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夢醒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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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靳宴舟的第七年,我發現自己只是甜寵文里的炮灰。

靳宴舟是男主,女主是他忘年交的小女兒。

小姑娘總說:「你又不是我真小叔,我們怎麼就不行了?」

朋友調侃,反正門當戶對,要不娶回家得了。

靳宴舟懶散一笑:「別鬧,真當侄女疼的。」

可當小姑娘不辭而別時。

靳宴舟卻如書中所寫,慌到連夜飛去國外逮人。

我怕重蹈覆轍。

把辭職信發給了靳宴舟。

同時發去的,還有我和他堂叔的結婚請柬。

1

再次刷到方嘉棠 INS 動態時。

我正在去見相親對象的路上。

「@JT:他們說雪地里相愛,零下結晶的誓言不會變」

坐標是在紐西蘭。

配圖是一張 Live 圖。

盯著螢幕直到眼睛酸得發脹,我才鼓起勇氣點開。

昏黃路燈下,雪花簌簌往下落。

方嘉棠笑著跑向靳宴舟,踮腳吻了上去,靳宴舟沒拒絕,從始至終都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路過的行人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儘管早已做好靳宴舟會和方嘉棠在一起的準備。

當真看見這一幕時。

心臟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跟了靳宴舟七年。

不止身邊朋友,就連最瞧不上我的靳宴舟母親,都覺得他會娶我。

就連我自己,也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方嘉棠來燕京那天,我覺醒了炮灰女配的記憶。

原書里,來燕京讀書的方嘉棠對靳宴舟一見鍾情,對他展開熱烈追求。

兩人經過你逃我追的一系列劇情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現實是,方嘉棠對靳宴舟表白了好幾次,靳宴舟都拒絕了她。

最後一次時,方嘉棠紅著眼睛:「你又不是我真小叔,我們怎麼就不行了?」

朋友們也曾起鬨調侃。

說他們一個青港豪門千金,一個燕京城的公子哥。

除了年齡差大點兒,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彼時的我正站在虛掩的包廂門外。

握著扶手的指節攥到發白。

下意識看向靳宴舟。

靳宴舟吐了一圈煙霧,懶散一笑:「別鬧,真當侄女疼的」

在我以為原書劇情不會發生時……

方嘉棠不辭而別了。

2

方嘉棠電話打進來時。

靳宴舟正托著我的臀,將我抵在酒店頂樓的落地窗上。

躺在被撕碎連衣裙的手機,響起方嘉棠的專屬鈴聲。

靳宴舟要去撿手機。

我墜入情潮的思緒瞬間清明。

原書里也是方嘉棠不辭而別,靳宴舟追去國外。

兩人你拉我扯,靳宴舟最後追妻成功。

我這個跟了他七年的情人,被方嘉棠母親方太暗地裡處理了。

靳宴舟知道後,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可我還是想賭一下。

究竟是方嘉棠這個女主重要,還是跟了靳宴舟七年的我更重要。

「靳宴舟,不接行不行?」

我勾住靳宴舟的腿蹭了蹭,天生吳儂軟語的嗓子這會顯得更嬌媚。

在床上,我很少主動。

靳宴舟眸色一沉,按住我的下巴要吻下來。

只差毫釐時,他頓住了。

「先等我一下。」

靳宴舟語氣很溫柔。

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因為我輸了。

方嘉棠哭聲從電話那端傳來:「小叔叔,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會再纏著你了」

沒等靳宴舟反應,直接掛斷電話。

靳宴舟連打幾個電話,都是關機提示音。

「這小姑娘,還真是脾氣大。」

雖是生氣的口吻。

可我從靳宴舟的神情里窺探到一絲縱容的寵溺。

我曾以為,這是獨屬我的。

可現實給了我狠狠一擊。

想起原書自己的悽慘下場,我忍著滿腔酸澀,主動開口:「你去看看吧,別讓方小姐出了事。」

「等確定棠棠安全了,我就回來陪你。」

靳宴舟在我眉心落下一吻,轉身離開。

靳宴舟不會回來了。

就像我做了七年的黃粱美夢。

也該醒了。

3

認識靳宴舟那年。

我十九歲,才上大一。

那天是同寢女生的生日。

吃完飯後,她拉我們去她朋友新開的場子玩。

來燕京前,我基本沒去過什麼娛樂場所。

一進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除了好奇便是新鮮,然後一眼就瞧見了卡座上的靳宴舟。

他半靠在黑皮沙發上,西褲包裹的長腿隨意交疊,修長手指把玩著一支槍灰色打火機。

忽然,他朝我掠來一眼。

我下意識低頭。

直到被朋友拉走,我後知後覺記起剛才那一眼——

看似清風霽月,實則爛得徹底。

以為只是匆匆一瞥,沒想到命運無意給了我機會。

當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要灌我喝那杯加了料的酒時……

我急得紅了眼,也沒人敢幫我。

也是此時,一道沉啞聲音響起:「人姑娘不願意喝,你鬧個什麼勁兒?」

剛還囂張至極的男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聲謝謝還沒說出口。

對上男人漆黑的眼睛,我愣了一下。

才發覺他眼神輕飄飄的,像隨手救了一隻路邊被人欺負的流浪狗。

不是有意的漠視,而是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我回神道了謝。

靳宴舟從我身邊走過,像叮囑,又似隨口調笑:「小觀音不該來這兒的。」

後來我才知道,靳宴舟初見我是在迎新晚會上唱的那一曲梁祝。

靳宴舟說他原本坐在下面打盹。

台上三弦音一響,我自帷幕後走出,一開嗓便趕走了他的瞌睡蟲。

彼時我們剛在一起。

我大膽騎在他身上,不滿地撒嬌:「我媽可是崑曲名角兒,我這把嗓子還不好聽嗎」

「好聽」

他附和我笑笑,又湊近我耳邊哈氣:「你猜我何故不敢看觀音?」

靳宴舟是把調情的好手,一句話就叫我丟了魂。

「因為——」

「不敢看我心上人。」

在一起之前,朋友和我隱晦提起靳宴舟家世,說放浪形骸是他本色,他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真正愛上誰。

可我那時天真,一頭栽了進去。

和他糾纏七年。

最後在原書里落得個連命都沒了的下場。

現在想想,靳宴舟不是不會愛人。

他只是不會愛我。

4

抵達見面的餐廳時,我已經整理好情緒。

這也是靳宴舟教我的。

「昭昭,要做情緒的主人,而不是被它左右。」

愛情里,靳宴舟是浪漫的情人。

人生路上,他又是我的指路明燈。

跟他這七年,我也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

只是糾纏太多年,沒有結果就算了,還是個早死的炮灰。

想想還真是不甘心。

……

相親對象叫周行簡,是我爸大學同學的兒子,據說做風投的。

很巧,和靳宴舟本名一個姓。

周行簡和靳宴舟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戴著一副銀灰窄邊眼鏡,長相清雋,氣質也斯文有禮。

周行簡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雲小姐,我們以前見過。」

我愣住。

他微笑提醒我:「兩年前,申城的汽車數值峰會」

我對兩年前那場汽車數值峰會記得不太清楚。

只記得當晚應酬時,我腰疼,靳宴舟一面和人談笑風生,一面幫我揉腰。

「雲小姐的演講很精彩,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周行簡眼神不掩欣賞。

我淺淺一笑,「周先生過獎」

吃完飯後,周行簡送我回家。

我坦然告訴他今日相處感受:「周先生人很好,但我現在還不想這麼快開始下一段感情」

「不怕雲小姐笑話。」

周行簡語氣帶笑,「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我沒感到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在這快餐時代,有人匆匆一瞥,情根深種;有人糾纏多年,分不清是愛,還是執念導致的不甘。

我禮貌地拒絕了周行簡。

他走前,告訴我:「雲昭,如果你不想戀愛,我們可以先結婚,再戀愛。」

「我不敢保證你選我結局會如何,但我能保證不讓你後悔。」

5

我在原地佇立許久。

轉身進單元樓時,感應燈亮起,昏暗的光線鋪滿階梯。

我頓住了腳步。

和靳宴舟似笑非笑的目光撞上。

「昭昭,我不過飛了趟國外,你就這麼急著找下家嗎?」

我想問靳宴舟。

你和方嘉棠接吻又算什麼呢?

話到嘴邊變成了賭氣的一聲:「是!」

靳宴舟帶笑的眼瞬間沉下。

他強硬地按住我的肩,將我用力抵在了牆上。

劇烈疼痛傳來,我疼得立馬紅了眼。

靳宴舟頓了一下。

又掐住我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下來。

書上說接吻是愛人之間表達喜歡的方式。

所以以前,我很喜歡和靳宴舟接吻。

但現在只要一想到他吻過方嘉棠,我胃裡就泛起一陣噁心。

側頭去躲他的吻,不停掙扎。

「靳宴舟,鬆手」

靳宴舟不願鬆開,吻得更用力,準確來說是咬。

疼得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不停往下掉。

靳宴舟終於鬆了手,拇指溫柔地給我拭淚。

「這麼嬌氣,離了我,還有誰能哄你」

「我離不開你」我抬起通紅的眼睛,嘶啞著聲問他:「那你呢?靳宴舟,你能娶我嗎」

他為我擦淚的動作停下了。

是早已知道答案的結果。

可我偏不信邪,還得去撞一撞那南牆,弄得遍體鱗傷,才懂痛是什麼滋味。

我很早就知道靳宴舟不會娶我。

卻還自欺欺人做一場他愛我的美夢。

我二十歲生日,靳宴舟帶我去他發小的私人小島玩。

酒過三巡,有人調侃他:「宴舟,你這兩年身邊一直帶著雲昭,別真是對她動了真格了吧?」

我滿懷期待等著靳宴舟答案。

然而,他一開口,就把我從天堂打下地獄。

「養在身邊有意思罷了。」

「真要娶回家,還得是門當戶對」

其實那時候我就該明白的。

像靳宴舟那樣出身的人,不止他的婚姻,就連他這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明碼標價了。

靳宴舟不會愛我,更不會娶我。

但我那時年輕,總覺得人生那麼長,彼此糾纏多年,總能有個結果。

如今回頭一看。

還真是天真得好笑。

6

燈光傾瀉而下,在我們之間劃開一道銀河,誰也跨不過去。

我又哭又笑。

「靳宴舟,你不能啊」

「你們那個圈子講究門當戶對,我花了七年,也沒能擠進去,現在也不想擠進去了」

原書里,我被方太沉屍大海,除了我媽為我哭瞎眼,再沒人會記得有個叫雲昭的人。

那樣的結局經歷一次已經夠了。

我賭不起第二次。

靳宴舟點了根煙,想到我一到秋冬天嗓子就會不舒服,又把煙給掐了。

「昭昭,除了婚姻,我什麼都能給你」

「那…愛呢」

人人都說靳宴舟愛我,但他從沒說過愛我。

唯一一次與愛相關的話,也是我們第一次看電影,他用粵語逗我開心:「我好中意你」

靳宴舟眉眼復上一層陰影。

讓我瞧不清他在想什麼。

像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靳宴舟才啞聲開口:「除了你以外,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別人了。」

他靠在我肩頭,聲音透著經歷過長途飛行後的疲憊。

「所以昭昭,你乖點兒好嗎?」

是我乖一點,方太就能放過我嗎?

我是個人,想堂堂正正地活,也不想我媽再哭瞎眼。

「那方小姐呢?」

我終是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靳宴舟沒有正面回答我,只說了句:「昭昭,她不會是我們之間的阻礙。」

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我滿臉是淚。

「不好啊,靳宴舟。」

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我和靳宴舟靠在一起,像貪戀最後一絲溫暖。

「靳宴舟,我們分手吧。」

靳宴舟輕嘆了聲,近乎誘哄的口吻:「昭昭,別鬧了。」

「我沒鬧,就到這裡吧」眼淚從臉頰滑落,我不敢再去看他,「靳宴舟,我們就到這裡吧」

人生在世,多少愛恨成痴到最後都是貪妄。

倒不如在最合適時機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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