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問:【為什麼?】
我睜眼看向天花板道:
「因為我善。」
【……給你發一張好人卡。】
「謝謝,不需要。」
系統想起什麼似的道:
【沈渡基本每周六有空的話,都會吃一家小巷的麵館,你去看看能不能和他偶遇一下。】
「時間就是金錢。」
我嘆氣道:
「不說了,跑外賣了。」
這幾天只顧的聊天,錢都掙少了。
再攻略飯都吃不起了。
【我出雙倍的錢。】
「不用。」
【……五倍。】
「考慮考慮。」
【十倍,將之前的三千也還你。】
跑外賣一天一百八十左右。
我鯉魚打滾地從床上坐起,滿血復活,眸中鬥志昂揚:「嘿,系統大爺,你早說呀。」
系統:【……我無話可說。】
10
「哎呀,好巧啊。」
趕到沈渡吃飯的麵館時。
我點了份兒同款牛肉麵,不經意地視線掃到角落面容清雋的青年,故作驚訝地走過去打招呼:
「先生,你也喜歡吃這兒的面呀?」
「不巧。」
沈渡接過老闆的面,沒什麼表情:
「早知道你在這,我就不來。」
什麼林妹妹發言?
青年面容平靜地吃面。
我坐在他對面。
許久之後。
他忍無可忍地抬眼,道:
「溫小姐看夠了嗎?」
「抱歉,只是許久未見……」
他打斷我,微笑道:
「那要不要拍張照片掛在床頭,時時刻刻都能看見?」
我小聲:「可以嗎?」
他笑容如常:「你覺得呢?」
很溫和地笑,讓人發寒。
我笑哈哈地婉拒:
「那還是不用了叭。」
我本來就不怎麼餓,吃了幾口飯,腦海系統催促我說些什麼。
沈渡黑框眼鏡後的烏眸無光,下眼瞼比之前還要青黑,尤為疲憊。
上班的人,沒有幾個是開心的。
我略帶關心地問:
「先生今天看起來好憔悴,是上班太累了嗎?」
「話好多。」
他掀起眼帘,道:
「食不言寢不語。」
我立馬噤聲,道歉:
「對不起。」
「沒關係。」
他站起身道:
「我吃完了。」
11
吃過飯後。
系統讓我跟著沈渡去商場。
每到一個商鋪,我都裝作偶遇。
沈渡面上無常,腳步忽然停下,轉身看向身後的我,問:
「你也要去?」
「嗯嗯。」
我一心只顧跟著他。
他讓路,似笑非笑:
「好啊,你去。」
我點頭,剛抬腳,迎面便見個少年走出來,被我嚇了一跳。
他無措地提醒道:「啊?這位姐姐,你是不是走錯了?女廁所在哪邊。」
?
我抬眼看向提示,耳根頓時燒了起來,結巴道:「謝謝,走錯了。」
「沒事,不客氣。」
待少年離開。
一旁的罪魁禍首看完戲,走到我身前,微彎下腰,看向我因為尷尬而紅透的臉,低笑道:
「啊,原來是走錯了。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我又羞又氣地瞪他。
沈渡直起身,笑容愉悅:
「沒什麼。」
表里不一的死腹黑。
一定在算計我。
還有這默不作聲的死系統。
一定故意看我出糗。
【青天大老爺,我冤枉。】
系統反駁:【絕對沒有的事。】
我冷笑:【死鴨子嘴硬,累了,明天再攻略吧,我要回去睡覺。】
【20 倍。】
我微笑:【好說,日結嗎?】
系統:【……日結。】
跟沈渡從超市出來。
不巧的是,手機業主群發來通知,說不知道什麼原因,小區暫時封了。
說什麼親眼看見了人咬人。
一時間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猜測是不是影視照進現實,感染了喪屍病毒,現實版世界末日。
但群里也僅僅是看個熱鬧吃個瓜,討論討論,嘴上那麼說,心裡是真不信有喪屍病毒。
畢竟被咬的人不會變異。
咬人者看起來暫時也是正常樣貌。
1.0 版本的喪屍病毒,傳染性極低。
我看向沈渡。
啊,2.0 版本的病毒締造者。
他拎著購物袋,低頭看手機。
「先生,你小區也被封了嗎?」
他神情不明地「嗯」一聲。
「那怎麼辦呀,我們都回不了家了。」
我唉聲嘆氣。
沈渡輕挑下眉:「只是你。」
?
系統:【他有別墅,在郊外。】
六六六,只剩我無家可歸了。
系統又道:【原著簡單地提了下,沈渡別墅有個地下實驗室,你去找找有沒有解藥疫苗。】
「先生。」
我眼眶泛紅,可憐道:「我沒錢了,住不起酒店,好人有好報,能收留我兩晚嗎?」
「好啊。」
沈渡答應得利索。
我正疑惑時。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做飯。」
12
沈渡老家的別墅建在半山腰。
風景優美,空氣宜人。
從他車上下來,我剛問完他上班為什麼不開,選擇走路坐公交。
他懶洋洋道:「不喜歡。」
好吧,我不懂。
我看向別墅,忍不住感嘆:
「想不到你家那麼大啊。
「好羨慕。」
沈渡抿唇,漫不經心道:
「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轉頭看他。
他笑容陰森,壓低聲:
「我家鬧鬼。」
沈渡指著一片空地,道:
「這裡死過一個人。」
「啊,對了。」
他又指向別墅里,道:
「二樓也死過人。」
天色漸暗,枝頭烏鴉叫聲嘶啞又蒼涼。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笑容僵硬:
「先生真愛開玩笑。」
「騙你幹什麼?」
沈渡丟下這句話離開。
系統幽幽道:【沈渡父母在他高中時破產,一個跳樓,一個上吊了。】
陰風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寒顫。
立馬緊跟上沈渡。
別墅內很乾凈,空曠。
看來沈渡應該經常請人來打掃。
晚飯我做了兩個菜。
蔥爆肉和清蒸黃花魚。
「快嘗嘗,我做得怎麼樣。」
我興奮地給沈渡夾菜。
作為一名合格又喜歡做菜的打工人。
對於菜品。
我研究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沈渡沒動。
我恍然想起來他有潔癖。
解釋說筷子還沒用,乾淨的。
又將碗重新給他換了一個。
期待地看向他:
「怎麼樣,怎麼樣?
「很美味對不對?」
沈渡將肉放進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目光落在我一臉期待的面容上,道:
「尚可。」
「啊,只是尚可呀?」
我耷拉著腦袋,扒著碗里的米飯。
他唇角勾著,話鋒一轉:
「很不錯,堪比五星級酒店大廚。」
我眼睛亮了亮,挺直腰背,謙虛道:
「其實沒有啦,哎,簡單炒菜,比不過那些大廚的,一般一般,也就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點。」
沈渡輕哼,難得沒有潑涼水。
吃了兩大碗米飯。
13
不知道是不是被沈渡白天的話嚇到。
睡覺時,我總覺得二樓有鬼。
恰好又逢雷雨交加。
我從噩夢中驚醒,睡不著了。
系統讓我找找地下室入口。
我找了一圈沒找到,忍不住吐槽:
「偷偷摸摸的真的好像小偷。」
系統:【你是造福社會。】
【別有壓力。】
【上輩子你可是付出了慘烈的生命代價。】
好的。
對待沈渡,就不應該有道德感。
我猜測道:
「或許入口在沈渡房間?」
系統:【你去找找。】
「行叭。」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沈渡的門。
「先生,你睡了嗎?」
回應我的除了寂靜,還有鐘錶走動聲。
我又敲了敲,按下門把手。
發現他沒有反鎖門。
推開。
簡單打開手機燈照了一圈。
臥室設計簡約。
根本不知道地下室能藏哪。
燈光落打在睡覺的沈渡臉上。
他面容蒼白,眉頭緊鎖,額頭隱有薄汗,似是陷入噩夢之中。
我用溫毛巾給他擦了擦汗。
青年從夢中驚醒,猛然睜眼。
他下意識拽住我的胳膊,目光冷冽又危險地看向我,聲線冷冷:
「你不睡覺,跑我屋裡幹嘛?」
我醞釀感情,眼眶泛紅,往他懷裡鑽,抱住他的腰瑟瑟發抖,無辜坦言:
「先生,我害怕。」
沈渡將我拎出來。
漫不經心地掐起我的下巴,問:
「怕什麼?」
他漆黑的眼珠緊緊盯著我,似乎想要看我要耍什麼花樣,如何編造。
我眼眶蓄淚,欲落不落:
「怕打雷。」
他冷笑:
「我記得認識你那天就是打雷天。」
「我怕鬼。」
我抓著他的衣袖,言辭懇切,帶著點兒哀怨的控訴:「先生,你講的鬼故事太嚇人了,我總覺得二樓有鬼,做噩夢嚇醒了。」
這是事實。
沈渡鬆開我。
很好,現在凌晨兩點。
兩個人都睡不著了。
14
大廳。
沈渡倚在沙發上,沒好氣地盯著我。
我提議要不要玩五子棋。
他笑道:「好啊。」
這方面,我是糕手。
上學時就打遍天下無敵手。
沈渡再聰明,也不出所料的一直輸。
我刻意讓他,輸了一局。
豈料青年指尖捏著白棋,氣笑:
「不必如此,是我技不如人。」
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開口提議:
「下圍棋怎麼樣?」
我點頭:「好啊。」
不出所料,我一直輸。
沈渡象徵性地也讓我一局。
我才不會像他小男人般計較輸贏。
眸光亮晶晶的,驚喜道:
「哎呀,我贏了。
「我厲不厲害先生?」
至於那麼開心?
沈渡視線從我臉上划過,面色從容,淡淡道:「尚可,繼續。」
我卻沒有下棋的興致,但還是一邊下,一邊不經意地問:「先生,你就沒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
沈渡垂眼,修長白凈的指節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額前碎發的陰影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
只知道他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問題。
正以為他要說些什麼勵志的話術。
他抬頭,勾起個頹又喪的笑容。
「世界毀滅算嗎?」
清冷好聽的嗓音惡劣又無辜。
系統直呼: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啦。】
【這沈渡反社會人格來的吧。】
……說實話,我也想。
這草淡的攻略任務。
毀滅吧,我累了。
但我只能保持虛偽又僵硬的笑:
「……難道這世上,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嗎?」
沈渡饒有興致道:
「比如說?」
我輕咳兩聲,道:
「愛情。」
「嗯?」
他點頭思索一番,歪頭道:
「和誰呢?」
「你有白月光嗎?」
「沒有。」
「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
「那有喜歡的男……」
「沒有。」
青年忍無可忍地打斷我,道:
「小姐,我是讓你誤會什麼了嗎?」
我瘋狂擺手:
「不是的,我只是想確定一下。」
「哦?」
沈渡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指慢悠悠地敲著,一下又一下,姿態散漫道:
「確定什麼?」
我看向他。
青年面容清雋秀氣,膚白貌美大長腿,人還聰明,看一眼就是對眼睛的享受。
嗯,家住別墅。
追他我不虧。
我鼓起勇氣,大聲告白:
「先生,我喜歡你!」
雖然知道我前面顯而易見的鋪墊。
沈渡心尖還是不受控制地懸停剎那,恢復跳動後,利索道:「我不喜歡你。」
顯而易見的結局。
但要繼續演。
我眼神黯淡下來,面上失落,淚從眼角滑落,倔強地不想讓它流出來,眼眶紅紅的,不死心道:
「……那我可以有追求你的權利嗎?」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哭。
沈渡眸光微怔,又極快恢復。
「我知道了,先生。」
見他不說話。
我低下頭用手背抹著眼睛。
耳邊響起清脆的腳步聲。
我的臉被人抬起。
淚被青年用指腹輕輕揩去。
他清冽的聲線難得緩和,帶著點兒極難察覺的溫柔,頗有點兒無奈:
「你的自由被我限制了嗎?」
我呆滯地搖頭。
對上他鏡片後烏黑的眼睛。
沈渡鬆開我。
我反過來,眼睛猛地一亮,熠熠生輝地看向他,欣喜搖頭:
「沒有。」
沈渡唇角輕勾:
「看你表現。」
「謝謝先生!」
我興奮地抱住他的胳膊。
被青年嫌棄抽回手。
可我依舊笑吟吟地看向他。
啊,猜對了。
真討厭一個人。
連想和他接觸的慾望都沒有。
怎麼可能因為對方扮可憐,面上不耐煩,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施以援手。
傲嬌是吧。
拿捏。
15
由於 1.0 版本的病毒傳染性極低。
感染人員得到控制。
小區很快便被解封。
但怕引起居民恐慌,事情還是暫時被壓了下來。
這半個月,周末時給沈渡送花。
其餘每天早安晚安。
假裝早餐店偶遇。
偶爾做幾次愛心早餐。
「吃過了。」青年淡淡道。
「好吧。」
我遺憾要收回,垂頭喪氣。
沈渡卻接過:
「可以中午吃。」
我眼眸一彎,抱住他的胳膊:
「先生你真好。」
「好什麼?」
青年這次沒抽回手,語氣平淡:
「我沒同意。」
「嗯嗯,我知道的。」
耳根都紅了,沒同意。
16
事實證明。
堅持不懈是有用的。
我成功約到沈渡今天晚上吃飯看電影。
不過,由於追人要花太多錢。
我已經窮了。
恰好跑龍套時,之前網劇的小導演找我,說有個現代校園劇,暗戀男主的女 N 被男主約會,氣女主的劇情。
許久沒有面對攝像頭,對於演戲,雖然我的演技被評價一般又套路話。
但我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熱愛。
於是看劇本時。
沈渡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沒有及時看。
大致內容是他今天下班早。
說可以提前來我家接我。
我默默打字回他:
【不用了。】
沈渡沒回。
我也沒在意。
只是在和男演員對戲時。
恰好演到他表白,我面容驚訝又欣喜,眼神脈脈含情時,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冷笑。
一頭冷水從頭潑到腳。
我猛地轉頭,對上了攝像師身後的沈渡,薄唇緊抿,黑眸幽冷,渾身氣質冷得如墜冰窟。
【完蛋了!】
系統來不及看戲,尖叫:
【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強烈波動!】
【請宿主立刻進行安撫。】
救命,誰把這尊大神放進劇組的。
腦海警報聲大作。
我嚇得趕緊推開男演員,朝導演和大家說了聲抱歉,將沈渡扯到一邊,壓低聲問:
「你怎麼來了?」
他冷聲反問:
「怕什麼?我不能來?」
「不是不是。」
我搖頭,小聲道:
「我只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隨便一查就知道了。」
沈渡冷著臉:
「說話那么小聲幹嘛?
「我見不得人?」
「絕對沒有!」我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