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著他的鎖骨,耐人尋味地笑了。
「你到底是個多惡劣的人,我再了解不過了。」
「演著演著,別真把自己給騙了。」
聲音太小,被掩蓋在了風聲中。
就連薛時晏也沒聽到。
……
他將我帶回了家。
一進門,就將我抵在了床上,輕輕細吻著,從額頭到鼻樑再到鎖骨。
「我們結婚吧,下個月你就畢業了,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好啊。」
他突然抬頭,眼中滿是驚喜:「你答應我了?!」
我柔聲道:「是啊,該有個結果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薛時晏一直忙著準備婚禮,沒有再出現過。
他要在薛家進行遊說。
儘管所有人都不願意讓我做薛家的兒媳婦。
但薛時晏用生命做威脅,對外放話非我不娶,不然就去死。
這一招顯然管用。
將兒子寵溺壞的薛父薛母最終是鬆了口,同意我嫁入了薛家。
圈子裡的人都在傳,薛時晏為我準備了一場世紀婚禮。
花的錢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的數字。
很快,薛時晏要結婚的事情就上了熱搜。
「薛少實在是太深情了,天啊,嫁給他的人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傍上薛少這樣的大款就偷著樂吧,薛少還這麼愛她,上輩子真的是積福了。】
【聽說他女朋友就是個拜金女,薛少大概是被騙麻了。】
【他超愛啊,哪怕知道又如何,還不是力排眾議,非她不娶呢?】
很快就到了婚禮當天。
薛時晏包下了一整座島嶼。
請來了無數新聞媒體、達官權貴。
只為了見證我嫁給他的那一瞬間。
婚禮現場,玫瑰花瓣鋪滿整個地毯。
薛時晏穿著一身定製西裝,站在紅毯的盡頭。
他嘴角微揚,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而我,穿著價值千萬、鑲滿了鑽石的婚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了他。
司儀微笑著問:「秦意小姐,你是否願意……」
我抬眸,他那張俊美到近乎完美的臉,輕輕笑了。
然後,當著他的面,摘下了鑽戒。
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鑽戒被扔進了湖面,沉入了湖底。
「我不願意。」
全場一片譁然。
薛時晏的瞳孔驟然緊縮。
「秦意……」
他的聲音發顫,像是沒聽懂。
我後退了一步,語氣輕快:「薛時晏,遊戲結束了。」
「這才是遊戲真正的結局。」
薛時晏不可置信,他眼底布滿血絲,手指抓住我的紗裙,攥得發白。
「秦意,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我甩開了他,嗤笑道:「薛時晏,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想嫁給你吧?」
他死死盯著我,表情蒼白:「你答應求婚,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羞辱我嗎?」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對你那麼好……!」
我打斷了他的怒吼,懶洋洋地抬眼:「不過是這點羞辱,你就受不了了?」
他怔住了:「什麼……」
「可我就是想讓你身敗名裂啊。」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4
身後傳來薛時晏失控的怒吼、賓客的驚呼、保鏢慌亂的腳步聲。
可沒有人能攔得住我。
我坐進提前安排好的跑車,摘下頭紗,踩下了油門。
後視鏡里,薛時晏瘋了一樣地追了出來。
那張向來從容矜貴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崩潰的神情。
他嘶吼著我的名字,甚至差點被車撞到。
但我卻沒有回頭。
車開得愈來愈遠,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眼底的那一剎那。
我吐出了一口氣,終於露出了一副真心實意的微笑。
一切都結束了。
一年後的 M 國,盛夏。
我躺在沙灘上,享受著休閒的時光。
刺眼的陽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擋住了光線。
他的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慵懶的聲音傳來:「送你的新項鍊,喜歡嗎?」
他比了個數字:「寶貝,你這要是都不喜歡,我可是會傷心的。」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享受著陽光的沐浴。
「價格還不錯。」
男人饒有興致地摩挲著手指上的指環。
「我為你花了都這個數字了,你連一個吻都不願意賞賜給我。」
他假意受傷地捂住心口:「我好難過啊,親愛的。」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笑了。
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想起上一世,林希月和薛時晏二人狼狽為奸。
他們以釣乖乖女為樂,打賭薛時晏會用多久讓那些乖乖女墮落。
前十三個女生都被薛時晏帶著學會了抽煙喝酒,整日泡在夜店裡。
成為給錢就能帶走的 cheapgirl。
而我,是薛時晏第十四個目標。
還記得第一次被薛時晏帶去他們小團體的聚會。
那時的我,真以為薛時晏是個體貼、對我又深情的男人。
我被起鬨灌了許多酒,那些酒里有著致幻的成分。
我求著薛時晏讓他們住手,但薛時晏只是玩弄著酒杯,眼角噙著笑。
「秦意,你要乖一點。」
「只有再乖一點,才有被我玩的資本,知道了嗎?」
……
這一世,他和林希月惡劣的遊戲還沒開始。
他便找到了我,說要追求我。
那時,我便知道,薛時晏也重生了。
想起前塵往事,我頂了頂腮,忽然有些不爽。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眉骨深邃,鼻樑高挺,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微笑。
「國內突然有一個電話打到了我這裡,是一個姓薛的男人。」
「我要是沒記錯,好像是薛家的小子,按輩分,他還得管我叫一聲哥。」
「他說他在找人,那個人就在 M 國,讓我幫忙留意一下。」
說著,他拿出了一張照片。
「他說這是他的妻子,你幫我看看這個人,眼熟嗎?」
「你是想把我交出去嗎?」
我看都沒看那張照片,閉著眼修身養性。
「怎麼可能?」
「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你在 M 國,找上門來也是時間問題。」
陸少昂歪頭,露出一抹痞笑。
「如果你需要我幫你,我樂意之至。」
我玩弄著他新送的項鍊,思考了一番,將項鍊掛在了脖子上。
他咧開嘴角,笑道:「這條項鍊實在太配你了,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這麼想的。」
「你甚至比《Het meisje met de parel》還要矜貴美麗。」
5
當薛時晏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是在 M 國一家私人性質的酒吧。
脖子上的項鍊似乎刺痛了他的眼一般。
他很識貨,這項鍊價格不菲,起碼上百萬美金。
他撇過頭,神色落寞,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
「秦意,好久不見。」
「所以你是找到了比我還有錢的富豪,所以才離開我的嗎?」
「我雖然沒他有錢,但他也許沒我大方,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回到我身邊,好嗎?」
這一年來他過得並不如意。
婚禮當天新娘跑路,讓他成為圈子裡的一大笑柄。
更何況新娘的名聲並不是那麼好……
許多人都說,新娘是傍上了比薛家還要富的權貴。
薛父嫌丟人,和他斷絕了父子關係,將他趕出了家門。
林希月想要收留他,找到了流落在外的他。
卻反過來被這隻瘋狗打進了醫院。
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林家大小姐放下身段,苦苦追求。
可薛時晏絲毫不領情,還將人踹到腿部骨折!
圈子裡議論紛紛。
「薛時晏是不是被秦意那個賤人下降頭了啊?」
「簡直是瘋了。」
只有我知道,薛時晏沒瘋。
他清醒得很。
上一世,我被強制留在了薛時晏身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終於有一天,他玩膩了我,將我甩開。
然後和林希月成了婚。
那一天,我喜極而泣,終於逃離了這群惡魔的毒爪。
於是連夜離開了這個圈子,從此之後和他們這群人再也沒了瓜葛。
這群人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杳無音信。
直到新聞播報的那一天。
原來薛時晏和林希月婚後沒過幾年,林希月就出軌了別人。
她掏空了薛時晏所有的財產,全部都給了那個小三。
並且把薛家最大的商業機密,也泄露給了他。
薛家從此一蹶不振。
那個小三趁熱打鐵,一舉創業。
公司不出五年,就吞噬了已是強弩之末的薛家。
薛時晏成為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那時的他,恨毒了林希月。
也不斷地找著我的聯繫方式。
上一世,他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秦意,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你才是對我最好的那一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很愛你,以前是我沒認清自己的內心,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上一世他在我耳邊說的話,和這一世的現在逐漸重合。
眼下的薛時晏,笑得比哭還難看。
「秦意,你為什麼要逃婚,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可以改。」
「只要你別離開我,我求求你了。」
我懶懶地笑了。
「薛時晏,你不會真的以為——只有你重生了吧?」
薛時晏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從最開始,我們就不可能有未來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
「秦意,你真的不能給這一世的我一個機會嗎?我是真的愛你,我求求你,你就當這一世是一個新的開始,我真的已經知錯了!」
我抬頭看他,點起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神明還挺不公平的,為什麼會給你這種爛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6
他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但神明給了你悔過的機會,也給了我選擇的機會。」
「所以我才會重生。」
「薛時晏,無論重來多少遍,你我之間,都不會有任何可能。」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薛時晏急忙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乞求地跪了下去。
「不,秦意,我重生的那一天起就發了誓,這輩子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手。」
「秦意,我求你跟我回去,我會用這一生,來證明我的決心。」
我感到一陣厭惡,噁心的情話直讓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