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夢醒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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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多年後回憶,我能騙騙自己。

這七年里,靳宴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恍惚間,我聽見了靳宴舟似妥協又無奈的一聲:「這次就依你了,下次別鬧了。」

在一起七年,我不是靳宴舟身邊第一個去而復返的女人,卻是跟他最久的那一個。

只是這一次。

靳宴舟,我是認真的了。

7

靳宴舟要回燕京。

我不想送他。

他直勾勾盯著我:「昭昭,就當送最後一程也不行嗎?」

那就最後一程吧。

去機場路上,靳宴舟問我:「你這次又是為什麼和我鬧呢?」

為什麼呢?

我回憶了下。

是在方嘉棠鬧不辭而別那天早上。

靳宴舟頂著一身霧霾從外面趕回來,手裡拎著給我帶的生煎包。

我滿心歡喜,轉頭卻看見方嘉棠 INS 動態。

「@JT:總有人為你奔赴千山萬水而來」

照片左下角出現一隻戴著理察米勒手錶的手,正在為她剝蝦。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若說我不認識這隻手該有多好。

可偏偏手錶是我送的。

半小時前,也是這隻骨節分明的手托住我的臉,和我深情吻別。

抑或是在我收拾行李回蘇州時。

靳宴舟從外面回來,看見玄關放置的行李箱,隨口問:「要回蘇州嗎?」

「回去看我媽。」

「那把架上那盒西洋參帶給阿姨。」

靳宴舟又低頭去回方嘉棠的消息。

我不懂,他是怎麼做到一面對我無比溫柔,一面又和方嘉棠曖昧不清。

後來想想,靳宴舟這樣的人,從不缺愛慕。

這些年,我以為我們相愛的那些瞬間,不過是我飛蛾撲火,燃燒自我的錯覺。

隔日早晨,靳宴舟送我去機場,我看見方嘉棠給他的消息。

「棠棠:小叔,紐西蘭的雪一定很漂亮吧」

我瞬間紅了眼睛。

下車時,靳宴舟還問我怎麼了。

我強撐笑意:「燕京霧霾太大了,眼睛有些疼。」

「這就受不了了」靳宴舟雙手捧住我的臉,為我吹眼睛,笑我,「不是說要在燕京待一輩子嗎」

我沒說話,只默默看著他。

靳宴舟,我其實不喜歡燕京,但這兒是你家,所以我留下來陪你。

但現在,燕京我不想待了。

你,我也不想要了。

「靳宴舟,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口氣很平靜。

靳宴舟難得怔了一下。

也是航站樓近在咫尺時。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

這可能真是我們同行的最後一程了。

8

「靳宴舟,到了。」

車子靠邊停下,雲昭迎著濛濛細雨下去,背影決絕又堅定。

靳宴舟下意識要跟上去。

焦急地喚雲昭的名字。

「昭昭……昭昭——」

誰知雲昭卻走得越來越快。

旁邊又一群人從出站口擠過來,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人流擁擠,他們竟走散在人潮間。

靳宴舟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雲昭遠去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

雲昭回蘇州那天,他送她去機場。

他們本來約好,等雲昭過完安檢,他再離開。

可方嘉棠電話打來,歡快地撒嬌:「小叔叔,你什麼時候來陪我嘛?」

他就走了。

若那日他回頭看看,就會看見雲昭望著他背影,怔怔地落了滿臉淚。

但他沒有。

今天的雲昭也如他那日一般。

一次也沒回頭。

靳宴舟鮮少有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候。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呢?

好像是雲昭胃病住院,他在外和人談生意,滿腦子想的卻是她有沒有好一點兒,甚至會談結束後,立刻飛了回去。

就是想見她。

也是那次後,雲昭總會有意無意問他,他們會有結果嗎。

梁女士知道後,提醒他:「政安,你為雲昭頂撞我一兩次,我不在意,但你為了她,在正事上分心,我不允許。」

靳宴舟也驚覺他對雲昭的特別。

所以默許梁女士把方嘉棠放到他身邊。

不為其他,畢竟方、周兩家也有合作,靳宴舟最初也是把這姑娘當小輩看。

哪怕發現方嘉棠對自己的感情不一般。

卻也默許了她對雲昭有意無意地挑釁,縱容她的小女孩把戲。

是想提醒自己不要越過那條界限。

也想告訴雲昭,如果她不乖,他還可以有很多別的選擇。

直到看見方嘉棠 INS 動態。

靳宴舟連夜從紐西蘭飛到蘇州,想和雲昭解釋。

卻又在她問能不能愛她時沉默了。

靳宴舟點了根煙。

尼古丁味嗆得他連連咳嗽,思緒卻無比清明。

靳宴舟記起了才確定關係時。

十九歲的小姑娘紅著臉問他:「靳宴舟,你能一直這麼喜歡我嗎?」

他那時怎麼回的呢?

他笑著吻她的唇。

「能啊」

9

機場分別之後,我和靳宴舟就像兩條平行線,再沒了交集。

期間,我向公司申請離職,被 HR 告知,要等靳宴舟批覆,才能走流程辦手續。

我也給靳宴舟發了消息。

但他都沒回我。

像那七年,我有意拖著,他刻意縱容著,似乎就會有結果一樣。

在我媽刻意撮合下,我和周行簡又吃了幾次飯,相處還算愉快。

一次從餐廳出來,周行簡去取車,我站在路邊等他,又刷到了方嘉棠更新的 INS 動態。

「@JT: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得償所願」

配圖背景是在我和靳宴舟常去的酒店頂樓房間。

落地窗前,交疊的雙手十指相扣,玻璃隱約倒映出男女相擁的身影。

一輛油罐車飛快駛過,颳得塵土飛揚,沙塵落進我的眼睛,酸酸漲漲的疼意從眼睛蔓延開。

也不知怎麼的,連心臟都傳來密密麻麻的疼意。

我摁熄了螢幕,以為會好受一點。

誰知胃部傳來燒灼的疼意,痛得我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蹲在地上。

開車過來的周行簡忙把我扶上車,送去了醫院。

我有很嚴重的胃病。

前兩年,靳宴舟帶我去一個退休多年的中醫那兒看病,回來後,他讓保姆按照中醫給的方子,一日日下廚給我煲養胃粥。

有一晚,保姆請假,才結束跨國會議的靳宴舟只得親自給我下廚。

廚房朦朧的燈光落在他身上。

他回頭剛好和站在門外的我目光對上,一時間,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

我蜷縮著身體躺在病床上,鬢髮被疼出的冷汗打濕,眼淚流進枕頭。

「靳宴舟,我疼」

我疼得睡了過去。

再醒來,床邊坐著閉眼小憩的周行簡。

我和周行簡道了謝,小口吃著他從醫院外買來的小米粥,然後回我媽的消息。

通知欄跳出來娛樂新聞。

我一頓。

手機上推送的新聞和靳宴舟有關。

他的消息很少見報。

正如此時新聞提他,也不過寥寥幾字,連名字都沒提,更多是說梁女士對方嘉棠這個兒媳很滿意。

碗里小米粥香甜可口。

我卻有些食之無味了。

10

跟靳宴舟七年,我只見過梁女士一次。

那是我大學畢業前幾天,梁女士忽然通過我們身邊的好友,向我發出了見面邀請。

來校門口接我的那輛車是紅旗 L5。

上車時,我不小心瞥見車牌號,是三個連號車牌。

車子載著我開進了京西邊的一座院子,我聽人說過燕京這地兒是東商西貴。

彼時我和靳宴舟在一起四年,我沒過問他的家世,只以為他家也就比我家有點兒錢罷了。

直到瞧見只會在新聞上才能見到的梁女士時,我才恍然記起朋友隱晦提過的靳宴舟家世。

梁女士不似新聞上那般雷厲風行,對我笑得溫和慈愛。

甚至還親手為我倒茶。

「這兩年聽說你和我們政安走得很近啊,他這人是這樣,愛和一些小女生玩玩。」

她笑眯眯地。

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

靳宴舟本名叫周政安,他連和我在一起都用的假名,那是我第一次對我們的未來感到迷茫。

臨走時,梁女士還送了我一盒茶,微笑叮囑我。

「這茶是蘇州產的,你要喜歡,以後回蘇州可以多買點嘗嘗。」

我不是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卻只能裝作乖巧應下。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強撐鎮定離開的。

直到坐上回程的車,雨絲斜斜落在臉上,我回頭望去,一支開得正好的西府海棠從牆頭探出。

靳宴舟知道這事後,摟我在懷,溫聲安慰我:「我媽就那性子,你甭多想。」

我不敢多想,也不配多想。

因為那座老宅的門,我進不去。

那裡的西府海棠開花很好看,但我不配欣賞。

……

眼淚砸進碗里,我才恍惚回了神。

「雲小姐,你怎麼哭了?」

周行簡手忙腳亂地給我遞紙巾擦眼淚。

我抬起朦朧的眼,哭腔著問他:「周先生,您說願意娶我是真的嗎」

「是」

我和周行簡很快見完雙方家長,領了結婚證。

拿到結婚證那一刻,我有些好笑。

原來結婚這麼簡單,可我和靳宴舟卻蹉跎了七年,也沒能走進民政局。

「昭昭,你要回燕京收拾東西嗎?」

周行簡問我。

我思考了下。

其實沒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的了。

關於那座城,關於那個人,都是該塵封的過往。

晚間,我再次給靳宴舟發去辭職信。

卻誤發了我和周行簡的結婚請柬。

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我迅速點了撤回,又把靳宴舟所有聯繫方式拉黑。

燕京那七年就當一場酣夢。

如今夢醒,各歸各位。

靳宴舟,我們總該說再見了。

11

靳宴舟看著雲昭發來的結婚請柬邀請,眉心擰得很緊。

要點開時。

對方又撤了回去。

他幾乎是立即發消息過去,綠色消息框後跟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再打電話,提示正在通話中。

靳宴舟這才發現雲昭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相處這七年,看似是靳宴舟處處遷就雲昭,實際上更多是她讓著他。

每一次爭吵,總是雲昭先遞來台階,靳宴舟再順坡而下。

這一次也一樣。

靳宴舟有意晾晾雲昭,讓她學乖一點。

又半個月過去,雲昭再沒聯繫他。

這天,梁女士打來電話,讓他飛申城,給他一遠房堂叔當伴郎。

靳宴舟本要拒絕,直到聽見梁女士說:

「你堂叔娶的是一個蘇州姑娘,據說為了娶她,為了說服他爸媽,費了老大功夫,你可別學他那套,要娶也得娶個門當戶對的。」

「成,知道了。」

靳宴舟在當晚從燕京飛申城,同行的還有被梁女士硬塞過來的方嘉棠。

自從蘇州回來後,靳宴舟找方嘉棠談了話。

「以後那些小手段就甭使了,看在你爸媽面兒上,我會多照拂你,其他就甭想了。」

方嘉棠哭著追問:「是因為雲小姐嗎?」

「小叔,我不在意的,我爹地除了我媽咪,外面還有好幾個阿姨,我真的不在意的,我可以和雲小姐和平共處的。」

望著哭泣的方嘉棠,靳宴舟卻想起了雲昭。

才在一起那年,他身邊鶯鶯燕燕沒斷過,有一次,一個模特當著雲昭的面親了他。

那姑娘當場就甩了臉,他追著去哄。

把人抱到懷裡才發現雲昭早已淚流滿面。

「靳宴舟,專一對你來說很難嗎?」

好像對象是雲昭的話,也沒那麼難。

去申城的路上,方嘉棠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直到下了飛機到婚紗店,遇到相熟的朋友,笑著調侃他們:「還說只當侄女疼,都帶人去酒店了,說說,打算什麼時候訂婚啊?」

靳宴舟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方嘉棠。

方嘉棠知道,她故意瞞著靳宴舟發酒店動態的事,還是被爆了出來。

「小叔」

「沒有下一次。」

靳宴舟還是一貫懶散的腔調,但落在方嘉棠耳里卻無比冰冷。

小姑娘有些委屈,她都願意和雲昭一起分享他了,他為什麼對她這麼無情?

安靜的氣氛,被導購一句誇讚打破:

「雲小姐,您穿這件婚紗可真好看。」

靳宴舟以為是重名。

誰想轉頭望去,一襲婚紗的雲昭從更衣室走出。

四目相對,靳宴舟不合時宜地記起曾經雲昭靠在他懷裡,天真地問道:「靳宴舟,你會娶我嗎?」

彼時他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

如今想來,是不敢,也是害怕。

只是太遲,她已經嫁給了別人。

對方還是他名義上的堂叔。

12

會在這裡見到靳宴舟和方嘉棠,我也是一愣。

他玩著手裡打火機,四目相對時,沒有說話,只是戲謔地看著我。

「咔嗒,咔嗒——」

我的心隨著靳宴舟手裡打火機的開合聲,一上一下,極度不安。

我怕周行簡知道我和他的過往。

害怕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從那場幻夢中抽身,又被他一個似愛非愛的眼神拖回去。

「昭昭」

周行簡從遠處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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