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社恐,又有些口吃,所以很不愛講話。
後來有幸擁有一項異能,能讓旁人聽見我羞於表達出口的心聲,給我從小到大的生活帶來了不少便利。
沒想到進入大學沒多久,我卻遭到了包括導師導員在內所有人的冷暴力和霸凌。
「別裝了蘇勤勤,不就是故意耍大牌想逼老師把 C 位的領舞讓給你麼?」
「人長得那麼漂亮,心眼兒怎麼那麼壞呢?」
「她就是嫉妒別人成績好,病態優越感唄!」
我被無盡的指責逼迫到百口莫辯,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就變成了大家眼中虛偽的白蓮婊。
因為我明明從來沒有那麼想過,可是大家卻都認為這些荒謬的心理活動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受盡內耗的我患上嚴重抑鬱症,一時想不開走上絕路。
也就是在重生歸來後,我才意識到我一直資助的貧困生林佳也有一項異能——
她能篡改我被人聽到的心聲。
1
多功能教室排舞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腹痛。
「怎麼了蘇勤勤?」
老師走過來看我,我紅著臉仰起頭。
以我之前那種極度社恐的性格,讓我在一眾男女同學面前說出來姨媽這種事,簡直是要我的小命。所以一般就只敢利用自己的異能,想讓老師能心照不宣地聽到我的心聲,放我回去休息。
可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曾經那個社恐內耗的蘇勤勤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排末位的貧困生林佳,嘴角微微一笑,主動開口道。
「老師,不好意思,我生理期來了,我想去休息一下。」
我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需求。重生後,我口吃的毛病好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又刻薄的女聲響徹教室上空。
「她才不是來生理期了,她是故意想逃避訓練。她不滿意 C 位排上的領舞給了許禾,耍大小姐脾氣呢!」
一時間,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聲音的來源之處——
林佳。
而此時的林佳顯然成了全場最震驚的那一個,她瞪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雙手試圖去捂自己的嘴巴。
「蘇勤勤最虛偽了,她才不在乎我們班級在藝術節上能不能拿到名次,她就是想自己出風頭而已。」
可那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聲音,卻好像是從她身體的每一寸毛孔溢出來的,又尖銳又清晰。
「不是!不是的!」
林佳都快急哭了:「你們聽我解釋,這……這話不是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是她再怎麼解釋,二三十個同學又不是聾子。
看她又急又慌的樣子,只怕是就要原地躺倒口吐白沫,做出一副自己被鬼上身的模樣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暗笑,然後從容不迫地穿過人群。
「林佳同學,你對我是有什麼意見還是有什麼誤會,為什麼要當著大家的面詆毀我呢?」
說著,我一臉堅定地看著舞蹈老師:「梁老師,為了證明我的清白,麻煩您陪我去一趟校醫務室。我願意當場驗明正身,請醫生診斷我到底是不是因為生理期痛經。另外——」
我轉向站在 C 位的領舞者許禾同學,她曾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可上一世,就因為林佳篡改我的心聲挑撥離間,導致許禾對我滋生了許多誤解。
「許禾是我們班唯一拿到過全國大獎的專業芭蕾舞者。讓她跳 C 位是我跟梁老師您主動提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帶著咱班的節目在藝術節上獲得好名次。麻煩您當著許禾的面,幫我解釋澄清一下好麼?」
我真誠的目光和坦然的語氣,豈是林佳發癲一樣的幾句尖酸刻薄能詆毀的。
一時間,她被全班同學團團圍住,成了眾矢之的。
「林佳你瘋了吧!你憑什麼這樣說蘇勤勤?」
「你這叫當眾侵犯人格權,把你送到法學院問問能判多少年你信不信!」
「神經!許禾跟勤勤是最好的姐妹,我親耳聽到她在辦公室跟梁老師推薦許禾當領舞的。輪得著你在這裡當面嚼舌頭?又蠢又壞!」
看著林佳百口莫辯,馬上要急哭了的樣子。
我沉下目光,冷定定地看著她。
她一定想不到的是,如今的我已經是重生歸來的我。
不但看穿了她當初篡改我心聲的小把戲,還找到了輕易破解的辦法。
只要我勇敢大膽真誠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不再因為社恐和口吃而羞於表達自己的想法。
那麼,林佳則不但沒有機會篡改我的心聲,還會因此而強制開口,暴露出自己骯髒陷害的那些造謠和侮辱!
2
從校醫務室出來後,我在幾個要好的同學陪伴下回到了寢室。
林佳先一步回來,趴在桌子上哭得梨花帶雨。
「勤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麼了,好像突然中邪了一樣。」
「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我發誓,我甚至想都沒有想過。」
我的好友 A 冷冰冰地將她擋開:「算了吧林佳,一不小心說出真心話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怎麼想的就怎麼承認唄。」
好友 B:「哎呀,說出來也好,總比有些更惡劣的人在背後說三道四來得強。這種人,勤勤咱們以後避開她就好了嘛!」
好友 C 從隔壁寢室匆匆過來,給我拿了一包衛生棉。
我直接開口說了句謝謝,也恰恰就在這時,林佳那管不住的漏勺大嘴巴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
「蘇勤勤才看不起你們用的這種平民的破衛生巾。人家可是富家女,平時都是用最高檔的進口棉條!」
「知道人家為什麼用棉條麼?因為她高中時候就跟外校黃毛出去同居,早就不是處女了。」
如同在舞蹈教室發生的那一幕,林佳就差拿拖鞋堵住自己這張臭嘴了。
可是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語,卻依然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林佳你有病吧!」
給我拿衛生巾的女生舉著手機螢幕,將我之前跟她的對話拍在林佳臉上。
「這個牌子的衛生巾圖片是蘇勤勤親自發給我的,她用別的容易過敏,是她請我專門去超市給她買的。你造謠挑撥離間要不要事先調查一下!」
不用我說話,自然會有人站在公道這一邊。
因為這一世,我吸取了上輩子的教訓。
我大大方方地請求隔壁同學幫我去買了指定牌子的衛生巾,還解釋了自己皮膚過敏的原因。
只因為我清楚記得上一世,社恐又討好型人格的我總是怕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很少提需求。
後來我因為用了不太合適品牌的衛生棉過敏掛鹽水,才讓林佳鑽了空子,故意篡改我的心聲,讓這位本來跟我挺不錯的同學深深戳傷了自尊。
「不是,我……我真的不想說這個話的!」
林佳被七嘴八舌地圍攻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不是什麼不是?你就是心裡這麼想的,我告訴你林佳,練操房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造謠沒完了麼!」
許禾氣沖沖地擋在我身前:「你剛才還說什麼?造謠勤勤高中在外同居是不是?」
「我告訴你林佳,勤勤是我高中同學,我們念的是封閉住宿學校,你告訴我她同的哪門子居!真是造謠一張破嘴。走!我們去見指導員去!」
看著許禾一身仗義地就要把林佳往外拽,我心中澎湃如潮,難免唏噓。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林佳,害得許禾一直誤會我對她心生嫌隙,最後兩人越來越疏遠。
如今看著姐妹還是從前那副力挺我為我撐腰的模樣,我真的很感動。
林佳被幾個同學推搡著,雙手扒著門,苦苦哀求著我:「勤勤!勤勤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詆毀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勤勤——」
我輕輕抬了下眼皮:「那你真誠點跟我道個歉吧。」
3
聞言,林佳像是一把拽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立刻掙脫開其他同學的拉扯,衝著我不斷點頭如雞啄米。
「好,好,我道歉。」
「勤勤,求你原諒我好麼?我,我不知道自己生了什麼病,一張嘴就胡說八道。求求你原諒我吧。」
我咬了咬嘴唇。
「我不原諒。」
下一秒,林佳的嘴巴一張,再次蹦出雷死人不償命的金句。
「她才不是真的原諒林佳,她是想讓大家覺得自己是個不計前嫌的大善人。回頭有的是機會折磨林佳。她會往林佳的鞋子裡放大頭釘,還會故意停掉林佳的資助!」
眾人目瞪口呆。
「林佳你說什麼呢?人家蘇勤勤也沒說原諒你啊。」
「就是啊,人家說的是不原諒,你哪來那麼多戲,是不是演穿幫了?」
「還放大頭釘?哎?」
其中一個同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走上前拿起了快遞架子上的一個盒子。
巴掌大,髒兮兮的,上面貼著拼夕夕的規格運單。
【文具用大頭釘 60 枚。】
「林佳,這是你自己買的吧?」
「這年頭誰在宿舍里用大頭釘,難不成你拿來釘蚊帳的麼?不怕半夜掉下來扎屁股?」
「林佳,你覺不覺得你就像個準備使壞但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自曝的狼人,你也太搞笑了吧!」
「還有你剛才說什麼?什麼資助?一直在背後資助你的人……難,難道是蘇勤勤?」
一時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蘇勤勤,這是真的麼?」
大家齊齊把目光轉向我。
我從容地點點頭。
然後拿出事先在抽屜里準備好的所有憑證,一一擺放出來。
我從小家境就很好,但爸媽生意忙,我又沒有兄弟姐妹。
所以一直性格比較孤僻缺愛,敏感脆弱,不知不覺就養成了社恐又討好的人格。