫我?
我可憐你無人照顧,可你上一世卻整整騙我十八年,直到我臨死前都沒有表現出一絲心軟。
難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但看著她這副可憐又可恨的樣子,我也明白為什麼張小禾能那麼輕易地拿捏他。
不僅僅是因為她有了他的孩子,更因為他骨子裡有著傳統甚至迂腐的觀念。
把結婚生子看得比天還大,找個女人當作未來妻子是唯一的志向。
張小禾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他當作工具,同時也把我當作目標。
我沉默地看著她哭了半晌,才冷冷地開口:
「啟明,我不是開慈善機構的,幫你可以,但我能得到什麼?總不能白白當這個冤大頭吧?」
楊啟明掙扎了一陣,妥協地開啟雙重密碼下的私密相冊並遞給我看。
「這個這是我偷偷留下來的,張小禾他和我們廠里那個男財務不清不楚的照片,還有她讓那個男財務在工資上動手腳,剋扣其他工人工資,自己吃回扣的證據,我本來是想留著當最後退路的。」
足足十八張詳細證據,夠讓張小禾喝一壺的了!
我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臉上卻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嘆了口氣,
「這些東西確實很珍貴,但我現在的心思也不全在結婚上,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安排你才好呢?你自己想想,你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我把問題拋回給她,靜靜地看著她只能進不能退的處境,剛狠下的心又軟了幾分。
5.
第二天晚上,我以感謝媒人,慶祝脫單為名,把張小禾約了出來喝酒。
地點還是那個熟悉的路邊攤。
張小禾一坐下就習慣性地擺出了一幅人生導師的派頭,拍著我的肩膀,
「老葉,這就對了嘛!聽我的准沒錯,拿下楊啟明,你這人生啊就算踏上正軌了,接下來就跟我一樣,找個廠子穩定幹著,你給他生個大胖小子,這日子不就圓滿了?」
我笑著給他倒滿酒,附和著:
「是是是,多虧了小禾你。」
嘴上應著手裡卻沒停,不停地勸酒碰杯。
我酒量本來就好,加上提前吃了點東西墊底,灌他一個心裡有鬼又酒量一般的人綽綽有餘。
幾輪下來,張小禾舌頭都開始打結了,但吹牛的興致也更高了。
我趁著他還有幾分清醒,裝作不經意地問:
「小禾,你跟小劉的日子定準了吧?啥時候辦喜事啊,我可等著喝喜酒呢。」
她打了個酒嗝,大手一揮:
「下個月,本來還能多瀟洒倆月,但是他家裡人催得緊,估計是生怕丟了我這個好媳婦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時間線果然因為我的重生改變了。
上一世他是在給我介紹楊啟明之後兩個月才結的婚。
我趕緊追問:「下個月啥時候?」
「就月底,咋了?你怎麼比我還急?」
我不慌不忙的順手又給他滿上,
「我有什麼可著急的,就是替你高興,來,再喝一個,預祝小禾你新婚大喜,早生貴子!」
張小禾徹底被我灌趴下了,癱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冷冷地低聲道,
「好好睡吧,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結完帳,招呼早就等在不遠處的楊啟明過來收拾桌面。
既然做了我的保姆,拿了錢,那就得把基礎工作做到位才是。
他看著我把死沉死沉的張小禾架在肩膀上,想上前搭把手。
「不用,你平時照顧小孩挺累的,幫我把桌面上他的手機鑰匙拿著就行。」
楊啟明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紅,默默照做了。
我知道他可能有點感動,但我心裡毫無波瀾。
上一世他騙了我十八年,把我當牲口一樣使喚,最後和兒子一起把我氣死。
這種傷害,不是一點小善意就能抹平的。
我不至於對一個渣男下狠手,尤其他的兒子,畢竟是我上一世真心實意疼了十八年的孩子。
但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他。
第二天下午,張小禾是被一陣陣敲門聲和幾十通電話鈴聲吵醒的。
趕到家裡時,看到劉洋兩個哥哥一個弟弟人手手裡都拎著粗木棍,堵在他家門口。
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地看著。
張小禾最要面子,見狀硬著頭皮走過去,強裝鎮定,
「大哥,二哥,小弟,你們這是鬧哪出啊?在我家門口像什麼話!」
劉洋的大哥是個暴脾氣,棍子一指,
「張小禾你個賤人,還有臉問我們鬧哪出?先想想你自己乾了什麼混帳事兒吧!」
張小禾以為他們是逼婚,心裡反而定了些,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哦,是為結婚的事兒吧?我知道我優秀,你們急著讓我嫁給小劉也能理解。行行行,我看這樣,婚期我再提前點,就定在下周。不過話說前頭,這麼急,嫁妝可得少兩萬,算是補償我。」
劉洋二哥一口唾沫差點啐他臉上,
「我呸!張小禾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還想嫁給我弟弟?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劉洋也哭喊著:
「哥,你們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嫁給我!」
張小禾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