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講,他不喜歡媽媽和除了他以外的人講話。
這讓我很不開心。
那明明是我的媽媽。
但很快,我就沒時間想這些了。
因為我要去念書了。
新爸爸給我找了很好的國際學校。
他的兒子葉霄也在這裡念書,大我一個年級。
開學不久,他還來班級里找過我一次,冷冰冰地給我送早上忘記帶的小蛋糕。
吳媽讓的。
我扭頭分給了新朋友於珍珍。
第一天我們就成為了同桌。
我把新爸爸送我的蝴蝶發卡送給她,她也分享了她媽媽做的肉丸子給我。
她很活潑,說話語調總是上揚的,我很喜歡她。
生日這天,我給於珍珍送了吳媽做的小蛋糕,想請她放學和我回家慶生。
但於珍珍抿著唇,悶悶不樂的樣子,也沒有接我的小蛋糕。
我擔憂地問她:「你怎麼了?」
於珍珍沒說話,像是和誰慪氣。
我沒再詢問她。
媽媽說,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需要自己待一段時間,善解人意的朋友是不會打擾她的。
歲歲是善解人意的小朋友,不會打擾於珍珍。
直到第二節下課,葉霄又來了一次,說是新爸爸讓他來照顧我。
我「哦」了一聲,扭頭走了。
後來瞧見於珍珍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和葉霄說什麼。
我沒有多想,坐到了座位上。
起立時卻發現我站不起來了。
褲子上沾滿了膠水。
我急得小聲喊於珍珍。
「你可以幫我告訴老師嗎?」
她像沒聽見一樣,神色十分冷淡,甚至舉手告訴老師我不起立。
我驚詫地看著她。
老師皺眉批評了我一頓,語氣很冷,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舉手和老師說,我凳子上有膠水。
她皺著眉頭,「怎麼會有膠水?小小年紀就說謊,不會是你不想上學,特意給自己找的藉口吧?」
吳媽說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帶媽媽過好日子。
我忍著不舒服繼續上課。
老師發了數學試卷,我看著卷子上的叉,抿起了唇。
「老師,我這道題明明做對了。」
老師瞥了一眼,不以為意。
「你沒按老師教的步驟做,不給分。」
「況且你怎麼可能會高年級的知識點,還是個小女孩,數學怎麼可能這麼好?手機帶考場查的答案吧。」
我咬著唇,眼淚「啪嗒」掉在地上。
「看看我的乖寶咯,媽媽來接她,她一定很開心。」
媽媽站在門口,還是一身白裙子,但是笑得很開心。
她剛要開口:「老師,我是歲歲的媽媽,今天有點事想帶她提前離開……」
話沒說完,她看著眼眶通紅的我,笑容凝固了。
老師挑眉:「你就是歲歲媽媽?她最近表現不好,只知道和老師頂嘴。」
下一秒,媽媽一巴掌扇到老師臉上。
「滾。」
13
媽媽抱著悶悶不樂的我去了遊樂園。
裡面有穿著玩偶服的哥哥姐姐,還有些其他小朋友。
幾隻大玩偶一看見我,就開心地過來打招呼。
他們手裡拿著牌子,上面寫著:「歲歲生日快樂。」
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媽媽也很開心。
她摸了摸我的頭。
「歲歲,別怕,媽媽給你轉學。」
我看著媽媽,「媽媽,你怕嗎?」
媽媽笑容不變,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來。
裡面放著閃亮的粉色鑽石王冠,她調皮地眨眼。
「媽媽當然不怕啦,這是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歲歲喜不喜歡?」
我戴上了王冠,故作猶豫,很快笑開了。
「當然喜歡!媽媽送的,歲歲最喜歡!」
可是媽媽,你騙人。
你明明很怕,我都聽見了。
「你媽的系統不做人,歲歲還這麼小,你就用這種手段?!憑什麼?我都答應你了,我的女兒憑什麼要經歷這些?你給我說話!」
「宿主別激動,真的不是我,可能這本來就是個小說世界,一切都圍繞嬌妻和男人而生,你女兒成績好,又被你教得那麼……野蠻,這種人是不適合做嬌妻女主的,世界會自動修正。」
「修正你媽。」
媽媽的話含媽量太高了。
我連忙往她嘴裡塞了塊蛋糕。
吃點甜的吧。
回家後,新爸爸坐在客廳沙發里。
開燈的瞬間,我看清了他漆黑的眸子,和臉上詭異的微笑。
他說:「悠悠,你最近不乖,為什麼總想著跑呢?」
「她是你和別人生的孩子,你好像很喜歡她。」
媽媽的目光冷了下來。
新爸爸好像沒注意到,他只是用讓人不舒服的目光盯著我,惋惜道:「可惜了,但不能留。」
我臉上露出和他如出一轍的惋惜。
因為我聽見媽媽說。
「是可惜了。」
「看來,歲歲又要有新爸爸了。」
14
媽媽讓新爸爸給我換學校。
他好像沒聽見一樣。
於是媽媽開始自己跑上跑下給我辦轉學。
她有爸爸一半的資產,花了不少錢去打點。
雖然媽媽每天回來都是笑著的,但我感覺她並不開心。
我和於珍珍也鬧掰了。
原來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那樣做。
但我聽見了那個系統和媽媽的話,她喜歡葉霄,擔心我會和她搶葉霄。
可笑又無恥的理由。
葉霄是什麼很搶手的東西嗎?
今天媽媽和吳媽都沒有來接我。
接我的是司機叔叔,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不大想和他回去。
「老師,我可以在這裡等媽媽來接我嗎?」
老師堅定地搖頭。
「不行,我們都要下班了。」
我只能和司機叔叔離開。
可我等啊等,都沒有等到他帶著我回家。
車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聞著聞著,我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我在一個很黑的地方,耳邊響著優美又詭異的音樂,和男人的哼歌聲。
葉瑾叔叔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的側臉看上去很詭異,聲音沒有平時的溫和,反而帶著冷漠和興奮。
我有種直覺,這才是真實的他。
我看著他,眼裡沒有絲毫的懼意。
葉瑾手裡拿著手術刀,轉過身,展示他身後不同動物的標本。
嘴角還帶著一滴血。
「喜歡嗎?你不是最喜歡洋娃娃了嗎?我看悠悠給你買了很多。」
「好巧,爸爸也喜歡洋娃娃,這些都是爸爸的洋娃娃。」
我皺著眉頭。
「叔叔,我不喜歡你的洋娃娃,他們很醜。」
葉瑾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冷冷地看著我。
「不是我的種,果然不討喜。」
「不像悠悠,原本她應該是我最完美的娃娃,她和小玲長得那麼像,幾乎一模一樣……」
「原本你也應該成為我的娃娃,可你的血,實在是太髒了。」
「等你死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媽媽的,再給她多買幾條白裙子,讓她漂漂亮亮的,別沉浸在悲傷中。」
新爸爸的刀一步步逼向了我,嘴角上揚。
但下一秒,他還沒笑出聲,身後的人已經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準確地拿著刀扎進他的頸動脈。
「廢話真多。」
「狗男的死了,我女兒的,我乖乖巧巧的女兒一定嚇壞了!」
媽媽蒙著臉,手裡拿著匕首,利落地踢開流血的新爸爸,溫柔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她壓低聲音,「上去往大路上走,你媽媽在那邊等你。」
我眨了眨眼,抱住她的大腿。
「可是,你就是我媽媽呀。」
剛剛醒來時,我就聽見媽媽和系統的對話了。
媽媽有些慌張。
我高興地跳了起來。
「果然,媽媽是動畫片里的英雄!哦不,英雌!」
媽媽不慌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教你的啊?回去告訴吳媽,少帶你看短劇吧。」
我搖頭,「短劇好看……」
話沒說完,媽媽的笑僵在臉上,她茫然了一瞬。
【宿主,攻略目標死亡,啟動備選方案……】
後面我沒聽見。
但更讓我心驚的是,媽媽不受控制地朝後面倒了下去。
任憑我如何呼喊,她都沒有回應。
15
很快,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倉庫。
原本躺在一邊的新爸爸不見了。
我哭喊著要他們救救媽媽,他們像是卡頓了一瞬,才緊張地將媽媽推去了醫院。
警察叔叔說,是我原來爸爸的仇人綁架了我。
媽媽為了救我傷了頭,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我抽噎著抬頭,「是葉瑾叔叔……」
他們撓頭。
「誰是葉瑾?」
新爸爸消失了。
爸爸也被仇家追殺,死了。
我繼承了他的財產和公司,但我年紀太小,沒辦法打理。
公司交給了代理人,我只要坐著收錢就可以了。
吳媽整天照顧媽媽,照顧我。
我在病床邊一遍遍地念著:「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但她一直都沒有回答。
這一念就是十年。
成年那天,我考上了國防大學。
一道機械音找到了我,要我做這個世界的女主,完成攻略任務,攻略對象就可以救醒我媽媽。
我冷漠地問它:「我憑什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一個陌生人會救我媽媽?」
它「嘖嘖」兩聲。
「果然是她的女兒,當初我找上你媽媽時,你媽也是這麼說的。」
「開玩笑的,我就是來發放獎勵,當初被迫冰凍宿主意識也是不得已的……畢竟她做了太多違反規定的事,差點搞崩了這個小世界。不過最近不流行追妻虐女了,我們把這個世界改成了大女主的,所以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努力,變得更優秀吧!」
這一大串聽得我暈暈乎乎的。
耳邊卻響起一個溫柔中帶著怒意的聲音。
「狗系統,你在拐賣我女兒?」
我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面前的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單薄的身軀和幾年前似乎沒什麼變化。
她感慨地注視著我。
「歲歲,長大了。」
「生日快樂呀。」
16 樂悠番外。
我叫樂悠,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從小就是奶奶把我帶大。
她整天去賣餛飩、擺攤,就為了讓我好好念書。
因此,我上學從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他們都叫我「書呆子」。
這簡直……是對我最大的讚美!
我就是要讀書, 要變得更優秀, 要比所有人都厲害!
高中畢業時,一切忽然變得奇怪。
我周圍總有些癲癲的人出現。
他們家世很好,不需要怎麼努力就能比我的起點高出一大截, 而且沉迷於你追我趕的戀愛。
無聊。
我堅信起點不同, 但我的終點一定比他們高。
但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奶奶生病了,病得很嚴重。
我需要錢, 很多很多的錢, 所以顧辰澤要娶我時, 我同意了。
我大學沒念完。
導師不解的目光, 同學鄙夷的神色。
我都可以不在乎, 畢竟奶奶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可她的病沒有越來越好,反而油盡燈枯。
臨死前的願望就是讓我和顧辰澤好好的,生個孩子。
這時,有個叫系統的東西找上了我。
他說, 我是這個世界的嬌妻女主,我不能有高學歷, 不能有自己的事業, 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我的任務就是贏得男主的愛,給他生孩子。
這簡直駭人聽聞。
哪裡來的人販子?
但我安下心來,我就說奶奶怎麼會讓我和顧辰澤好好的。
她的願望一定是,樂悠要成為最厲害的人,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於是我準備和顧辰澤離婚, 悄悄聯繫導師想要重新上學。
甚至規劃好了勤工儉學和以後去哪個公司歷練學習。
系統急得要死, 卻拿我毫無辦法。
它說:「你簡直是我帶的最差的一屆宿主!」
「該死啊,明明有捷徑可以走, 你為什麼非得選擇最苦的一條路, 這樣會受到懲罰, 甚至是死!」
我毫不在意。
死就死唄, 我樂悠死也要死在追隨理想的路上。
但我懷孕了。
系統憐憫地告訴我。
「你可以去追隨理想了, 你肚子裡這個被世界選中了,她才是真正的嬌妻女主。」
「她會周轉在男人中間, 爭風吃醋,逐漸失去自我, 走過所有虐文劇情,最終和男主幸福地在一起。」
那一刻, 我簡直要發瘋。
該死的, 我肚子裡怎麼有個崽啊?我明明還是個孩子!
下一秒,我做出了一個該死的決定。
我冷靜開口:「綁我,趕緊他媽的綁我, 我做你的狗屁女主。」
「不准動我女兒。」
我按著系統的要求,對顧辰澤百依百順,卻故意讓歲歲跟著我學拳擊、學散打,學很多很多保命保錢的東西。
甚至帶著她看小說。
果然, 那個小小軟軟的小女孩,脫離了劇情里嬌軟的模樣。
不愧是我女兒。
樂歲歲,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