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的臉色變了。
「綁架勒索,最高可判死刑。但如果你是被人指使,作為污點證人,或許能減刑。」
他掙扎著,眼神猶豫。
「我說了,你能保我?」
「我不能保你,但李家能讓你在牢里死得悄無聲息。」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是李少。他找到我,說知道我和林莉莉以前的事,讓我配合他演一齣戲。事成之後,給我一大筆錢,讓我和林莉莉遠走高飛。」
「演戲?包括讓她差點被撕票?」
江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是個意外!我本來只想嚇唬嚇唬沈川,沒想到你個瘋婆子……」
「所以,林莉莉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計劃?」
江峰愣了:「她知道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把她帶回來!」
他的反應不像說謊。
事情變得有趣了。
林莉莉不知道這個計劃,但她卻拼了命地想讓我離開。
她在怕什麼?
怕我查出江峰還活著?
還是怕我查出別的什麼?
我離開後巷,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林莉莉。我要她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包括,她有沒有一個叫林月的姐妹。」
我的資料庫里,林莉莉的家庭關係很簡單,是獨生女。
可我總覺得,我忽略了什麼。
我獨自回到公寓,剛打開門就感覺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我的身體瞬間緊繃,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後。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是林莉莉。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你回來了。」她開口,聲音飄忽。
「沈總知道你在這裡嗎?」
她笑了,搖了搖頭:「我是一個人來的。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準備關門。
「關於江峰,你不想知道嗎?」她幽幽地說道。
我停住動作。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向我走近。
「許清,你很聰明,也很厲害。你什麼都能查到,對不對?」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委屈,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你查到江峰沒死,查到他綁架我,那你有沒有查到,我們之間真正的關係?」
她離我只有一步之遙,冰冷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
「你以為,我是被他拋棄的受害者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我才是拋棄他的那個人。我為了沈川的錢,拋棄了他。」
我看著她,心頭警鈴大作。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毀了我的計劃。」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我和江峰本來可以遠走高飛,拿著沈川的錢!是你,是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毀了一切!」
她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朝我刺來!
「你去死吧!」
我側身躲過,手腕翻轉,輕易地奪下了她的刀。
她被我反剪雙手,壓在牆上,瘋狂地掙扎。
「放開我!你這個怪物!」
「計劃?李家公子的計劃,還是你的計劃?」
她愣住了,隨即笑得更加瘋狂。
「你以為李少是主謀?他不過也是我的一顆棋子!」
我的心一沉。
「你利用他,也利用江峰?你根本沒想過要和江峰遠走高飛?」
「那種蠢男人,配得上我嗎?」她不屑地冷哼,「我只要錢。等拿到錢,我就會讓他和綁架案一起,永遠地消失。」
這個女人的心機和歹毒,遠超我的想像。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他的母親。
他們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臉上滿是震驚。
林莉莉看到沈川,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淚瞬間湧出。
「沈川!救我!她要殺我!她瘋了!」
沈母尖叫一聲,衝過來用力推我。
「你這個賤人!放開我們家莉莉!」
沈川快步上前,一把將我甩開,將林莉莉緊緊護在懷裡。
「許清,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
6
我被帶到了沈家的私人審訊室。
一個全封閉的房間,只有一張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
沈川坐在我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刀上有你的指紋。莉莉的手臂上有劃傷。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那是她自己劃的。」我平靜地回答。
「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瞬間紅腫。
「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你所謂的實話,就是莉莉自導自演了一出綁架案,利用所有人,還想殺了江峰?」沈川氣得發笑,「你是在寫小說嗎?她一個弱女子,她有這個腦子嗎?」
「她不是弱女子。」我看著他,「你愛上的,從來都不是一隻兔子,而是一條美女蛇。」
「閉嘴!我不准你這麼侮辱她!」
「沈總,」我換了個稱呼,「我建議你現在就去查一下林莉莉的帳戶,看看最近有沒有一筆來自李氏集團的資金流入。」
沈川的動作頓住了。
「然後,再去查一下江峰。如果我沒猜錯,他現在應該已經意外身亡了。」
這時,沈母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慌亂。
「阿川,莉莉她……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哭著說要見你,還說……還說那個女人要害死她和孩子。」
沈川眼中的動搖瞬間消失,他站起身。
「把她關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任何人見她。」
他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知道自己陷入了絕境。
林莉莉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我逼瘋的、精神脆弱的受害者,用腹中的孩子作為最後的護身符。
而我,成了那個嫉妒成狂、意圖上位的惡毒保鏢。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接下來的兩天,我被徹底囚禁。
每天有人送來食物和水,但房間裡沒有任何能與外界聯繫的工具。
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沈川有沒有去查我讓他查的東西?
江峰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第三天,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沈川,而是沈母。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高高在上的憐憫。
「許小姐,阿川讓我來告訴你,你可以走了。」
我有些意外。
「他想通了?」
沈母冷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這裡是五百萬,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拿著錢,離開這座城市,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看著那張支票,沒有動。
「江峰呢?」
沈母的臉色微微一變。
「不關你的事。」
「他死了,對嗎?」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她拔高了聲音。
我明白了。
江峰死了。
林莉莉贏了。
沈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嫌錢少。
「許清,做人不要太貪心。你差點害死我的孫子,我沒報警抓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莉莉她受了刺激,醫生說需要靜養。我們下個月就送她去國外安胎,等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警告。
「所以,我勸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我不保證你會不會像江峰一樣,出點什麼意外。」
說完,她高傲地轉身離去。
我坐在椅子上,全身冰冷。
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7
我拿著那張支票,離開了沈家。
但我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我找到了我以前在安全局的同事,一個頂級的黑客。
「老 K,幫我個忙。」
「喲,稀客啊。你不是金盆洗手,給大老闆當保鏢去了嗎?」
「現在不是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老 K 聽完,吹了聲口哨。
「行啊你,許清,走到哪兒都能惹上這種桃花煞。這劇情,比八點檔還精彩。」
「別廢話,幫我查三個東西。」
「第一,林莉莉所有銀行帳戶和隱秘資產的流水,尤其是近三個月。」
「第二,李氏集團那位公子的所有通訊記錄和行程。」
「第三,查一個叫林月的女人,我要知道她和林莉莉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 K 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小事一樁。不過,你打算怎麼做?沈家可不好惹。」
我看著窗外。
「他們奪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我也要讓他們嘗嘗,失去一切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