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裡第一個嫁給高富帥的女人。
30 歲不擇手段嫁給了 26 歲帥氣多金的老公,以為走上了人生巔峰。
朋友的捧殺讓我忘乎所以,
「你個老處女能嫁給條件優越的男人真是多虧了我的鞭策啊!不過能晚我 10 年就人生美滿也算是走運啦!」
我傻傻點頭,完全信任她說的結婚生子就是女人最大的成功,並對他這個媒人感恩戴德。
直到兒子十八歲這天拉上老公摔門而去,
「我要帶著爸爸去認親生母親了,你個接盤俠自己過去吧!」
我氣得吐血而亡,身上連救命的錢都掏不出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朋友勸我進廠那天。
耳邊響起熟悉的讒言,
「女人就該早點結婚生孩子!你看我,小你 10 歲還老公孩子熱炕頭,這才是成功!」
我摒棄上一世的討好和諂媚,冷冷拒絕:
「要結你自己結,我才不當冤大頭!」
1.
張小禾眯著三角眼打量我,一副瞧不上我這種次品的樣子。
這樣的眼神,上輩子我見了八百次竟都沒覺得不適。
「葉燕,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悶頭喝了口豆漿,沒接話。
重生回來,連帶著上一世被背叛被踩在腳底的記憶同時湧來,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見我不吭聲,他以為我又慫了,語氣緩和了點,但話里的刺一根沒少。
「咋了,還為昨天那相親的事兒不高興?不是我說你老葉,人家小伙子看不上你,那理由不是明擺著的嗎?」
她湊近了些,一股子香水味撲面而來,
「你瞅瞅你,快三十的人了,長得在女人堆里一言難盡,錢也沒攢了幾個子兒,而且工作還黃了,就你現在這情況要啥沒啥的,哪個男人願意娶你啊?就算真有那瞎了眼的看上你,人家圖你歲數大,圖你不洗澡?」
上一世,這樣的話就像緊箍咒一樣天天戴在我頭上,時不時就會讓我頭痛欲裂卻又無法掙脫。
久而久之,我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能有個男人肯娶我和我生娃,那就是天大的恩賜。
張小禾得意地往後一靠,拍了拍她肥潤的肚子,
「你看看我,我為啥馬上就能嫁給老劉了,還不是因為我聰明,早早就知道活著就是為了擁夫抱子嗎?為了這個目標,啥苦不能吃?啥委屈不能受?需求什麼的都是狗屁!」
她還是那一套。
活著,就是為了結婚生孩子。
仿佛女人生下來就應該是個生育工具。
可上一世,我就做了一輩子的工具。
偏偏被裁掉的 30 歲時遇上她這個想借我這把工具的黑心人。
任他用低價換取我的技術,用假踏實和低保障洗腦我,還包辦了我的婚姻。
「在廠里踏實幹幾年攢點錢,姐給你介紹個對象,把婚結了再生一娃,人生就圓滿了。」
我當時就像中了邪,信了他的鬼話。
眼都不眨地就放棄了自己琢磨了多年的妝造手藝,一頭扎進小車間拿著微薄的薪水,還對她感恩戴德。
後面十八年還任勞任怨地給她養妻養兒。
現在想想,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的技術明明可以拿到更高的工資,卻被她用穩定成家的藉口,硬生生摁在了那個看不到前途的崗位上,浪費了那麼多年的光陰。
想到這兒,一股不甘和怒火直衝腦門。
我不能再走老路了!
我第一次真正平視著他的眼睛,擺了擺手,
「用不著你指點我,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張小禾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乾脆地拒絕。
可我以為這麼說了,就能暫時清靜一下,好好規劃一下這一世怎麼活。
沒想到,這狗東西根本沒打算放過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他打來的電話吵醒。
「喂,老葉醒醒,別睡了!我有個天大的好事告訴你,姐們兒又給你物色了一個,這次的家世和樣貌都絕對極品,保准你一眼就看上!趕緊收拾一下,中午老地方見!」
我握著手機心裡冷笑。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迫不及待地給我介紹對象,表面上是為我好,實際上是用做媒人來拿捏我。
而且張小禾摸得門兒清,有個帥氣老公能極大滿足我那可憐的自尊心,因此專挑有姿色地塞給我。
真成了又能借著外貌來打壓我,吐槽我占了大便宜,如此便更能加重我對他的感恩。
好一個一箭雙鵰!
熟悉的小餐館門口,我看到了做鬼都忘不掉的上一世的老公楊啟明。
他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穿著件緊身質感超好的西裝,髮型是特意做過的二八側分。
讓我只一眼就一見鍾情無法自拔。
自然就忽視了他那隱隱微起的啤酒肚。
2
沒什麼戀愛經驗的我,被他的欲拒還迎完全拿捏。
見面不到三次,他就暗示說年紀大了,家裡催得急,想找個踏實的老婆穩定下來。
我當時被人生巔峰沖昏了頭,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屁顛屁顛地就拉著他去領了證。
現在想想,哪是什麼年紀大急著穩定,分明是他的私生子等不及了,急著找個老實人當接盤俠罷了!
而我,就是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冤大頭!
直到死前那一刻,我才從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嘴裡知道,我頭頂這片草原,播種人就是眼前這個口口聲聲為我好朋友張小禾。
張小禾用力拍了下我的後背,擠眉弄眼地說,
「嘿,看傻了吧?姐們兒沒騙你吧,他叫楊啟明,長相俊朗絕對給你長臉,關鍵是有錢,屁股還大,你要嫁過去絕對享福了!」
我攥緊拳頭攥緊,恨不得照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來上一拳。
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麼干。
打她一頓除了能發泄一下一時的怒氣,什麼用都沒有,反而會打草驚蛇。
這口氣,我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露出常用的靦腆笑容,故意問道:
「小禾,這麼帥的男人你是從哪兒認識的?怎麼啥好事都讓你碰上了?」
張小禾果然沒起疑,反而更加得意,
「那還不是因為我腦子清醒,早就悟透了人生的真諦!咱們女人嘛,活著不就為了傳宗接代嗎?我捨得把錢都花在打扮這正事兒上,男人自然覺得我靠得住,願意跟著我!你哥不就是看上我這點好嘛!」
我冷冷地看著她吹噓,心裡噁心得像吞了只蒼蠅。
重活一世我才知道,她老公早就嫌她不求上進,才三十多歲就守著廠里那點死工資混日子。
整天除了跟人吹噓自己有個體貼的老公,實際上一點本事沒有。
她老公沒少在外面跟人抱怨,要不是孩子還小早跟他離了。
可每次我因為錢不夠抵家裡支出而發愁時,她總會用人生贏家的口吻教育我:
「急啥?娃都生了,咱們女人的任務就完成了,以後享福就行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荒謬透頂!
一個人,首先得是他自己,憑什麼人生的意義就必須被捆綁在結婚生子這四個字上?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圓滿,就要犧牲掉所有的自我和追求,那才是毫無意義的。
我看著張小禾沉浸在虛假成就感中,突然覺得他可悲又可憐。
我故意嗆他,
「小禾,你這馬上也要結婚的人了,老接觸這些帥哥,不怕未來老公知道了不高興啊?」
張小禾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打著哈哈:
「哎呀,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走走走,別讓人家等急了。」
沒接話的原因顯而易見,齷齪事一定不止我知道的這些。
被他推著不由分說地進了餐館,這一次我沒有扭頭就走。
走了才是真的便宜了他們。
同樣一齣戲,這次就由我來主導!
因此這一次我完全無視楊啟明的次次暗示,反倒是在她表示願意發展快一些時,毫不猶豫直奔主題。
「啟明,你說得對,咱們都是奔著結婚去的。要是你覺得我行,那咱們就認真處。處得好的話,早點見見家長,把事兒定下來如何?」
果然,一聽見家長三個字時,楊啟明表情微變,隨即露出和上一世如出一轍的為難表情。
「不瞞你說,我命苦,爸媽走得早,是姑姑將我帶大的。可我姑姑她對我不好,三番五次地逼我給他錢拿我的身份到處招搖撞騙,我早就跟她鬧翻了,算是斷親了,所以我這邊可能沒什麼家長能見了。」
3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套說辭騙了,心疼他的遭遇,覺得他無依無靠更需要我在他身邊照顧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不見家長直接領證。
後來才知道,他不是孤苦無依,更不是被逼無奈。
而是她自己在老家那邊騙了三次錢,名聲臭了,沒臉回去了而已!
這一次,我可不會再上當了。
「啟明,我理解你的難處。但咱們這兒規矩比較傳統嗎,結婚這麼大的事,不見家長總覺得名不正言不順,我心裡這關過不去。要不你再想想辦法聯繫一下你姑姑?畢竟血濃於水啊!」
楊啟明支吾了半天,才勉強答應:
「那……那我試試看吧。」
兩天後,我剛來到約好的餐廳,就看到他再與一個打扮俗氣的中年婦女吵架。
「你攪黃了我給你說的親事,這次拿不下她家 88.8 萬嫁妝就別想讓我去參加你的婚禮!」
「我養你多年也不是白養的,你不拿出 50 萬報答我就等著遭雷劈吧!」
「姑姑你別生氣,我會好好工作還你的恩情的,你別走好嗎?小燕還沒來呢,我答應了他要帶你見他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技十分精彩。
既讓楊啟明之前的謊言站得住,又藉機暗戳戳地向我提了嫁妝錢。
沒過多久,這位請來的姑姑一拍桌子,氣呼呼地走了,只留下紅著眼眶,一副受盡委屈的小白花模樣的楊啟明。
「小燕,你也看到了,我家就是這樣,你要是嫌棄,覺得我背景複雜,咱們就算了吧。」
最後這一招以退為進更是絕妙。
要不是我知道他的親生姑姑長什麼樣子,真就要被他二次矇騙了。
可這一次,我依舊攔住了要傷心離去的她,
「啟明別這麼說,我怎麼會嫌棄你?只是我家還有個有點老套的規矩,希望你能體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